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要分開嗎？（1 / 1）
到達警署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王靜棠衝進大樓，直奔莊sir的辦公室。
走廊裡遇到幾個認識的警員，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匆匆點頭，臉色難看得嚇人。
“莊sir！”她推開辦公室的門，甚至忘了敲門。
莊sir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聞聲抬起頭，看到王靜棠，愣了一下：“王顧問？你怎麼……”
“裴欒呢？”王靜棠打斷他，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顫抖，“他去哪了？”
莊sir放下檔案，站起身，表情有些複雜：“裴隊長……他接到緊急任務，帶著特戰隊的兄弟們出發了。”
“緊急任務？”王靜棠皺眉。
“什麼任務？去哪了？”
雖然很想知道裴欒的下落，但從莊sir嘴裡得到些許訊息，她到底是鬆了一口氣。
“這個……”莊sir猶豫了一下。
“是和我們明珠這邊軍方搞的一個小型聯合演習，臨時通知的，走得急。”
“裴隊長說不想吵醒你，讓我代為轉達一聲。”
王靜棠盯著莊sir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莊sir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避開了她的直視。
不對。
這個理由聽起來天衣無縫，但處處透著不對勁。
如果是聯合演習，怎麼可能臨時通知到這種程度？
裴欒是什麼人？
他是那種即使天塌下來也會安排好一切再離開的人。
就算再緊急，他至少會留張紙條，或者打個電話，絕不會這樣一聲不吭地消失。
更何況……他還帶走了所有人。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身邊所有的保護力量都被撤走了。
難道……他真的在生她的氣？
氣到連見都不想見她，甚至用這種方式懲罰她？
這個念頭讓王靜棠心裡一陣刺痛。
她咬住下唇，努力壓下眼眶突然湧上的酸澀。
“莊sir，請你告訴我實話，裴欒到底去哪了？”
“他……是不是因為我……”
“王醫生，你別多想。”莊sir趕緊說，語氣有些急促。
“真的是緊急任務。”
“裴隊長也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他走之前還特別交代，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陳杰還沒抓到，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他還說，為了幫你儘快找到陳杰，他已經主動聯絡了社團那邊的人幫忙。”
“一旦有陳杰的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我們刑事部也會全力配合你的行動。”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王靜棠的腦海裡。
社團那邊的人……
裴欒在明珠根本不認識什麼社團的人。
他唯一可能聯絡的，只有一個人。
雷修明。
“他……找了誰？”王靜棠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那聲音聽起來遙遠而陌生。
莊sir顯然沒意識到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只是如實回答。
“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裴隊長沒細說。”
“但他說對方在江湖上很有影響力，找人比我們警方更有效率。”
王靜棠站在那裡，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涼透了。
她看著莊sir的嘴一張一合，卻聽不清後面的話。
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
裴欒去找了雷修明。
他把她的安全，託付給了雷修明。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子，緩慢而殘忍地割開她的心臟。
怎麼可能？
裴欒明明知道她有多厭惡雷修明，明明知道雷修明對她懷有怎樣病態的心思。
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可公寓外的那些古惑仔，卻證明著他的確這麼做了。
心口傳來無邊無際的疼痛。
他為什麼這麼做！
如果這是真的，他究竟在想什麼？
是對她的決定失望透頂，失望到寧願求助敵人，也不願意再跟她溝通？
是他對她的感情，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繼續包容她的“任性”？
還是說……
他根本就是故意這麼做，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既然你不在乎我的感受，那我也沒必要在乎你的感受？
王靜棠感覺眼前一陣發黑，她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指甲深深掐進木頭的紋理裡，指節泛白。
莊sir看出她的不對勁，關切地問。
“王顧問你沒事吧？”
“你臉色很差，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下？”
王靜棠搖搖頭。
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裡，離開所有人的視線。
她的自尊不允許她在外人面前失態，不允許她暴露此刻內心的狼狽和脆弱。
“我沒事。”她聽到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謝謝莊sir，我先回去了。”
“等等，王顧問......”莊sir想叫住她，但王靜棠已經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辦公室。
她穿過警署的走廊，穿過大廳，穿過那些詫異的目光。
外面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
那些古惑仔還等在外面，看到她出來，又齊刷刷地喊：“大嫂！”
王靜棠沒有理會他們，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
街道兩旁的店鋪、行人、車流，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色。
耳邊充斥著汽車的喇叭聲、商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談笑聲，但所有這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水傳來，模糊而遙遠。
她走過一條街，又一條街，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維多利亞公園。
下午的公園裡人不多，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孩子們在草地上追逐嬉戲。
王靜棠在一張空著的長椅上坐下，看著遠處平靜的海面。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氣息。
她閉上眼，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
怎麼可能？裴欒怎麼可能這麼做？
他們在清江相識，在蘭寧槍林彈雨中並肩作戰，在無數個加班的夜晚相互陪伴。
他見過她最狼狽的樣子，她也見過他最脆弱的時候，他們一起經歷了太多的生死。
一起從沉沒的押送船上死裡逃生，一起在明珠這個陌生的城市裡相互扶持。
那麼多艱難的時刻都一起走過來了，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是因為她堅持要當誘餌嗎？
是因為她不聽他的勸告，執意要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嗎？
王靜棠捫心自問，如果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
陳杰手裡有槍，情緒極不穩定，多逍遙一天，明珠那些無辜的市民們就多一分危險。
以她為誘餌儘快抓捕，是最有效的方案。
她錯了嗎？
或許……她錯在不該忽略裴欒的感受。
錯在太過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會理解她，支援她，就像以往每一次那樣。
眼淚無聲地流淌，打溼了她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