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殘忍瘋狂(1 / 1)
還不知道雷修明又在算計什麼王靜棠,重新回到公寓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開啟門,屋裡一片漆黑。
她沒有開燈,直接走進臥室,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她終於不再壓抑自己,任由淚水洶湧而出。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不知哭了多久,她抬起頭,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牆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清江第一次見到裴欒時,他抓人販子那矯健的身影......
再見時他穿著筆挺的警服,如一片晴空......
他第一次牽她的手,手心溫暖而乾燥......
他們在槍戰中並肩而立......
沉船那夜,他在冰冷的海水裡緊緊抱著她……
那麼多回憶,那麼深的感情,難道就因為這一次分歧,就要結束了嗎?
王靜棠擦乾眼淚,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明珠的夜景撲面而來——璀璨的霓虹,流動的車燈,高聳的大廈,這座不夜城永遠不知疲倦地閃耀著。
她看著這一切,心中漸漸清明起來。
不。
她不會允許事情就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束。
如果裴欒真的決定分開,那就當著她的面告訴和她說清楚,如果他真的無法接受她的選擇,如果他們的路真的走到了盡頭,那她也會坦然接受。
痛苦會有,不捨會有,但她不會糾纏。
但在見到他,聽到他親口說出大案之前,她要把該做的事做完。
陳杰必須抓,案子必須破。
這是她的責任,也是她的堅持。
她王靜棠,從來不是那種離了愛情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想通了這一點,心裡反而輕鬆了許多。
王靜棠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鏡
子裡的人眼睛紅腫,臉色蒼白,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堅定。
她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重新梳好頭髮,化了個淡妝遮蓋住憔悴。
然後,她拿起包,再次走出公寓。
那些古惑仔還守在門口,看到她出來,又想跟上。
“別跟著我。”王靜棠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們,眼神冰冷。
“如果你們非要跟,我就報警。告訴雷修明,我不需要他的‘保護’。”
她的語氣太過冷硬,幾個古惑仔面面相覷,竟真的不敢再跟。
王靜棠獨自走下樓梯,穿過不遠的街巷,再次來到中央警署。
莊sir還在辦公室,看到她回來,有些驚訝。
見她雖然努力的保持自然,但還未消退的紅腫雙眼,還是暴露了她脆弱的片刻。
莊sir很想說點什麼,雖然不清楚這對神仙眷侶怎麼了,但他身為一個局外人,很清楚裴欒反覆對他叮囑,一定要保護好王靜棠時的那種懇求和擔憂。
以及仍舊在暗中默默的保護著她,從未曾離開的特戰隊員們。
然而,還不等他說什麼,王靜棠打斷他,聲音平靜而清晰。
“我想看看明珠近幾年的積案卷宗,特別是那些未破的命案和懸案。”
“如果有需要重新勘察現場或者複檢物證的,我可以幫忙。”
莊sir愣住了:“王顧問,你……”
“我沒事。”王靜棠對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憊,但眼神清澈。
“工作能讓我暫時忘掉一些事。”
“而且,反正等陳杰的訊息也需要時間,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
“再說,不確定多久我就要離開明珠了,能為支援我和愛護我的明珠百姓們多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回去的時候,也能安心些。”
莊sir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點頭。
“好,我讓人把卷宗調出來。”
“不過王醫生,你也要注意休息。”
“你的臉色……”
“我沒事。”王靜棠灑脫一笑。
“謝謝莊sir關心,放心吧,我沒有那麼脆弱不堪。”
她轉身離開辦公室,走向鑑證科。
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但她的腳步很穩。
推開鑑證科的門,李法醫還在加班,看到她,有些意外:“王醫生?這麼晚還來?”
“睡不著,來看看。”王靜棠走到自己的臨時辦公桌前,開啟臺燈。
“李法醫,上次那兩個巡警的彈道分析報告出來了嗎?”
“出來了,在這裡。”李法醫遞過來一份檔案。
王靜棠接過,在燈光下仔細看起來。
她的神情專注而認真,彷彿之前所有的痛苦和掙扎都不曾存在。
窗外的夜越來越深,但警署大樓裡,這間辦公室的燈光一直亮著。
王靜棠坐在桌前,一頁頁翻看著卷宗,手中的筆不時記錄著什麼。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沉靜而堅毅,像一尊不會被打倒的雕塑。
無論感情走向何方,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她都會繼續往前走。
因為她是王靜棠。
明珠的夜,藏汙納垢。
在油旺的老街,一棟搖搖欲墜的唐樓地下室,陳杰蜷縮在黑暗中,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舔舐傷口。
這間地下出租屋不足十平米,空氣裡瀰漫著黴味、汗臭,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下水道返上來的惡臭。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裡一盞十五瓦的燈泡,昏暗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屋內的輪廓。
陳杰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塊沾了機油的破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兩把警槍。
那是昨晚從陳志豪和劉建明身上搶來的點三八左輪。
槍身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槍柄上的警徽圖案已經被他用小刀刮花,但依然能看出輪廓。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每一寸槍管,每一個轉輪,每一道縫隙,都被他擦拭得乾乾淨淨。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紅暈,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睛亮得嚇人。
“呵……呵呵……”
他忽然低低地笑起來,肩膀微微抖動。
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每一次擦拭,眼前都會閃過昨晚的畫面。
陳志豪那年輕的、驚恐的臉,斧頭砍下去時那溫熱的血噴濺出來的觸感,還有他喉嚨裡發出的、像破風箱一樣的“咯咯”聲。
劉建明轉身拔槍時眼中的決絕,子彈射入胸膛時那沉悶的“噗”聲,還有他倒下時還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
絕望、驚恐、不解......
這些表情,這些聲音,這些觸感,像最烈的酒,一口口灌進陳杰的靈魂深處,帶來一種近乎眩暈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