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安娜日記(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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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後,高加林從博士手上拿到一本日記。

日記的名稱叫《安娜日記》

夕陽下,男人翻開日記看起來。

我叫安娜·波利亞多瓦,你們可以叫我安娜。

這份日記是我來泰國之後寫的,起初我不想寫自己的經歷,尤其在還未確定徹底安全的時候。

不過焦慮整天伴隨著我,不做點什麼,我覺得自己會瘋掉。

那麼事情從哪裡開始呢,或許應該從最糟糕的時候說起。

1987年,還是鄂木斯克軍校的學員。

這個夏天,我最親愛的父母出車禍去世,這對我的打擊實在太大。

我不敢相信事實,變得渾渾噩噩,整天流浪在莫斯科街頭。

有一天,我醉倒在街頭,被一個糟糕的男人帶走。

是的,糟糕的男人。

他的名字我都懶得寫,就用糟糕的男人代替吧。

和他在一起,我被逼著學會了抽大麻,然後每天除了做愛就是喝酒、抽大麻。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屋裡的大麻和酒都被我們喝光了。

我一下子覺得空虛,突然覺得不應該這樣下去。

我想改變,想到父親曾經是海軍上尉。

這天,我用電腦上傳資料。

糟糕的男人看到後笑了:“你想當海軍?”

我沒有理他,繼續填寫資料。

他接著嘲笑:“別填那破東西了,他們會讓你做藥檢的。”

我說:“我可以戒毒。”

他說:“別擔心錢的事,我會處理好一切。”

之後,男人出去了。

幾天後,我從菜市場買完菜,回來的路上再次遇到了糟糕的男人。

他綁架了一個富豪,強迫對方到銀行取錢。

錢還沒取出,警察就來了。

我們開車逃竄,雖然躲過了警察的追蹤,可因為車速太快,撞上護欄翻了車。

好在我們兩個只是受了輕傷。

拖著一身傷體回到家,糟糕男人收拾東西說要跑。

這種日子我受夠了,心想一了百了好了,我又想用玻璃劃開自己的手腕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進屋後,男人左轉去臥室收拾行囊,我麻木的向前,走到沙發坐下。

觀感遲鈍的我們,沒有發現有人坐在門後的座椅上。

直到我坐下,那人一邊關門一邊向我問話:“安娜·波利亞多瓦?”

我遲鈍的點點頭。

男人繼續說話,他一邊說一邊組裝著消音槍。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不過接下來先聽我說。”

“人的一生有很多轉折點,大部分時候,我們不會發現,直到近在眼前了才能分辨出來,我來就是要告訴你,現在就是你的轉折點。”

“每個十字路口都有無限可能,你選對路就行。”

“有時,必須當機立斷。”

話音落下,糟糕的男人揹著行囊從臥室走出。

“嘿,你是誰?”

回答男人的是一道槍聲。

一槍幹掉糟糕的男人後,椅子上的男人又補了一槍。

整個過程,我心無波瀾,既沒有對糟糕男人的死報以同情,也沒有為自己未來的命運擔心。

當時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於是我開口了:“你是誰?怎麼找到我的?”

男人說:“幾天前,你提交了申請,想加入海軍,為什麼?”

我說:“只要能擺脫目前的困境,要加入什麼都行。”

男人說:“你父親曾是海軍上尉,但你沒在申請單上提起,而且你曾是鄂木斯克軍事學院的學員,但在十七歲時退學了?”

“那是在我父母去世後。”

“據說你喜歡西洋棋?”

“我會下棋。”

“你的檔案讓我們很感興趣,我們可以幫助你,發展你的天賦和技能?”

“什麼天賦和技能?”

“思維敏捷,臨危不懼,恰到好處的憤怒也能派上用場,最重要的是,你還是把鑰匙胚,這意味著你有潛力開啟許多扇門。”

“你要給我一份工作?”

“我要給你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年軍事訓練,四年的實戰任務。”

“完成之後呢?”

