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居高臨下(1 / 1)
他抬起頭,聲音清晰而堅定.
“第一,立即組織全廠緊急疏散,以氯氣車間為中心,半徑一公里內全部清空。消防部門在外圍建立隔離帶,準備好泡沫滅火系統和鹼液中和劑。”
“第二,從外部切斷車間電源,關閉上下游所有化學品管道的總閥門,儘可能減緩洩漏速度。”
“第三......”他指向車間平面圖上的幾個通風口。
“讓飛虎隊穿戴簡易防化服,從這些通風口接入鼓風機,稀釋車間內的氯氣濃度。必須確保人質在救援期間能正常呼吸,同時降低爆炸風險。”
帳篷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消化他的方案。
“然後呢?”一個消防指揮官問,“炸彈怎麼處理?人質怎麼救?”
裴欒深吸一口氣:“我親自進去。”
“什麼?!”幾個人同時驚呼。
“不行!”莊sir第一個反對。
“太危險了!氯氣濃度那麼高,炸彈又那麼不穩定......”
裴欒打斷他,眼神堅定如鐵。
“就是因為危險,才必須有人去。”
“我是內地來的特戰專家,拆彈、防化、人質救援都是我的專業範疇。”
“而且阿珠是因為我們才被捲進來的。”
“我有責任把她救出來。”
他看向防爆專家:“我需要一套最簡易的拆彈工具,不能有金屬摩擦,最好是塑膠或者陶瓷材質。”
“還有,給我找幾件浸溼的棉大衣,棉纖維能臨時防靜電、吸附部分毒氣。”
“這......”防爆專家猶豫地看向莊sir。
就在這時,帳篷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個身穿高階警官制服、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材微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細長而精明。
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高階制服的副官。
帳篷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圍著桌子的警察和專家們下意識地讓開,有人立正敬禮,有人低下頭不敢直視。
“司長。”莊sir低聲說,語氣複雜。
警務司司長,明珠警界實權人物之一。
裴欒之前只在照片上見過他,周俊豪的頂頭上司,也是周俊豪在警界最大的靠山。
司長慢悠悠地走到桌前,目光在平面圖上掃了一眼,然後轉向裴欒。
他的眼神裡沒有緊張,沒有擔憂,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裴隊長,是吧?”
司長開口,聲音慢條斯理,帶著一種官腔特有的拖沓。
“聽說你想親自進去拆彈?”
“是。”裴欒簡潔地回答。
“呵。”司長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
“裴隊長,勇氣可嘉。”
“但是——”他拖長了聲音。
“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裴欒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司長慢悠悠地說,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你是內地派來的專家,協助辦案,我們歡迎。”
“但指揮救援行動、調動飛虎隊、決定整個化工廠的處置方案......”
“這些,似乎不在你的職權範圍之內吧?”
帳篷裡一片死寂。
幾個司長的副官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莊sir見司長明顯語氣不善,忍不住開口解釋。
“司長,裴隊長有豐富的拆彈和人質救援經驗,他在內地的部隊......”
“內地的部隊?”司長打斷他,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莊sir,這裡是明珠。”
“我們有我們的規矩,有我們的程式。”
“一個內地來的‘專家’,憑什麼指揮我們明珠的警察?”
“憑什麼讓我們飛虎隊的精銳去冒險?”
他轉向裴欒,目光變得銳利。
“裴隊長,我理解你想立功的心情。”
“畢竟,你和王顧問之前扳倒了周俊豪,風頭正勁嘛。”
這句話裡的諷刺幾乎不加掩飾。
周俊豪是司長一手提拔起來的人,這些年沒少給司長“上貢”。
王靜棠和裴欒把周俊豪拉下馬,等於斷了司長一條重要的財路。
這份仇,司長一直記在心裡。
所以此刻見他如此張狂,一副要指揮自己手底下的這些人,他自然不爽。
所以他繼續說,聲音冷了下來。
“化工廠的事,關係到十幾萬人的生命安全,不是兒戲。”
“我不能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外人。”
“外人”兩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裴欒的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節發白。
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同情的、幸災樂禍的、漠不關心的。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每耽誤一分鐘,阿珠就多一分危險,化工廠就多一分爆炸的可能。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並沒有想要指揮誰,我只是提出一個可行的方案。”
“如果您有更好的辦法,我洗耳恭聽。”
“更好的辦法?”司長笑了,環顧四周。
語氣帶著幾分趾高氣揚:“我們明珠警隊人才濟濟,飛虎隊更是精銳中的精銳。何須一個內地人來指手畫腳?”
他身後的副官們紛紛附和:
“就是,飛虎隊什麼場面沒見過?去年金庫劫案,不就是飛虎隊解決的?”
“內地那些土辦法,在我們明珠不一定管用。”
“裴隊長還是安心在旁邊看著吧,讓我們明珠的精英來教你什麼叫專業救援。”
“聽說內地連防爆服都是進口的,裴隊長怕是用不慣我們的裝備吧?”
“拆彈可不是憑蠻力就能搞定的,需要專業訓練。”
“司長說得對,這可是關係到十幾萬人的大事,不能兒戲。”
“裴隊長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不好跟內地交代啊。”
“還是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吧。”
......
一句句冷嘲熱諷,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帳篷裡其他部門的負責人有的面露不忍,有的低頭不語,有的則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場好戲。
莊sir氣得臉色發青,正要反駁,裴欒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莊sir,別說了。”裴欒低聲說,搖了搖頭。
他太清楚了。
司長這是借題發揮,故意刁難。
現在爭辯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耽誤時間。
阿珠等不起,化工廠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