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反擊(1 / 1)
吊杆急速下降,王靜棠的身體如墜石般砸向海面。
“噗通!”
冰冷。
刺骨的冰冷。
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淹沒了她的口鼻、耳朵、眼睛。
鹹澀的海水灌入鼻腔,刺痛感直衝大腦。
更可怕的是那種冰冷,像是無數根針同時刺進皮膚,刺進肌肉,刺進骨髓。
一瞬間,她想到了第一次靠近明珠時的落海,命運彷彿是一個輪迴。
她的身體本能地掙扎,但漁網束縛著四肢,手銬銬著手腕,她就像一隻被困在蛛網裡的飛蛾,越是掙扎,纏得越緊。
意識開始模糊。
缺氧的感覺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氧氣。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窒息而死時,身體突然一輕。
吊杆將她拉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咳……”王靜棠劇烈地咳嗽,海水從口鼻中噴出。
她貪婪地呼吸著空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海水的鹹澀和刺痛。
但僅僅三秒鐘後——
“噗通!”
再次被沉入海中。
這一次,她有了準備。
在入水的瞬間就屏住呼吸,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放鬆身體。
冰冷的海水包裹著她,像是一口活棺材。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肺部的空氣在一點點消耗。
心跳如鼓,在耳膜中轟鳴。
再次被拉出水面。
呼吸......咳嗽......然後再次沉入。
陳杰站在甲板上,看著王靜棠被一次次沉入海中,又一次次拉起來。
他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眼睛在黑暗中閃著野獸般的光。
“怎麼樣?冷嗎?難受嗎?”
他在王靜棠被拉出水面時大聲問。
“但這只是開始!”
“我會讓你嚐遍所有的痛苦,把你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千倍百倍地還給你!”
王靜棠沒有回答。
她也沒有力氣回答。
她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兩件事上。
呼吸、計數。
每一次被拉出水面,她都拼命深呼吸,儘可能多地儲備氧氣。
每一次沉入水中,她都默默計數,尋找陳杰折磨她的規律。
她發現,陳杰每次讓她在水下待的時間大約是三十到四十秒,拉上來後給她五到八秒的呼吸時間。
這個時間不足以讓她恢復,但也不至於讓她立即窒息而死。
他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享受慢慢折磨她的過程。
第三次被沉入海中時,王靜棠開始行動。
她的右手還能動,雖然被漁網纏繞,但手指還有一定的活動空間。
利用海中的浮力,她蜷縮身體,艱難地抬起手,摸索著耳後的“髮飾”。
手指已經被海水泡得發白、發皺,觸感變得遲鈍,但她還是憑著記憶和感覺,找到了那個指南針部件。
小小的磁針和磁鐵落在掌心,冰涼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
第五次沉入海中。
冰冷已經滲透進骨髓。
她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那是失溫的前兆。
意識像風中的燭火,忽明忽滅。
但她沒有放棄。
她的左手摸索著手銬的鎖孔,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根細小的鋼針,憑著感覺,一點點探入手銬的鎖孔。
第一次,失敗了。
針尖滑開。
第二次,又失敗了。
手指抖得太厲害。
再次沉入海中時,她已經被浸泡了超過兩分鐘。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了黑斑。
她知道,這是缺氧和失溫的雙重作用,再這樣下去,她很快就會失去意識,然後溺死。
但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左手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手銬,鬆開了。
不是完全開啟,而是鎖芯被磁針撥動,鎖齒鬆開了一格。
手腕上的壓力頓時減輕了許多。
王靜棠心中一喜,但立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能動。
漁網還纏在身上,陳杰還在甲板上看著。
如果她現在掙脫,立即就會被發現。
她需要等待。
等待陳杰放鬆警惕,等待一個絕佳的機會。
第六次被拉出水面時,她已經幾乎說不出話了。
嘴唇凍得發紫,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依然亮得驚人。
陳杰看著她這副樣子,滿意地笑了。
“怎麼?不行了?”
他走到船舷邊,蹲下身,用手拍了拍王靜棠的臉。
那動作充滿了侮辱的意味。
“這才哪到哪啊?我還沒開始玩真的呢。”
王靜棠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這種平靜激怒了陳杰。
他想要的不是平靜,是崩潰,是求饒,是痛哭流涕。
“看來是還沒夠。”
他站起身,走回控制檯。
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即將王靜棠沉入海中,而是調整了吊杆的角度,將她吊在船舷外側,讓她的身體半浸在海水中。
海浪一下下拍打在她身上。
每一次拍打都像重錘擊打,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樣怎麼樣?”陳杰獰笑著。
“讓大海來替我折磨你。”
他看了一會兒,似乎覺得還不夠。
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刀身寒光閃閃。
“王顧問,你說,如果我劃爛你的衣服,把你扒光了吊在這裡,蹂躪你的身體......”
他一邊說,一邊朝王靜棠走來,刀尖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那場面,一定很精彩吧?”
王靜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怕死,但絕不能受這種侮辱。
陳杰越走越近。
三米、兩米、一米……
就是現在!
王靜棠眼中寒光一閃,積攢了許久的全部力量在這一刻爆發。
她的雙腿猛地蹬在船體上,身體像鐘擺一樣蕩起,然後——
“咔嚓!”
左手手腕用盡全力一掙,本就鬆動的鎖齒徹底崩開。
手銬脫落,她的左手恢復了自由。
幾乎在同一瞬間,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右拳如炮彈般砸向陳杰的面門。
這一拳凝聚了她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求生意志。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陳杰的左眼眶上。
“啊!”
陳杰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手中的匕首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甲板上。
他捂住眼睛,疼得整個人躬身成一個蝦米。
王靜棠落地,身體因為長時間的浸泡和束縛而僵硬,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但她強行穩住,翻滾,左手從髮髻中抽出那把藏了許久的摺疊剃刀。
刀鋒出鞘,在黑暗中閃過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