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以牙還牙(1 / 1)
陳杰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雖然眼眶劇痛,但警校畢業的底子還在,一個翻滾躲開王靜棠撲來的刀鋒,同時右腳狠狠踹向她的腰側。
這一腳勢大力沉。
王靜棠被長期寒冷侵蝕的身體,變得遲鈍萬分。
她雖然很想躲開,但身體卻不受控住,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被踹得橫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船舷上。
劇痛從腰部傳來,她幾乎能聽到肋骨裂開的聲音。
但她沒有停下。
她知道,停下就是死。
她掙扎著爬起來,看到陳杰也已經站起,正從甲板上撿起一把魚叉。
三股鋼叉,在黑暗中閃著幽光。
體力、狀態、武器,全面劣勢。
王靜棠的大腦飛速運轉。
硬拼不可能贏,她必須智取。
她開始後退,一步步退向船尾。
那裡有一個絞盤,那是用來收放漁網的機械裝置。
陳杰看出了她的意圖,獰笑著逼近。
“想跑?”
“你能跑到哪去?”
“這茫茫大海,你跳下去也是死!”
王靜棠沒有回答。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杰的腳步,計算著距離。
五步、四步、三步……
就是現在!
她猛地撲向絞盤的控制桿,用盡全身力氣向下一推。
“嗡——”電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
絞盤開始飛速旋轉,上面纏繞的空漁網如巨蟒般散開,繩索在空中狂舞。
陳杰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招,下意識地後退,但已經晚了。
一根繩索纏住了他的右腳踝,強大的拉力瞬間將他拽倒。
“砰!”他重重摔在甲板上,魚叉脫手飛出。
王靜棠抓住這個機會,撲了上去。
手中的剃刀狠狠刺向陳杰的大腿。
但陳杰的反應極快,一個翻滾躲開刀鋒,同時伸手抓住了王靜棠的手腕。
兩人在溼滑的甲板上扭打起來,翻滾,撞擊,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悶響和痛呼。
王靜棠畢竟體力不支,又受了傷,漸漸落了下風。
陳杰騎在她身上,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窒息感襲來。
眼前開始發黑。
王靜棠拼命掙扎,左手的剃刀朝著他的腿部劃去。
陳杰下意識躲閃,刀鋒劃過陳杰的腳踝。
“啊!”陳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剃刀劃開了他的皮膚,切斷了韌帶。
劇痛讓他手上的力量一鬆。
王靜棠趁機翻身,將陳杰掀開。
但就在她剛要站起時,陳杰抓起手邊的一根船槳,狠狠砸在她的後背上。
“噗——”一口鮮血從王靜棠口中噴出,染紅了甲板。
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
但她撐住了。
憑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求生意志,她向前撲倒,躲過了陳杰砸來的第二槳。
船槳砸在甲板上,木屑飛濺。
王靜棠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每一次移動都像是要散架。
必須速戰速決。
她強撐著站起來,看著因為腳踝受傷而行動受限的陳杰,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漁網。
她看向散落在甲板上的漁網,又看向那個還在緩慢旋轉的絞盤。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腦中形成。
王靜棠開始繞著陳杰移動。她的腳步虛浮,身體搖晃,看起來像是隨時會倒下。
陳杰獰笑著,拖著受傷的腳,一步步逼近。
“怎麼?不行了?剛才不是很能打嗎?”他譏諷道。
王靜棠沒有回答。
她突然加速,衝向那堆漁網,抓起網邊,用盡最後的力氣向陳杰撒去。
漁網張開,像一張巨大的蛛網,罩向陳杰。
陳杰下意識地揮動船槳想挑開漁網,但漁網太大、太散,他挑開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卻纏住了他的身體。
就是現在!
王靜棠猛地一拉手中的網繩,漁網收緊,將陳杰整個人裹了進去。
她拖著漁網,跌跌撞撞地衝向絞盤,將網繩掛在了絞盤的鉤子上。
然後,按下控制按鈕。
“嗡——”絞盤開始轉動,繩索收緊。陳杰被漁網裹著,一點點被吊離甲板。
“不!”
“放開我!”
“放開!”
陳杰在漁網中瘋狂掙扎,但越掙扎,漁網纏得越緊。
他被吊在半空中,像一條被捕撈上岸的魚,徒勞地扭動著身體。
王靜棠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口腔裡滿是血腥味。
她看著被吊起來的陳杰,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她掙扎著爬起來,撿起那根船槳,走到陳杰面前。
“這一下,是為阿珠。”她說著,掄起船槳,狠狠砸在陳杰身上。
“啊!”
“這一下,是為化工廠可能受害的所有人。”
“砰!”
“這一下,是為被你殺害的陳法醫。”
“這一下,是為那兩名巡警。”
“這一下……是為我自己。”
每說一句,就砸一下。
船槳砸在肉體上的悶響,在寂靜的海面上回蕩。
陳杰從一開始的慘叫,到後來的呻吟,再到最後的無聲。
王靜棠終於停下手。
她拄著船槳,站在甲板上,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陳杰的。
海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但她卻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
她沒有殺死陳杰,她留了他一口氣。
法律會審判他,會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但她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王靜棠走到控制檯前,操縱吊杆,將被漁網裹著的陳杰移到船舷外側。
然後按下下降按鈕。
陳杰被沉入海中。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拉起來,讓他喘幾口氣,再沉下去。
以牙還牙。
當陳杰第三次被拉出水面時,他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像一攤爛泥般掛在漁網裡。
王靜棠終於停手。
她將陳杰拉上甲板,從他身上搜出手銬鑰匙,開啟了自己右手腕上還掛著的那半邊手銬。
然後,她找了一個救生圈,套在陳杰身上,用繩子將他拴在船尾。
讓他漂在海里,既不會淹死,也逃不掉。
做完這一切,王靜棠幾乎虛脫。
她扶著船舷,搖搖晃晃地走進駕駛室。
必須回去。
必須回到明珠,確認裴欒的安危,確認阿珠是否得救。
她開啟漁船的導航裝置,螢幕上顯示出當前的經緯度,以及明珠海岸線的方向。
王靜棠調整航向,將油門推到最大。
漁船在黑暗中破浪前行,朝著南浦的方向。
這一夜無比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