“五分鐘前,你還沒有未來,現在你卻想知道未來會怎樣?五年後,你就自由了。”

“我看到你的臉了,也就是說,我要嘛跟你走,要嘛就別想走了。”

“你看,我說過了你思維敏捷。”

“不。”我搖了搖頭,“你的提議我都不喜歡。”

說完,我拿起桌上的刀,毫不猶豫的在手腕上割了一刀。

下一刻,鮮血溢位。

男人的話再次響起:“我想你做錯選擇了。”

我不屑道:“你說的那些轉折點和選擇,只是說的好聽,如果意味著帶我去另一個破小鎮,住在另一個破房子……”

男人說:“你有權在生命中做出自己的選擇,去這裡、去那裡,同意、拒絕,但你不能做的是拒絕生命,你的生命是一份饋贈,是誰給了你生命?”

我遲疑道:“我父母。”

男人說:“這就是你感謝他們的方式嗎?這就是你父親希望你做的?他們的生命已經結束,但你的還沒有,要有信念。”

我笑了,略帶諷刺:“上次我相信了一個男人,看看我落魄到什麼地步。”

男人說:“永遠不要相信男人,安娜,相信你自己。”

我沉默了片刻,用手掌捂住了流血的手腕,得到了男人的讚賞。

第二天,我知道了男人的名字,亞歷克斯·琴科夫,是個克格勃特工。

也是我生命中的兩個愛人之一。

之後,我一直在訓練當中。

1989年11月,亞歷克斯帶我去見了一個瘸腿女人。

女人叫奧爾加,45歲,外貌比年紀看著大,是克格勃的二號人物。

奧爾加看完我的檔案後,就開始挑刺:“我不知道可以讓她做什麼?她沒受過高等教育,她是個癮君子。”

一旁的亞歷克斯向她極力推薦我:“她已經戒毒一年了,她的成績非常出色,無論哪科成績,你看,射擊、表演,還有她的西洋棋無人能敵。”

奧爾加攤手:“我才不在乎她會不會下棋,要是她能修好我的暖氣,那還有點用。”

亞歷克斯繼續說:“她的刀法,滿分,駕駛,同樣滿分,還有……”

“成績不錯,但她不是我們要找的型別。”

“嗯,有點姿色,做美人計倒是有點用。”

奧爾加合上檔案,看向我,“除此之外,沒看出其他什麼價值,克格勃需要聰明的探員來判斷形勢,迅速且適當的做出反應,我認為我們的需求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亞歷克斯說:“她接受的訓練考慮到了這些,她的常識,對當下事情所做的選擇判斷,她非常聰明。”

奧爾加看向我:“頭腦聰明不足以明智行動,陀思妥耶夫斯基。”

我接話:“就像俘虜被扔進幽深的枯井底部,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等著我的是什麼,沒錯,我很清楚,在與撒旦的殘酷且頑固的鬥爭中,我註定要得勝凱旋,然後心靈和物質將完美無瑕的融合,普世的統治將拉開帷幕。”

奧爾加:“契訶夫,《海鷗》第一幕,劇中劇。”

我說:“那是你最愛的戲劇。”

奧爾加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回答:“我為克格勃工作,夫人。”

奧爾加應該是被我的記憶力傾倒,她停頓了一下,對亞歷克斯說:“我收下她,適用考察,如果通不過考核,我會送她的屍體回家。”

亞歷克斯很高興的點頭:“成交。”

幾天後,我迎來了正式考核。

我在一座餐廳外面等到了奧爾加和亞歷克斯。

亞歷克斯開車,奧爾加坐在後座。

她把目標的照片遞給我看:“他會坐在後面的一張桌子上。”

我說:“槍呢?”

奧爾加遞了把槍給我。

我繼續問:“他有保鏢跟著嗎?”

奧爾加詫異道:“我怎麼知道?要我替你執行任務嗎?”

