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流銀(1 / 1)
“許兄,這銀甲衛力大無窮,且不知疲倦,不可硬拼!“至青急道。
許青環顧洞府,發現除了來時的石門,還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向深處。但通道被禁制封鎖,短時間內無法破解。
“向通道方向突圍,我來斷後!“許青咬牙,五行靈玉再次祭出,五色靈光與銀甲衛碰撞,竟將它們逼退半步。
至青趁機衝向通道,以金修院秘法破解禁制。許青則獨自面對兩具銀甲衛,疊浪劍光芒不斷,九浪疊加,與銀甲衛的長刀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快了,許兄再堅持十息!“至青額頭見汗,手中法訣不斷。
銀甲衛的攻擊越來越凌厲,許青身上已多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青衫。但他咬緊牙關,劍訣不絕,硬生生拖住了兩具傀儡。
“好了!許兄,走!“
禁制破解,通道開啟。許青劍遁分光術施展,八道劍影分化,真身從銀甲衛的夾擊縫隙中穿過,衝入通道之中。
兩具銀甲衛追擊而至,卻在通道口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阻擋,彷彿那裡存在著某種限制,讓它們無法離開洞府範圍。
“呼……“許青癱倒在地,渾身傷痕累累,“總算……逃出來了……“
至青取出丹藥為他療傷,苦笑道:“許兄,你這傷勢,怕是要修養數日了。“
許青服下丹藥,運轉靈力修復傷勢,目光卻望向通道深處:“至青道友,你可發現這通道的異常?“
至青一怔,隨即也察覺到了——通道中的靈氣,比洞府中還要濃郁十倍,而且帶著一種古老而純淨的氣息,彷彿通向某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莫非……“至青眼中閃過熾熱,“這通道盡頭,藏著更大的機緣?“
許青點頭:“休息片刻,繼續探索。這古漠道極,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兩人在通道中休整了半日,待傷勢穩定後,繼續向深處前行。通道越來越寬敞,空氣中的靈氣已濃郁到液化,形成淡淡的霧氣。
終於,在轉過最後一道彎後,他們看到了通道的盡頭——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穹頂高懸,星辰圖案閃爍,彷彿一片微縮的星空。宮殿中央,一座白玉高臺之上,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體,晶體中隱約可見一道人影,似乎在沉睡。
“這是……“至青聲音顫抖,“上古大能的……遺蛻?“
許青也感到心神震顫。那晶體中散發出的威壓,遠超金丹,甚至超越了元嬰,那是他根本無法理解的存在!
而在白玉高臺之下,還跪著數具枯骨,每一具都身披殘破的宗門服飾,有青鄢山、有金修院、有懸燈宗,甚至還有血煞宗的標記!
“他們……都是來探索這處遺蹟的修士?“許青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卻都死在了這裡?“
至青面色慘白:“許兄,這地方……太兇險了,我們……“
他話音未落,那枚晶體忽然顫動。
許青與至青同時變色,身形急退,卻發現退路已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封死!
“不必驚慌!”
“不必驚慌!”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自晶體中傳出,震得整座宮殿嗡嗡作響。許青與至青身形劇震,只覺那聲音彷彿直透神魂,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然而還未等兩人反應過來,身後通道處突然傳來金鐵交鳴之聲。那兩具被阻擋在洞府範圍的銀甲衛竟似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衝擊著那道無形屏障,眼眶中的猩紅光芒暴漲,竟有掙脫束縛之勢。
“不好,它們要破禁了!”至青面色大變。
許青強忍傷勢,疊浪劍橫於胸前:“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再探這晶體奧秘!”
話音未落,那枚懸浮的晶體猛然爆發出刺目的銀光。光芒如潮水般湧向通道,竟化作兩道銀色匹練,精準地擊中兩具銀甲衛。銀甲衛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龐大的身軀如遭雷擊,被硬生生拖入宮殿之中。
“這是……”許青瞳孔驟縮。
只見兩具銀甲衛在銀光的包裹下,竟開始融化!堅不可摧的銀色鎧甲如同液態金屬般流動,相互交融,重組。骨骼、關節、長刀,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液化,又在一瞬間重塑。
片刻之後,一具全新的鎧甲立於殿中。
這具鎧甲與先前截然不同,它不再是僵硬的人形,而是呈現出流動的液態銀質感,表面如水銀般盪漾,時而凝聚成猙獰的獸首,時而化作鋒利的刃鋒。一股遠比先前兩具銀甲衛加起來還要恐怖的氣息,自那流體鎧甲中瀰漫開來。
“流銀戰傀……”晶體中的聲音帶著幾分追憶,“以千鍛銀精為骨,以修士神魂為媒,融而為一,不死不滅。沒想到萬年過去,你們還能重見天日。”
至青聲音發顫:“前輩,此物……”
“此物兇性已失,只餘殺戮本能。”晶體中的聲音嘆息,“速退!它已鎖定你們的生氣!”
“轟!”
流銀鎧甲猛然暴動,液態的身體瞬間拉伸,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撲向距離最近的至青。至青倉促間祭出摺扇,金芒爆射,卻見那流銀鎧甲不閃不避,任由金芒穿透身體——那被穿透的孔洞在瞬間癒合,而它的速度絲毫未減!
