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計中計(1 / 1)
裴欒的心猛地一沉,剛要開口。
莊sir又道:“照片後面寫明必須是你裴欒親自去救人,否則綁匪就引爆炸彈!”
裴欒的拳頭再次握緊,指節發白。
陳杰!
這是他的連環計!
綁架阿珠引走王靜棠,再用另一個綁架案牽制他。
分化他們,讓他們各自陷入危險,無法互相支援。
好狠毒的計劃。
裴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口道。
“莊sir,王靜棠已經被陳杰用漁船帶走了,我正在追。”
“化工廠那邊......”
“這邊情況很危險。”莊sir的聲音極其嚴肅。
“化工廠儲存了大量化學品,一旦爆炸,不僅工廠的工人會死傷慘重,引發的化學氣體洩露還可能汙染整個西城區數十萬人。”
“裴隊,你必須來!”
裴欒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
一邊是逐漸消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妻子,一邊是隨時可能爆炸的化工廠和無數無辜的生命。
他沒有選擇。
“我馬上過來。”裴欒啞聲說道,“但請派水警全力搜尋那艘漁船,一定要找到王靜棠!”
結束通話電話,他最後看了一眼海面。
帶走她的漁船早已不見蹤影,只有大熊他們的船在遠處變成一個小點,朝著海平線追去。
裴欒轉身,衝向自己的車。
引擎轟鳴,輪胎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尖銳的聲音,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碼頭,駛向西城的方向。
一場分頭進行的生死救援,在這深秋的傍晚,拉開了序幕。
而在那艘駛向未知的漁船上,王靜棠站在船艙門口,望著越來越遠的海岸,手輕輕按在衣領的訊號發射器上。
裴欒,你會找到我嗎?
暮色如血,沉沉地潑灑在西城工業區的上空。
化工廠高聳的煙囪如同巨人的手指,刺向逐漸暗淡的天穹,噴吐出的白色煙霧在晚風中扭曲、擴散,與低垂的雲層混作一團,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
裴欒的黑色轎車如獵豹般衝進化工廠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場面極為混亂。
數以百計的工人和家屬像受驚的獸群,從廠區的各個角落湧出,推搡著、哭喊著、奔跑著。
家屬區更是驚叫不斷,哭聲連連。
母親緊緊抱著哭泣的孩子,老人被擠得踉蹌跌倒,年輕工人扛著行李慌不擇路。
尖銳的哨聲、警笛的嘶鳴、廣播裡斷續的疏散指令,以及人群中爆發的驚恐尖叫,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末日般的喧囂。
“炸彈!有炸彈!”
“氯氣要洩漏了,快跑啊!”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裡?!”
人群如潮水般湧向大門,幾個試圖維持秩序的保安被瞬間衝散。
一箇中年婦女摔倒在地,後面的人來不及停下,眼看就要踩踏上去
“讓開!”裴欒推開車門,一個箭步衝上前,雙臂如鐵鉗般分開人群,將婦女拉起來推到安全處。
他的動作精準而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決,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通道。
“往東門疏散,東門人少!”
裴欒一邊朝人群高喊,一邊快速穿過混亂的廠區,朝臨時指揮部奔去。
他的心跳如戰鼓般擂動,但思維卻異常清晰。
一旦炸彈爆炸,化工廠的有毒氣體洩露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處理不當,今晚的西城將變成人間地獄。
臨時指揮部設在廠區外三百米的一處空地上,幾頂墨綠色的軍用帳篷已經搭起,周圍停滿了警車、消防車和救護車。
紅藍警燈交替閃爍,在漸暗的天色中投下詭異的光影。
裴欒掀開主帳篷的門簾,一股混雜著香菸、汗水和緊張情緒的氣味撲面而來。
帳篷內擠滿了人。
警方高層、消防指揮官、防爆專家,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化工廠技術人員。
所有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帳篷中央的摺疊桌上攤著一張化工廠的平面圖,幾個紅圈標註著關鍵位置。
“裴欒!”莊sir第一個看到他,快步迎上來。
他可是剛升任中央警署高階警司不久,卻沒想到接連遇到大案!
此刻他滿頭大汗,襯衫領口敞開,眼中佈滿血絲。
“你終於來了!情況很糟......”
裴欒打斷他,目光快速掃過帳篷內的人。
“我知道。”
“炸彈的具體位置?人質情況?”
“在這裡。”一個戴眼鏡的防爆專家指向平面圖上的一個區域。
“氯氣車間中央。”
“人質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被綁在鐵架子上。”
“炸彈是......”
他嚥了口唾沫。
“是壓髮式的,人質坐在壓力感應器上,一旦離開就會爆炸。”
裴欒的眉頭緊鎖:“炸彈威力?”
“雷管加硝銨炸藥,大約三公斤。”
防爆專家的聲音也乾澀無比。
“這還不是最糟的。”
“車間裡至少存放了五十個氯氣鋼瓶,每個一百五十公斤。”
“綁匪開啟了其中十幾個的閥門,正在緩慢洩漏。”
“空氣中氯氣濃度已經達到危險級別,任何火花或者震動......”
他沒說完,但帳篷裡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人質身份確認了嗎?”裴欒問。
莊sir壓低聲音:“確認了,就是福叔的女兒阿珠。”
“照片是剛送來的,你看。”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阿珠被綁在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架子上,眼睛被黑布矇住,嘴巴被膠帶封死。
她身上綁著一個簡陋的炸彈裝置,一根紅色的導線連線著她身下的金屬板。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身後的背景,成排成排的氯氣鋼瓶,幾個閥門處隱約可見淡黃色的氣體正在溢位。
“陳杰......”裴欒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這個瘋子。
他不僅要殺阿珠,還要拉上整個化工廠、甚至整個西城區陪葬。
“裴隊長,你有什麼想法?”
莊sir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在場的警察和專家已經爭論了二十分鐘,始終拿不出一個可行的方案。
裴欒走到平面圖前,手指在幾個關鍵位置劃過,大腦飛速運轉。
多年的特種作戰經驗讓他在極端壓力下反而更加冷靜,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都在腦海中迅速排列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