我無話可說,只能道:“不,我能搞定任務。”

奧爾加說:“完事後,拿上他的電話,從後門出,我們和車會在那接應,你有五分鐘的時間。”

說完,車子開走。

我走進餐廳,巡視了一圈,很快看到目標。

目標對我的到來並沒有防備,非常好,我自然的走到他面前,拔槍對準了他。

啪啪,我扣動扳機,子彈沒有射出。

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咒罵,旁邊的保鏢就已經向我發起進攻。

這是我特工生涯中比較危險的一次,尤其是第一次被自己人出賣。

費盡了千辛萬苦,受了很多傷,我總算搞定了目標。

然而,等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跑到後門的時候,接應的車子已經開遠。

那種被被賣,被拋棄的感覺,如今回想起來,依然讓人渾身顫抖。

就在這時,一輛車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搖下,是一張美麗的亞洲面孔:“嗨,要搭車嗎?”

當時的我渾身無力,衣服上、臉上都是血,為了避免麻煩,我想了想坐上車。

“你是誰?”

上車後,我問女人。

我不相信會有好心人無緣無故的幫我,尤其是我當時的樣子,一個女人怎麼敢隨意帶上我。

“安娜·波利亞多瓦,初次見面,我是來打個招呼的,我知道你想要什麼,而你將來也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女人話落,我說:“我想要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女人淡淡道:“自由和庇護。”

我沉默了,車子行駛了一段路,我開口問:“你們想要什麼?”

女人說:“現在的你沒有我們想要的東西,等你有了,我會來找你,好了,你可以下車了,最後提醒一下,如果不想最後的希望破滅,最好不要提及我的存在。”

下了車,我回去清洗乾淨,就氣勢洶洶的去找奧爾加。

砰。

我把她要的電話丟到桌上,表示我很生氣。

看到我進來,奧爾加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碧池,想不到我還活著吧?

她看了看錶說:“我給了你五分鐘,你花了五個小時,很好。”

我生氣道:“那把槍,根本就他媽的沒子彈。”

奧爾加漫不經心的回答我:“你應該檢查你的裝備。”

我發出質問:“你設計我?”

奧爾加摘下眼鏡一邊擦拭,一邊反問我:“你知道我為什麼一撅一拐嗎?”

我沉默。

奧爾加繼續說:“拜託,你肯定早就看過我的資料了。”

我說:“一次小事故,在車臣。”

奧爾加聳聳肩:“那是官方版本,真相是在培訓的時候,我被降落到了西伯利亞的卡拉坎森林,卡拉坎有狼,也有深埋雪裡的捕狼陷阱。”

“於是我拖著一條被鋼爪夾住的腿走了整整三天,當我終於回到營地,我的教官遞給我一把螺絲刀,他跟我說‘麻煩不會事先警告’”

說完,奧爾加從兜裡拿出一把螺絲刀給我看。

我沉默了片刻道:“我很抱歉,不會再這樣了。”

雖然考核任務超時,不過我總算做掉了目標,拿到了手機,也算順利透過考核。

這之後,我正式成了奧爾加的手下。

第二天,奧爾加帶我到了新住處,臨走前遞給我一疊資料:“你有十四天的準備時間,好好利用。”

十四天後,我在伊茲梅洛夫斯基公園的市場,偽裝成一個賣娃娃的商人。

來自巴黎的模特星探,被亞歷克斯等人引導到市場上找到了我。

就這樣,我來到巴黎,藉助模特的身份開始潛伏。

或許就像亞歷克斯說的我很有表演天賦,又或者我是星探口中的瑰寶、珍珠。

短短六個月,我成了巴黎名模。

這時候,我迎來了到巴黎後的第一次任務。

目標是來自莫斯科的同鄉——奧列格·費連科夫。

他的明面身份是模特公司合夥人,暗地裡是一個軍火商,一個出賣國家利益的軍火商。

和奧列格拉扯了半個月,我在酒店裡幹掉了他。

為此我進了巴黎警局,不過我一點也不緊張,因為奧爾加已經替我安排好了替身,我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

不過在巴黎警局,我遇上了今生的第二個愛人——來自美國中情局的萊納德·米勒。

當然,當時的我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以及自己今後會和他糾纏一段時間。

不出預料,我躲過了萊納德的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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