“至青道友,小心!”許青大驚,疊浪劍九浪疊加,水元劍氣如虹,直刺流銀鎧甲後心。
“鐺!”
金鐵交鳴聲中,流銀鎧甲身形微頓,被劍氣斬中的部位凹陷下去,卻如橡皮般瞬間回彈。它緩緩轉頭,那張沒有五官的銀面上,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銀色尖齒,彷彿在獰笑。
“築基期的血肉……美味……”一道沙啞而扭曲的神念波動傳入兩人腦海。
至青趁機後撤,卻見流銀鎧甲突然分裂!它的左臂化作液態銀鞭,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抽向至青。至青只來得及側半身,那銀鞭已洞穿了他的右肩。
“啊!”至青慘叫一聲,鮮血飛濺。
詭異的是,那濺出的鮮血落在流銀鎧甲上,竟被瞬間吸收。鎧甲表面的銀光更加璀璨,氣息也愈發兇戾。
“它在吞噬精血進化!”許青看出端倪,心中大駭,“至青道友,快退!”
至青咬牙,左手並指如刀,硬生生切斷了被銀鞭纏繞的右肩筋肉,鮮血狂噴中身形暴退。許青趁機上前,五行靈玉全力催動,五色靈光化作屏障,堪堪擋住流銀鎧甲的追擊。
“走!通道!原路返回!”許青大吼。
兩人拼命向通道衝去,流銀鎧甲卻如附骨之疽,身形化作液態在地面流淌,速度竟比兩人還要快上三分。它所過之處,地面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連堅硬的岩石都被侵蝕出深深的溝壑。
“不行,它太快了!”至青因失血過多,面色慘白,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許青一把拉住至青的手臂,劍遁分光術施展到極致,八道劍影分化,試圖迷惑流銀鎧甲。然而那鎧甲突然停下,銀面裂開,發出一陣尖銳的聲波。
“嗡——”
聲波所過之處,劍影盡數破滅,許青的真身也被逼出,神魂震盪,七竅流血。
“這是……神魂攻擊!”許青心中絕望。這流銀鎧甲不僅物理防禦無敵,竟還具備神魂手段,簡直是完美的殺戮機器!
至青勉強祭出一面盾牌法器,擋在兩人身前:“許兄,你快走!我拖住它!”
“說什麼傻話!”許青怒喝,“要走一起走!”
流銀鎧甲已欺身而至,它的身體突然膨脹,化作一張巨大的銀色天幕,向兩人籠罩而下。至青猛地將許青推開,自己卻來不及閃避,被銀色天幕包裹其中。
“至青!”許青目眥欲裂。
銀色天幕中傳來至青淒厲的慘叫,那聲音充滿了痛苦與絕望。許青瘋狂地催動劍訣,疊浪劍斬在銀幕上,卻如斬入泥潭,力道被盡數卸去。
“許……兄……快走……”至青的聲音從銀幕中傳出,斷斷續續,“這怪物……要奪舍……我……撐不住……”
“不!”許青雙眼赤紅,瘋狂地攻擊著銀幕,劍氣縱橫,在宮殿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劍痕。
片刻之後,銀幕收縮,重新凝聚成鎧甲形態。而至青……已化作一具乾癟的屍骸,從半空中跌落。他的精血、神魂,乃至全身的靈力,都被吞噬一空。
流銀鎧甲表面的銀光更加刺目,它轉向許青,那裂開的銀面中,竟傳出了至青的聲音,卻扭曲而詭異:“這具身體……太弱……你的……更好……”
許青如遭雷擊,淚水奪眶而出:“至青……你這怪物!我殺了你!”
他不顧一切地衝向流銀鎧甲,體內靈力瘋狂燃燒,竟是要施展同歸於盡的禁術。
流銀鎧甲輕蔑地迎上,銀臂化作利刃,直刺許青心臟。
就在利刃即將貫穿許青胸膛的剎那——
“玉鼠!再不幫老子,老子就沒命了!”許青在心中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嗡!”
許青丹田處,那尊古樸的餐霞鼎突然劇烈震顫。一道青光自他天靈蓋衝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隻通體碧綠、背生雙翼的巨鼠虛影。
“吵死了!鼠爺剛睡醒一覺就要給你擦屁股!”玉鼠的聲音在許青腦海中炸響,帶著濃濃的不滿和睏倦,“小子,你這是又招惹到了什麼鬼東西?”
流銀鎧甲的利刃在距許青胸口寸許處停住,它似乎感受到了威脅,身形急退,銀面轉向那道玉鼠虛影。
“麟羽鼠?”流銀鎧甲中傳出驚疑的神念波動,“不對,是血脈投影……該死,這卑微的人類體內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玉鼠舒展身軀,碧綠的雙眸掃過流銀鎧甲,鼠須顫動:“流銀噬魂傀?有點意思,上古煉器師用來守護洞府的小玩具,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小子,你運氣真差。”
“少廢話!”許青喘著粗氣,“弄死它!”
“哼,命令起鼠爺來了?”玉鼠雖然嘴上抱怨,但雙翼一展,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綠光撲向流銀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