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淘汰反擊(1 / 1)
楊大力夾出一塊通紅的鐵坯。
這一次,他沒有系統任務的壓力,沒有那些小鮮肉的干擾,他打得無比放鬆,也無比狂野。
“鐺——!!”
第一錘落下,火星如同煙花般炸裂,幾乎濺到了攝像機的鏡頭上。
沈冰沒有躲,反而將鏡頭推進,給了楊大力那暴起青筋的手臂一個大特寫。
“楊大力,有人說打鐵是下等人的活,粗魯,沒有技術含量。你怎麼看?”
沈冰的聲音在畫外響起,冷靜而犀利。
楊大力手中的錘子沒有停,節奏如同戰鼓。
“鐺!”
“粗魯?”
楊大力喘著粗氣,聲音低沉有力,
“鋼鐵是這個世界上最硬的東西,你想改變它,就得比它更硬!這不是粗魯,這是征服!”
“鐺!”
“至於技術含量……那些坐在空調房裡敲鍵盤的人,永遠不會知道,把一塊頑石變成一把利刃,需要流多少汗,如果是他們,這一錘下去,手腕就斷了。”
“這是男人的浪漫,他們不懂。”
楊大力的話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鐵砧上一樣,擲地有聲。
就這樣,拍攝持續了整整一天。
楊大力鍛造出了一把樸實無華的鐵錘。
沒有什麼花紋,也不鋒利,但那紮實的密度和完美的重心,讓一旁的王老頭都愛不釋手。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衚衕口,拍攝結束了。
沈冰看著回放裡的畫面,激動得手微微顫抖。
這才是她要的東西。
那種溢位螢幕的荷爾蒙,那種原始的力量感,足以撕碎一切虛偽的包裝。
……
與此同時,番茄衛視的剪輯房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製片人張偉正翹著二郎腿,指揮著剪輯師對第二期節目進行最後的“加工”。
“這段,楊大力鍛造大馬士革鋼的過程,太順了,看著太厲害。剪掉!全部剪掉!”
“那怎麼接?”
剪輯師有些為難,“如果不放過程,最後那把劍出來得太突兀了。”
“笨啊!”
張偉罵道,“就接幾個他滿頭大汗、面目猙獰的特寫,然後直接切到評委搖頭的畫面。給觀眾造成一種他在瞎搞、在這亂砸的錯覺!”
“還有,最後那個強度測試,把液壓機那段剪了。只保留狗哥砍鋼筋的那一秒,但是要配上那種恐怖的音效,然後讓主持人驚呼‘太危險了’、‘殺氣太重’。要把他塑造成一個只會做兇器的暴力狂!”
“最後淘汰環節,主持人的詞要怎麼修?”
“就說……經過綜合考量,楊大力的作品雖然堅硬,但缺乏藝術美感,且製作過程存在安全隱患,不符合節目主旨。懂了嗎?”
“懂了,懂了。”
一番操作下來,那個在現場震驚四座的鍛造大師楊大力,在成片裡變成了一個只會蠻幹、甚至精神狀態有點不穩定的危險分子。
而那三個全靠替身和道具的小鮮肉,則變成了“虛心好學”、“天賦異稟”的天才少年。
週五晚八點。
《以鐵之名》第二期如約而至。
楊大力的老家,那臺老舊的電視機前,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放屁!這不是在放屁嗎!”
楊大力的父親氣得狠狠地拍著桌子,茶杯都震倒了,
“我兒子打的那把劍多漂亮!怎麼就缺乏美感了?那個叫鹿鳴的做個燒火棍就是藝術品?”
楊小妹更是氣得哭了出來:“他們怎麼能這樣亂剪輯!我哥明明是最厲害的!你看彈幕上那些人罵得多難聽!”
彈幕上,隨著節目的播出,被矇蔽的觀眾正在瘋狂輸出:
【這大塊頭終於淘汰了!看著他就害怕。】
【就是,你看他打鐵的樣子,像要吃人一樣,一點都不優雅。】
【還是我家鹿鹿好,做的刀又好看又溫柔。】
【居然還做出這種砍鋼筋的兇器,這人是不是有暴力傾向啊?建議查查。】
楊大力的母親抹著眼淚:“大力受委屈了啊……他在外面一個人受這麼大委屈,也不跟家裡說……”
而在網路的另一端,林曉璐此時正和她的那位Tony男友窩在沙發上刷劇。
看到楊大力被淘汰,林曉璐發出了一聲嗤笑:
“我就知道。他那種土包子,怎麼可能在那種高階節目裡混下去?你看,被趕走了吧。還好我分得早。”
Tony翹著蘭花指剝橘子:
“就是,這種只會用蠻力的野蠻人,現在已經沒有市場了。還是我們這種精緻男孩才是主流。”
就在全網都在嘲笑楊大力,節目組正準備開香檳慶祝收視率破2的時候。
京城電視臺的官微,沒有任何預告,突然釋出了一條長達30分鐘的特別節目。
配文只有一句:
#中華男兒##真正的力量##去特麼的娘炮#
**《對話楊大力:當鋼鐵遇上血肉,這才是中國男人該有的樣子》**
因為沈冰的名氣,再加上那個極其炸裂的Tag,這條微博在發出的瞬間,就被幾個關注硬漢題材的軍事大V轉發了。
然後是體育博主。
然後是健身圈。
最後是普通的吃瓜群眾。
就像是一顆丟進了乾草堆的火星,瞬間引發了燎原大火。
……
影片開始。
沒有常見的綜藝那種花哨的濾鏡和後期特效。
只有一段黑白的特寫:一隻佈滿老繭、青筋暴起的手,握住粗糙的鐵錘柄。
背景音是沉重、單調,卻極其震撼人心的——“鐺!鐺!鐺!”
畫面逐漸有了色彩,那是爐火的赤紅。
鏡頭拉開,楊大力赤裸著上身,汗水順著他寬闊的背闊肌流淌,匯聚在腰間。隨著他每一次掄錘,那背部的肌肉群像是活過來的蟒蛇一樣翻滾。
觀眾們第一反應是:這身材是真實的嗎?
這不像健身房那種吃蛋白粉吃出來的死肌肉,而是一種充滿了爆發力、實用性,彷彿為了戰鬥和勞作而生的軀體。
隨後,沈冰的問題開始了。
“有人說你暴力,說你的作品沒有美感。”
畫面中,楊大力停下錘子,直視鏡頭。他的眼神清澈在火光下顯得無比剛毅。
“美感?”
他隨手拿起旁邊一根燒紅的鋼條,僅僅用雙手,便將其擰成了麻花狀,然後那是徒手!
“我不懂什麼是所謂的高階美。我只知道,在我們老家,無論是蓋房子還是修路,靠的都是這雙手和這把力氣。如果力量是醜陋的,那這個世界就是建立在醜陋之上的。”
“至於暴力……刀劍生來就是為了守護。沒有利刃在手,拿什麼保護家人?靠那張塗了粉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