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陳秦(1 / 1)
一道音波擊中短劍,趙擎手腕一麻,劍鋒偏了三寸,刺入陳宏肩頭而非咽喉。
李纓絡身形飄至,玉簫連點,將趙擎逼退,同時音波捲起陳宏,向後拋去。
“多謝……李仙師……“陳宏捂著傷口,踉蹌後退。
李纓絡來不及回應,王烈的烈焰刀已從背後劈來。
她側身閃避,刀鋒擦著衣角掠過,灼熱的刀氣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焦痕。
王烈自知惹不得,便轉身投入到後方的戰鬥中。
他刀勢再變,烈焰化作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李纓絡。這是王家的絕學“焚天刀訣“,以築基期修為施展,威力驚人。
李纓絡玉簫橫於唇邊,吹出蒼涼古老的調子。音波化作一隻冰晶鳳凰,與火龍相撞。
冰與火交織,蒸汽瀰漫,整個內堂的溫度驟然升降,令人窒息。
另一邊,趙擎擺脫了李纓絡的牽制,如同虎入羊群,在陳家人中大開殺戒。
他的漆黑短劍名為“噬魂“,專傷神魂,中者即便不死,也會神智昏沉,任人宰割。
陳家人節節敗退,已然退至內堂深處。陳遠山被兩名長老攙扶著,看著族人一個個倒下,老淚縱橫。
“天亡我陳家……天亡我陳家啊……“
“家主,五長老呢?“一名長老突然問道,“從開戰至今,從未見過五長老!“
陳遠山一愣,這才想起確實少了一個人。五長老陳淼,煉氣八層修為,平日裡沉默寡言,負責看守家族寶庫。
“難道……他逃了?“有人顫聲問道。
“不,五長老不是那樣的人……“陳遠山搖頭,眼中卻閃過一絲希冀。陳淼雖不善言辭,卻忠心耿耿,絕不會臨陣脫逃。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嘯聲從陳府深處響起,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直衝雲霄。那嘯聲蘊含著某種特殊的韻律,與靈礦山的方向產生共鳴。
“那是……“王烈和趙擎同時停手,面色微變。
陳遠山卻瞳孔驟縮,他看向嘯聲傳來的方向,嘴唇顫抖:“難道……他真的……“
陳家上空,三道血色遁光破空而至,速度快到極致,眨眼間便落在內堂屋頂。強大的築基期威壓傾瀉而下,如同三座大山,壓得戰場中所有人動作一滯。
“築基期!三位築基期!“
王烈和趙擎面色大變,他們本以為烏洛城只有他們兩位築基修士,沒想到陳家竟然隱藏了三位!
遁光散去,露出三道身影。為首之人是個灰袍老者,面容枯槁,雙目卻亮得駭人,如同兩盞血燈。
他身後跟著兩名中年男子,面容與他有七分相似,同樣渾身氣血高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那氣息……許青和李纓絡同時變色。這氣息與礦洞中的傀屍、與那血祭陣法,如出一轍!
“陳秦?“陳遠山看清為首老者面容,失聲驚呼,“三弟?你……你何時成為的築基修士?“
陳秦,陳家三長老,多年前便宣稱閉關衝擊築基,此後杳無音信,族人都以為他已經坐化。
沒想到今日出現,竟已是築基期修為,而且……這渾身血氣,分明與那妖邪之物有關!
“大哥,好久不見。“陳秦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成功?“陳宏捂著傷口,顫聲問道,“三叔,你……你修煉了什麼邪法?這血氣……這血氣與礦洞中的妖物一樣!難道靈礦山裡面的一切,真的是你所為?“
陳秦沉默片刻,枯槁的面容上浮現一絲複雜。他看向滿地的屍體,看向浴血的陳家人,又看向王、趙兩家驚駭的面容,最終長嘆一聲。
“抱歉,我只是想重振陳家。“
他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陳家百年以來,始終被王、趙兩家壓制,沒有築基期修士坐鎮,便永遠是任人宰割的魚肉。我不甘心,所以多年前,我發現了靈礦山深處的秘密。“
“那是一頭上古妖物的殘魂,被封印在礦脈深處。它以血氣為食。“陳秦抬起手,掌心浮現一團血色的光芒,“我與它達成了交易,用妖獸的精血供養它,換取突破築基的機緣。”
“沒想到……“他苦笑,“那殘魂遠比我想象的狡猾。它並不滿足妖獸精血,反而因為我擴張了妖物,將諸多弟子化為了傀屍,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然無力迴天……”
“三弟……你……“陳遠山面如死灰,“你害了這麼多人……“
“我知道罪孽深重。“陳秦收回手掌,目光變得冰冷,“青鄢山追查下來,我唯有一死。陳家,也會因我而滅族。“
他看向王烈和趙擎,血目中殺機暴漲:“但即便如此,我也要先滅了王、趙兩家!烏洛城三家的恩怨,今日便做個了斷!等我死後,陳家如何,我已管不了那麼多了!“
“陳秦!你瘋了!“王烈怒吼,“你修煉邪法,屠戮生靈,還敢大言不慚!“
“邪法?“陳秦狂笑,“成王敗寇,自古如此!我兩個兒子,陳血、陳煞,同樣以妖物之法築基,我們父子三人,今日便送你們上路!“
他身後兩名中年男子同時踏前一步,血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兩頭巨大的血獸虛影。
那虛影與礦洞中的血煞獸一模一樣,卻更加凝實,更加恐怖。
“殺!“
陳秦率先出手,身形如鬼魅般閃至王烈身前,一掌拍出。那手掌乾枯如爪,卻蘊含著令人窒息的巨力,掌風所過,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聲響。
王烈面色大變,烈焰刀全力劈出。刀掌相撞,烈焰與血氣交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王烈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虎口崩裂,鮮血長流。
“築基中期!“他駭然失色,“你竟已是築基中期!“
陳秦不答,身形再閃,又是一掌。王烈勉強格擋,卻被震得氣血翻湧,五臟六腑彷彿移位。他這才明白,自己與陳秦之間的差距,比想象中更大。
另一邊,陳血和陳煞則找上了趙擎,趙擎的噬魂短劍刺向陳血,卻被對方周身繚繞的血氣腐蝕,劍身發出滋滋聲響,靈性大損。
陳血一爪抓出,趙擎閃避不及,肩頭被撕下一大塊血肉,慘叫著倒飛出去。
李纓絡面對此等始料不及的結果,終是沒有再動手……?
