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當面詢問(1 / 1)
王靜棠用手背胡亂擦去,卻越擦越多。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在異鄉,舉目無親的時候,像個被拋棄的孩子,茫然無措,心痛如絞。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公園裡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在海面上投下粼粼的光影。
王靜棠站起身,腿有些發麻。
她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親自去問雷修明。
攔了輛計程車,報出瑪利亞醫院的名字。
那些古惑仔依舊跟著,但她已經懶得理會了。
醫院六樓,戒備森嚴。
王靜棠出示了證件,經過了三道關卡的身份核查,才被允許進入病房區。
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離門時,她的手心全是汗。
病房裡,雷修明半靠在床上,正在看電視。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當看清來人是王靜棠時,那雙總是帶著算計和冰冷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棠棠?”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甚至試圖坐直身體,但被束縛帶限制,只能微微前傾。
“你怎麼來了?”
他的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蒼白,眼下的烏青很重,整個人彷彿被裹在寬大的病服裡,消瘦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脆弱而憔悴。
但此刻,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痴迷和渴望,像是久旱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
王靜棠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她看著雷修明,看著這個她厭惡至極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反胃感。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走了進去,關上門。
她開門見山,聲音冷得像冰。
“那些古惑仔,是你派來的?”
雷修明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彷彿能融化世間最堅硬的寒冰。
“是啊。”
“我聽說你有危險,怎麼能坐視不管?”
他的目光貪婪地在她臉上流連,從眉眼到嘴唇,一寸一寸,像是要用目光把她刻進骨子裡。
“裴欒來找過我,說陳杰可能會對你不利,而他臨時有事,抽不出身保護你。”
“所以,他把你的安全,交到了我手裡。”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生怕她聽不明白。
王靜棠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雷修明說出這些話,還是像有人用重錘狠狠砸在了她的胸口。
她身子一晃,眼前發黑,不得不伸手扶住牆壁,才勉強沒有倒下。
“不可能……”她喃喃地說,聲音輕得像嘆息。
雷修明歪著頭,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卻疑惑的道。
“為什麼不可能?”
旋即,像是理所當然的一般,繼續道。
“他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在國家命令和你之間,他當然是要選擇前者,而你這邊……他總不能不管吧?”
“起初他來我幫忙,我也有些意外,但也理解他,大概他也清楚,即便我和他並非朋友,但我對你的愛,不比他少。”
“與其將你的安危交給別人,不如交給我更可靠,至少這世上,唯有我是最不希望你受到傷害的,棠棠。”
聽著他令人作嘔的話,王靜棠咬緊牙關,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尖銳的疼痛讓她保持清醒,讓她沒有當場暴走。
她抬起頭,看向雷修明,眼中是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讓你的人立刻離開。”
雷修明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溫柔了:“棠棠,別任性。”
“陳杰現在就是條瘋狗,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有我的人在,至少能保證你的安全。”
“我也已經傳話道上的人,儘快找出陳杰,你很快就沒事了。”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磁性。
“裴欒把你交給我,說明他信任我,也說明在他心裡,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你應該高興才對。”
高興?
王靜棠笑了。
原來人真的會氣到極致想笑。
她都不知道,裴欒憑什麼信任雷修明,甚至連問都不問自己,就打著為她的安全考慮的旗幟,將她輕易的交到了雷修明的手上。
就在她決定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這荒唐的決定,也絕對不會讓雷修明的人再跟著自己的時候。
雷修明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愣住了。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那雙總是帶著算計的眼睛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種近乎真誠的情緒。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他拋下你選擇了去執行所謂的任務。”
“但我想,他能拉下面子來求我,你該明白,即便你是不他內心最重要的,但同樣也超越了他自己。”
“你也不必為他的選擇而難過心傷。”
“有些人,註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裴欒或許曾經用心陪伴過你,但你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他離開了,很正常。”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像情人的呢喃:“但下一段路,我希望……能由我來陪你走。”
“走得久一些,更久一些。”
王靜棠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被這種偽裝出來的深情所迷惑。
但很快,她清醒過來。
雷修明是什麼人?
他是一個可以把兄弟當棋子、把感情當籌碼、把人性踩在腳下的罪犯。
他的“愛”,不過是病態的佔有慾和控制慾,是想要摧毀她、重塑她、讓她成為他專屬玩物的瘋狂。
她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棠棠!”雷修明在她身後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急切。
王靜棠沒有回頭。
她拉開門,快步走出病房,穿過長長的走廊,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她終於支撐不住,靠在冰冷的金屬廂壁上,閉上了眼睛。
眼淚再一次湧出來,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而在病房裡,雷修明看著重新關上的門,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近乎癲狂的愉悅。
“老二,你看到沒有?”
他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
“她剛才的樣子……眼含淚水,傷心欲絕,像一隻即將破碎的精緻瓷器。”
“太美了……那種脆弱的美,那種絕望的美,是我從未見過的,簡直讓我瘋狂。”
沈國棟躺在旁邊的床上,看著雷修明眼中閃爍的詭異光芒,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大哥,你……”
“我要感謝裴欒。”雷修明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
“感謝他給了我這麼好的機會。”
“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棠棠就會徹底對裴欒失望。”
“到時候……她就會投入我的懷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束縛帶的邊緣,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沈國棟不再說話。
他看著雷修明,心裡湧起一股無奈。
大哥什麼都好,就是......
但對他來說,王靜棠只是一個女人,一個讓大哥感興趣的女人。
只要大哥高興,怎麼玩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