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後事(1 / 1)
陳血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血影向不同方向閃避。然而那黑色巨劍彷彿有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斬中其中一道血影。
“啊!“
陳血慘叫,那道血影被斬滅,他的真身從虛空中跌落,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卻沒有鮮血流出,而是被黑色劍氣侵蝕,迅速枯萎。
“大哥!“陳煞怒吼,身形暴漲,渾身血鱗覆蓋,化作一頭半人半獸的怪物。他四足著地,速度快如閃電,向趙擎撲去。
趙擎面色慘白,噬魂丹的藥力正在迅速消耗,他強行催動巨劍回防,卻被陳煞一爪拍飛。黑色巨劍崩解,化作原本的短劍形態,靈性大損。
“去死吧!“陳煞獠牙畢露,一口咬向趙擎的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烈焰刀光斜刺裡斬來,將陳煞逼退。王烈渾身浴血,擋在趙擎身前,兩人背靠背站立,皆是傷痕累累,氣息萎靡。
“趙兄,還能戰嗎?“王烈咧嘴一笑,滿口鮮血。
“殺!“
兩人同時暴喝,向陳秦父子發起最後的衝鋒。陳秦冷笑,血氣在手中凝聚成一柄血色長矛,陳煞和陳血也各自蓄勢,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剎那,陳府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鳴。那鐘聲古樸蒼涼,彷彿來自遠古,帶著某種鎮壓邪祟的神聖力量。
“這是……“陳秦動作一滯,血目中閃過一絲驚疑。
陳遠山被李纓絡帶走前,曾以秘法啟用了陳家的鎮族之寶——“鎮魂鍾“。此鍾是陳家先祖留下的法器,雖只是中品靈器,卻專克邪祟,對血道功法有特殊的壓制作用。
鐘聲所過之處,陳秦父子周身的血氣如同遇到沸水的積雪,迅速消融。
陳煞發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血鱗片片脫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肌膚。陳血斷臂處的黑色劍氣趁機蔓延,讓他慘叫連連。
“該死!“陳秦怒罵,“陳遠山那老東西,臨走還要算計我!“
他強行催動血氣,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抵禦鐘聲的侵蝕。然而這鐘聲彷彿無窮無盡,一波接著一波,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實力至少被壓制了三成。
“機會!“王烈和趙擎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烈焰刀與噬魂劍交織,一火一暗,一陽一陰,竟形成某種奇妙的共鳴。這是王、趙兩家數百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聯手,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卻意外地契合。
“炎龍噬魂斬!“
刀光與劍光融合,化作一條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龍,咆哮著衝向陳秦。這一擊的威力,已經超越了築基初期的極限,堪比築基中期全力一擊!
陳秦面色大變,他此刻被鎮魂鍾壓制,實力大打折扣,面對這一擊竟感到致命的威脅。他怒吼一聲,將陳血和陳煞拉到身前,以子為盾,抵擋這絕殺一擊。
“父親!?“陳血和陳煞同時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為了陳家……犧牲在所難免!“陳秦聲音冰冷,“你們放心,待我滅了王、趙兩家,必以血祭之法,將你們復活!“
“轟!“
黑焰巨龍將三人吞沒,陳血和陳煞的慘叫聲響徹雲霄。他們雖以邪法築基,肉身卻遠未達到不死不滅的境界,在這融合了焚血訣與噬魂丹的絕殺之下,身軀如同冰雪般消融。
陳秦也不好受,他以血氣凝聚的屏障層層破碎,最終只能以肉身硬抗。黑焰灼燒著他的肌膚,噬魂之力侵蝕著他的神魂,讓他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啊——!王烈!趙擎!我要你們魂飛魄散!“
他徹底瘋狂,周身血氣暴漲,竟將黑焰強行震散。然而此刻的他已經面目全非,渾身焦黑,血目中滿是怨毒與瘋狂。
“血螭大人!請賜予我力量!“
他仰天長嘯,聲音穿透雲霄,與靈礦山深處的某個存在產生共鳴。剎那間,一道血光從天而降,將他籠罩其中。
陳血和陳煞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肉被血光牽引,匯入陳秦體內,讓他的氣息再次暴漲。
“不好!他在召喚那妖物!“王烈面色慘白,焚血訣的時間即將結束,他已經油盡燈枯。
“阻止他!“趙擎咬牙,再次催動噬魂短劍,卻發現丹藥藥力已盡,神魂劇痛,連站立都在搖晃。
