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痛苦印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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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棠能感覺到他的變化,但她沒有退縮,而是繼續說下去,聲音溫柔卻堅定。

“當我意識到,那段經歷在你心中永遠扎著一根刺,甚至已經成為你內心最不願意面對的記憶,對你的影響越來越大,也種下了一顆不安的種子時......”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撫摸他的胸膛,感受著那顆跳動的心臟:“我希望透過我的能力,幫你解除心魔。”

“否則我很擔心,你對身邊人陷入危險的不安會越來越嚴重。”

“這不是你的錯,裴欒,但我們可以一起面對它。”

裴欒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久到王靜棠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久到她幾乎要放棄,準備說“沒關係,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但最終,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痛苦,卻又有一絲釋然。

“你知道了......”他說,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我感受到了。”王靜棠輕聲回應。

“當我有危險的時候,你眼中的擔憂不只是普通的擔心,那裡面有一種更深的東西......”

“一種恐懼,一種無力感,一種似曾相識的噩夢。”

裴欒深深吸了口氣,將她抱得更緊,彷彿要從她的溫暖中汲取勇氣。

他的呼吸因為回憶起什麼而急促起來,胸膛起伏明顯。

王靜棠能感覺到他心跳的加速,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緊繃。

但她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手指在他背上輕輕畫著圈,那是無聲的安慰和鼓勵。

過了許久,裴欒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兩年前,在瓦甘國......”

他開始了敘述。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概括性的描述,而是細節豐富的、血淋淋的回憶。

每一個場景,每一張面孔,每一處傷口,都清晰地呈現在話語中。

他講述了接到任務時的情景。

那個跨國走私販賣人口和器官的頭目帕敢,已經殘害了數十名中國公民,卻總是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這次得到情報,帕敢剛從邊境逃回瓦甘的老巢,上級決定派他們這支最精銳的特種小隊秘密越境,實施抓捕。

“我們一共十五個人。”

裴欒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藏著驚濤駭浪,“我、老周、大熊、猴子他們都是在一起摸爬滾打多年的兄弟。”

他描述了他們如何潛入瓦甘邊境,如何利用夜色掩護接近帕敢藏身的村莊。

那是一個位於深山中的小村落,貧窮而閉塞,卻是帕敢的據點之一。

“情報顯示帕敢只帶了五個貼身保鏢,以為在瓦甘境內就安全了。”

裴欒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但現實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當他們潛入村莊,接近帕敢藏身的竹樓時,埋伏早已設下。

不是五個保鏢,而是五十個全副武裝的匪徒。

槍聲在寂靜的山村驟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我們被包圍了。”

“老周左肩中彈,大熊腿部受傷,猴子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被手榴彈的彈片擊中......”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敘述斷斷續續,時而陷入長久的沉默。

王靜棠沒有催促,只是握緊他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裴欒講述了他們如何殺出重圍,逃入深山。

但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當地的村民和獵戶,要麼出於恐懼,要麼為了賞金,不斷向帕敢的人報告他們的行蹤。

他們在原始森林中輾轉,傷痕累累,彈藥和補給日漸減少。

“原本上頭已經和瓦甘當地的軍方達成協議,他們答應提供支援。”

裴欒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們一次次請求支援,一次次被告知‘再堅持一下,援軍馬上就到’。”

但援軍始終沒有出現。

他們在深林中堅持了七天,傷員的情況越來越糟。

老周的肩膀感染化膿,高燒不退;老陳的腿傷惡化,幾乎無法行走。

“第八天晚上,老周和老陳找我談。”裴欒閉上眼睛,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潮溼悶熱的叢林之夜。

“他們建議先撤退,回邊境休整,並把瓦甘的情況上報。”

“老周說,情況不對勁,帕敢對我們的行蹤瞭如指掌,像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

他頓了頓,聲音裡充滿了痛苦:“但我拒絕了。因為就在那天下午,我們截獲了帕敢的通訊,他即將轉移到一個新的據點。”

“我覺得那是最後的機會,如果讓他跑了,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找到他。”

王靜棠能感覺到他的悔恨,如實質般從話語中溢位。

“我做出了冒險的決定。”

“帶著還能行動的五個兄弟,連夜趕往帕敢新的藏身地。”

“老周和老陳留在臨時營地,由秀才照顧。”

他的呼吸又急促起來:“那是個陷阱!”

“根本沒有轉移,帕敢早就知道我們截獲了通訊,那是故意放出的假訊息。”

“我們一到那個山谷,就被包圍了。”

“這一次,對方有近百人,還有重武器。”

接下來的敘述變得破碎而混亂。

槍聲、爆炸、慘叫、鮮血......裴欒描述了一場慘烈的突圍戰。

他們拼死殺出血路,但山貓和鐵柱倒下了,再也沒有起來。

老周不知道是不是有預感了,拖著高燒的身體來支援,為了掩護他們突圍,引爆了身上所有的手榴彈。

“我們終於衝出了包圍。”

裴欒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但老周他......”

長久的沉默。

王靜棠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頸間,那是他的眼淚。

這個流血不流淚的男人,此刻在回憶中崩潰了。

她緊緊抱住他,自己的眼眶也溼了。

她能想象那個場景,親眼看到自己的兄弟慘死在自己面前。

那是何等的絕望!

裴欒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繼續。

“到了邊境才知道,瓦甘國內發生了軍政暴亂,之前佔據邊境附近地區的將軍在一週前就被政敵暗殺了。”

“所以根本沒有援軍,所謂的‘協議’早就成了一紙空文。”

任務徹底失敗了。

十五個人出去,十個人回來。

而帕敢,那個罪魁禍首,依然逍遙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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