許青站在角落,看著這混亂的一切。
陳秦父子的出現,證實了礦洞中的猜測——陳家確實與妖邪有關,卻並非陳遠山等人所知,而是陳秦勾結妖物的手筆。
他看著陳秦瘋狂屠戮王、趙兩家弟子,看著陳血、陳煞如同兩頭人形血獸在戰場中肆虐,看著陳家人從絕望到茫然再到麻木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疲憊。
許青沉默片刻,終於動了。天元鼎紫火暴漲,而是化作一道火幕,閃身來到了李纓絡身邊。
“李師姐,事情到了這一步,走吧!“
“可是……”
“沒有可是!陳家自己作的孽,我們難以摻和,況且以我們的修為也摻和不了。不過家主陳遠山和大長老陳宏卻是矇在鼓裡,還是將他們二人帶回青鄢山再處理吧!”許青道。
“嗯!”李纓絡聞言當即行動,將遠處的陳選山和陳宏帶出,一眨眼便遁出此地。
“真讓他們走嗎?“陳煞發現了他們的動作,身形一閃便要追擊。
“讓他們走。“陳秦突然開口,聲音冰冷,“青鄢山弟子,殺不得,只希望他們能夠放家主他們一面。既然結果已定,那我們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他狂笑著,一腳朝著王烈的胸膛踏去。“在此之前,先滅了王、趙兩家!”
王烈雙目圓睜,夥同受傷的趙擎奮力抵抗,雙方都勢必一副要將對方滅殺的決心。
“陳秦……你不得好死……”
“我本就不得好死,但在死之前,我要拉你們墊背!”
“那就來試試!”
許青三人衝出陳府,身後傳來更加淒厲的慘叫和法術轟鳴。
整個烏洛城都被驚動了,無數修士升空觀望,卻無人敢靠近那片修羅戰場……
王烈暴喝一聲,渾身靈力瘋狂燃燒,烈焰刀上的火焰由赤轉白,溫度驟然攀升數倍。
這是他王家的秘術“焚血訣“,以燃燒精血為代價,短時間內將戰力提升到極致。即便今日必死,他也要從陳秦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炎龍破!“
刀光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陳秦。這一擊凝聚了王烈畢生的修為與怒火,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點燃,地面出現一道焦黑的溝壑。
陳秦血目中閃過一絲凝重,卻並未退避。他雙手結印,周身血氣匯聚,在身前形成一面血色盾牌。
盾牌上浮現無數扭曲的面孔,發出淒厲的哀嚎,彷彿由無數生靈的怨念凝聚而成。
“轟!“
火龍與血盾碰撞,整個陳府都在顫抖。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方圓百丈內的建築盡數摧毀,修為較低的煉氣期弟子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拋飛出去,撞在殘垣斷壁上,骨斷筋折。
血盾出現裂痕,陳秦連退三步,枯槁的面容上浮現一絲紅。他低頭看著掌心被灼傷的痕跡,眼中殺機更盛:“好!好一個焚血訣!王烈,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骨氣!“
“少廢話!“王烈七竅流血,焚血訣的反噬已經開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再次揮刀,刀勢更加狂暴,每一刀都蘊含著玉石俱焚的決絕。陳秦以血氣化爪,與烈焰刀正面交鋒,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另一邊,趙擎強忍肩頭劇痛,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藥。
這是他趙家的禁藥“噬魂丹“,服用後可短暫提升神魂之力,但事後必遭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神魂潰散。
“陳血!陳煞!“他將丹藥吞下,雙目瞬間變得漆黑如淵,“讓你們見識見識,趙家的真正底蘊!“
噬魂短劍懸浮於頭頂,劍身劇烈顫抖,發出尖銳的劍鳴。趙擎雙手結印,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上,短劍驟然暴漲,化作一柄丈許長的黑色巨劍。
“斬!“
巨劍劈落,帶著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壓。陳血和陳煞同時變色,他們雖以邪法築基,神魂卻相對薄弱,正是這噬魂劍的剋星。
“血影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