陳秦在血光中蛻變,身軀膨脹,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隨即重新組合。他的面容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個半人半獸的怪物——頭頂生出獨角,渾身覆蓋血鱗,四肢化作利爪,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蠍尾。
“這就是……血螭之軀……“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如同金屬摩擦,“雖然只能維持片刻……但殺你們……足夠了!“
他身形一閃,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王烈只覺胸口一涼,低頭看去,只見一隻血爪已經穿透了他的胸膛,握住了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王兄!“趙擎目眥欲裂,卻來不及救援。
陳秦獰笑著,將心臟捏碎,鮮血噴湧而出,被他張口吞下。王烈雙目圓睜,生機迅速消散,卻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烈焰刀擲出。
“趙兄……走……“
烈焰刀化作一道流光,並非攻擊陳秦,而是在趙擎身周形成一道火牆,將他推送出去。這是王烈最後的饋贈,以畢生修為,為趙擎爭取一線生機。
“王烈——!“趙擎被火牆裹挾,倒飛出去,眼睜睜看著王烈的屍體被陳秦撕成碎片。
“想走?“陳秦蠍尾一甩,如同血色閃電,向趙擎追去。
就在此時,鎮魂鍾再次響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響亮。陳府廢墟中,一道蒼老的身影艱難爬起,是陳家的二長老陳河。
他渾身浴血,肋骨斷了數根,卻強撐著啟用了鎮魂鐘的最後威能。
“陳秦……你這逆賊……休想……再害人……“
鐘聲化作實質的音波,如同漣漪般擴散,所過之處,陳秦的血螭之軀出現裂痕,動作再次遲緩。
“該死!該死!該死!“陳秦怒吼,蠍尾瘋狂抽打,將陳河連同鎮魂鍾一起擊飛。陳河重重撞在殘垣斷壁上,頭骨碎裂,當場斃命。
但鎮魂鐘的威能已經釋放,陳秦的血螭之軀開始崩潰,血光消散,露出他原本枯槁的面容,卻更加蒼老,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數十年的壽元。
趙擎被火牆裹挾,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眼睜睜看著王烈被陳秦撕成碎片。那漫天血雨中,王烈的頭顱高高飛起,雙目圓睜,至死都帶著不甘與憤怒。
“什麼?”趙擎大驚,噬魂丹的反噬如潮水般湧來,七竅同時湧出黑血。他強行催動最後一絲靈力,遁符燃燒,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黑光,向烏洛城外亡命逃竄。
陳秦蠍尾狂甩,將陳河連同鎮魂鍾一併擊飛,眼見趙擎遁走,血目中殺機暴漲:“逃?你逃得了嗎!“
他身形一晃,化作血光追擊。然而鎮魂鍾最後的威能仍在侵蝕他的血螭之軀,周身鱗甲片片剝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肌體。
每飛十丈,便有大量血氣逸散,壽元如流水般消逝。
“該死!“陳秦不得不停下,枯爪攥緊,指甲刺入掌心,“血螭之軀……維持不住了……“
他低頭看著逐漸恢復人形的雙手,皮膚乾癟如樹皮,佈滿屍斑般的淤痕。多年血祭換來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
必須要將其一舉剷除。
趙擎從遁光中跌落,重重砸入一片亂石灘。他渾身骨骼碎了大半,臟腑移位,噬魂丹的反噬讓他神魂如被萬蟻啃噬,痛苦不堪。
他艱難地抬起右手,想要握住什麼,卻抓了個空。那隻手曾經握著的噬魂短劍,早已在戰鬥中崩碎。
就在這時,趙擎只察覺到一陣意識模糊,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趙擎最後的目光定格在了陳秦身上,手無力垂下,氣息漸漸消散。
就在這時,青鄢山執法隊降臨烏洛城……
十二道遁光劃破天際,為首者是執法堂長老金斗,結丹初期修為,身後跟著多名築基期的執法弟子,個個面色冷峻,殺氣騰騰……
執法弟子四散而去,法術光芒在廢墟中閃爍。不多時,便有弟子來報:“長老,在城東亂石灘發現趙擎屍身,手中握有傳訊玉符,似乎死前曾試圖報信。“
金斗接過玉符,神識探入,面色愈發凝重。玉符中記錄了趙擎臨死前的畫面——王烈戰死,陳秦化身為血螭之軀,以及那沖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血螭殘魂……“他喃喃自語。
“長老!“又一名弟子急報,“陳府廢墟中發現生命跡象,是兩個孩童,被埋在密室夾層中!“
金斗身形一閃,出現在陳府廢墟。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片修羅場,最終目光落在靈礦山方向。那裡的血色光柱已經消散,但空氣中殘留的血煞之氣,表明血螭殘魂曾短暫降臨,又被人強行鎮壓。
“許青、李纓絡、韶關箏三人何在?“他突然問道。
“回長老,三日前已返回宗門,正在執法堂等候問詢。“
金斗點頭:“傳令,封鎖烏洛城方圓百里,凡沾染血煞者,一律隔離審查,陳秦勢必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