第383章 盛聯衝鋒（1 / 1）
大部分馬仔雖然依舊畏懼那黑洞洞的槍口，面面相覷，畏縮不前，但總有被野心和憤怒衝昏頭腦的人。
豹哥就是其中之一。
他三十歲上下，身材精幹，眼神兇狠，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猙獰刀疤，更添了幾分戾氣。
他之前在鴻爺手下並不算最核心的人物，但一向以敢打敢拼、下手狠辣著稱，逐漸混出了名堂。
此前為了完成鴻爺交代的任務，他甚至敢去算計內地來的王靜棠顧問，可見其膽大包天。
如今鴻爺暴斃，盛聯群龍無首，在他看來，這正是天賜的上位良機！
風險？
沒有風險哪來的收益？
他豹哥從來不怕風險，他只怕沒有機會。
在雷修明的槍口下把鴻爺的屍體搶回來，這固然危險，但一旦成功，他在盛聯的威望將無人能及。
這份為老大“搶屍”的忠勇之名，就是他爭奪話事人位置最硬的籌碼。
豹哥左右環顧，目光迅速鎖定在巷口一個鏽跡斑斑、散發著餿臭味的巨大鐵皮垃圾桶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也顧不得那垃圾桶有多髒多臭，猛地衝過去，一腳將其踹翻。
“哐當”一聲巨響，裡面腐爛的菜葉、廢棄的針頭、各種難以名狀的垃圾傾瀉而出，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豹哥啐了一口唾沫，毫不猶豫地彎腰，將自己整個身體鑽進了那個倒扣的鐵皮垃圾桶裡。
然後，他頂著這個臨時的、滑稽而又悲壯的“盾牌”，朝著鴻爺屍體的方向，猛地衝了過去。
“噠噠噠——！”
幾乎在他衝出掩體的瞬間，久誠區內的槍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的槍聲，明顯不同於之前的狂暴和致命，反而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玩弄。
子彈並沒有瞄準他的要害，而是精準地、一下下地打在鐵皮垃圾桶上！
“叮叮噹噹！鐺鐺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如同爆豆般響起，火星在垃圾桶表面四濺。
豹哥只覺得一股股巨大的衝擊力透過鐵皮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耳膜嗡嗡作響。
一顆跳彈甚至擦著他的小腿飛過，帶走一小塊皮肉，火辣辣的疼！
“呃！” 他悶哼一聲，嚇得魂飛魄散。
剛因為衝動而探出一點的腳瞬間又死死縮回了垃圾桶裡，整個人蜷縮在狹小、惡臭的空間裡，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他不是不怕，他怕得要死！
那子彈打在鐵皮上的聲音，每一次都像是死神的敲門聲。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賭這一把，按資排輩，他豹哥這輩子可能都摸不到話事人的邊。
賭贏了，那就是一步登天！
“哈哈哈！縮頭烏龜！”
“盛聯的就這點膽子？！”
“滾回去吧！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久誠區內，傳來了毫不留情的鬨笑聲和嘲諷聲，如同鞭子一樣抽打在豹哥和所有盛聯馬仔的臉上。
豹哥聽得雙目赤紅，屈辱和憤怒如同汽油般澆灌著他心中的野火。
他咬緊牙關，頂著垃圾桶，再次嘗試拖動鴻爺的屍體。
“噠噠噠！” 子彈再次精準地打在他腳邊，濺起的碎石打得他腳踝生疼。
他就這樣，在槍聲時斷時續的“戲弄”和久誠區傳來的陣陣鬨笑聲中，如同一個滑稽的小丑，一點一點，艱難而又頑強地，將鴻爺那沉重的屍體，拖離了那片死亡區域。
當豹哥終於頂著千瘡百孔的鐵皮垃圾桶，連滾爬爬地將鴻爺的屍體拖回相對安全的掩體後時，他幾乎虛脫。
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和垃圾桶裡的汙穢浸透，散發著難以形容的惡臭。
但此刻，沒有人在意他有多狼狽。
盛聯的馬仔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看著地上鴻爺那死不瞑目的慘狀，再看看如同從垃圾堆裡爬出來、卻完成了“壯舉”的豹哥，一種混合著悲痛、屈辱、以及被豹哥勇氣點燃的狂熱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
“鴻爺！”
“豹哥！”
“媽的！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忠爺說得對，我們不能就這麼認慫！”
“豹哥！你說怎麼辦，我們聽你的！”
“對！聽豹哥的，給鴻爺報仇！”
群情激憤，馬仔們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眼睛血紅，死死盯著久誠區的方向，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將雷修明碎屍萬段。
豹哥掙扎著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汗水、汙垢和血跡的液體，他知道，時機到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儘管形象狼狽，但此刻卻彷彿帶著一種悲壯的英雄光環。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砍刀，指向久誠區，聲音因為激動和剛才的驚嚇而有些嘶啞，卻充滿了煽動性的力量。
“兄弟們，都看到了嗎？”
“雷修明，那個從內地回來的喪家之犬，當著我們所有盛聯兄弟的面，用最卑鄙的手段，暗殺了鴻爺。”
他環視周圍一雙雙噴火的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
“鴻爺可是我們的龍頭！”
“如今他死得這麼慘，我們能忍嗎？”
“不能！！”
“報仇！！”
“血債血償！！”
馬仔們揮舞著武器，發出震天的怒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豹哥趁熱打鐵，繼續煽風點火。
“我們盛聯，能在明珠立足幾十年，靠的是什麼？”
“靠的就是義氣！”
“靠的就是有仇必報！”
“今天，要是我們連給老大報仇都不敢，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在明珠混？”
“還有誰會看得起我們盛聯？”
“還有哪個兄弟願意跟著我們？”
他猛地一拍胸口，發出“嘭”的一聲悶響，嘶吼道：
“兄弟們，跟我衝進去！”
“剁了雷修明，為鴻爺報仇！”
“用他們的血，祭奠鴻爺的在天之靈！”
“讓整個明珠都看看，我們盛聯，不是好惹的！”
“報仇！報仇！報仇！！”
“剁了雷修明！！”
“殺光他們！！”
盛聯的馬仔們徹底被點燃了，如同沸騰的火山，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復仇的火焰在他們眼中瘋狂燃燒。；
豹哥見情緒已經調動到位，立刻開始部署。
“快，去找垃圾桶。”
“所有能擋子彈的鐵皮傢伙都給我找來。”
“圍成一道屏障，掩護弟兄們往裡衝！”
“有槍的兄弟，找好位置，給我瞄準樓上那些視窗。”
“先把雷修明的槍手幹掉，為衝鋒的兄弟開路！”
盛聯的人立刻行動起來，如同忙碌的工蟻，開始蒐集一切可能作為掩體的東西，一場血腥的攻堅戰，似乎即將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