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暗生情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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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位真正的劍仙,凌虛縱是天資絕世,此刻重傷未愈,亦絕非敵手。

劍光如瀑,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氣血翻騰,舊傷迸裂,步步後退,唯有勉力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他與劍仙劍氣艱難周旋、身形遲滯的剎那!

蠻荒延眼中兇光一閃,竟全然不顧強者風範,悍然從背後發動偷襲!

凝聚了蠻荒巨力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凌虛毫無防備的後心之上!

“噗——!”

凌虛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向前踉蹌撲去。

而正前方的劍仙,豈會錯過此等良機?

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樸無華的玄鐵重劍,此刻爆發出崩山斷嶽的恐怖威勢!

劍仙的劍道,以絕對的力量與剛猛著稱!

重劍簡單直接地劈落,毫無花哨,卻彷彿攜帶著整片大地的重力!

凌虛倉促間雙臂交叉格擋!

轟!!!

接觸的瞬間,凌虛只覺四肢百骸如同被萬丈山嶽狠狠砸中!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悶哼一聲,右膝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蛛網般的裂縫以他為中心瘋狂蔓延開來!

凌虛雙臂死死架住那柄彷彿重於萬鈞的玄鐵重劍,手臂劇烈顫抖,皮膚下的血管紛紛破裂,染紅了衣袖。

他難以想象,劍仙僅僅是一記看似平常的劈砍,竟蘊含著如此毀滅性的力量,讓他連一招都幾乎接不下來!

雙臂麻木,彷彿失去了所有知覺,只能憑藉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支撐。

重劍嗡鳴,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渴望著鮮血的滋養。

劍仙眼神冰冷,下一擊,必將石破天驚!凌虛無論如何也擋不住!

或許感知到死亡臨近,凌虛體內本就紊亂的靈力開始加速潰散,難以凝聚。

劍仙不再猶豫,玄鐵重劍再次揚起!

一股磅礴浩瀚的劍氣如同龍捲般沖天而起,瞬間形成一個獨特的、充滿毀滅意志的劍氣領域!

在這方小世界內,劍仙便是唯一的主宰!萬物皆要俯首!

蠻荒延和冥煞心驚膽戰,同為天尊,他們深切感受到這一劍與之前的截然不同,那力量層級遠超他們的理解!

他們原本還想上前補刀的動作瞬間停止,轉而全力運轉靈力護住自身,生怕被這恐怖的一劍誤傷。

這一劍的後果,幾乎可以預料。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想到——

這必殺的一劍,竟會被三道突然闖入的、看似柔弱的身影硬生生攔了下來!

“噗嗤!”

“呃……”

苗苗和小藍擋在最前,她們本身修為不俗,但硬抗劍仙含怒一擊,代價慘重至極!

兩人鮮血狂噴,臉色瞬間金紙,五臟六腑已然被恐怖的劍氣震碎!

“小姐……快……走!”

苗苗用盡最後力氣嘶喊,和小藍一同軟軟倒地,氣息急速消散。

沈清硯強忍著眼中的淚水與撕心裂肺的痛楚,她視二人如親姐妹,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為自己犧牲。

她一把拉起幾乎脫力的凌虛,毫不猶豫地施展秘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處遁去!

劍仙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

在他看來,凌虛身受重創,根基已損,即便逃走,也絕無生還可能。

但他平生最恨旁人打擾他的殺戮,尤其是即將得手之時。

“螻蟻撼樹,死。”

他冰冷開口,手中重劍隨意一揮!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後發先至,瞬間追上了凌虛。

劍氣掠過!

兩具溫軟的軀體無聲無息地斷為兩截,鮮血染紅了荒蕪的土地。

劍仙收劍,轉身,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那兩具殘軀之上,突然爆發出兩股極其不穩定、卻異常狂暴的能量波動!

苗苗和小藍在臨死前,竟以最後殘存的生命與魂力為引,發動了某種同歸於盡的禁術!

轟隆隆——!!!

恐怖的能量瞬間席捲了整片區域,將劍仙、蠻荒延、冥煞等人全都吞噬其中!

雖然不足以真正重創他們,卻成功阻斷了他們的追擊步伐。

遠處,正在疾遁的沈清硯嬌軀猛地一顫,一口黑血抑制不住地噴出。

她與小藍、苗苗情同姐妹,更有秘法相連,二人殞命的瞬間,她便已感知。

更讓她絕望的是,小藍的實力她最清楚,竟連對方隨手一劍都接不下……

同時,她白皙的手臂上,那原本被極力壓制的詭異毒斑,如同活物般開始瘋狂蔓延,顏色變得更深,如同跗骨之蛆,加速吞噬著她本已不多的生命力。

她自知,時間真的不多了。

“沈……沈小姐……你……”

凌虛意識有些模糊,但眼前女子蒼白卻堅毅的側臉,以及那白裙上刺目的鮮血,卻異常清晰。

她本應潔白如雪,此刻卻悽豔落寞。

“咳……你不該來的……”凌虛躺在地上,氣息微弱,他似乎在默默凝聚著最後的力量,做著某種決絕的打算。

沈清硯看穿了他的意圖,輕輕搖了搖頭。

她緩緩將袖口向上挽起,露出那截原本應如玉藕般的手臂。

只見雪白的肌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猙獰的紫黑色毒斑,甚至已經深入骨骼,透著一股死氣。

凌虛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那毒素……已然侵入五臟六腑,回天乏術了!

沈清硯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認命:

“我們返回至暗極地後,便被‘邪帝’盯上……”

“他給我的族人都種下了一種無解奇毒……不會立刻致死,卻會緩慢而痛苦地吞噬所有生機……”

“凌公子,就算你現在拼盡最後力氣送我離開……又能如何呢?”

“我們此次前來……早已……抱了必死之心。”

凌虛心中巨震,難以想象這番話會從她口中說出。

她是一名醫者,懸壺濟世,救死扶傷,不知從死神手中搶回了多少性命。

雖是異族,卻比許多自詡正道的人更加善良仁心。

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異族,絕不會容忍她這樣的“背叛者”。她的結局,從她選擇救治他開始,或許就已註定。

凌虛沉默著,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該說什麼,又能如何安慰。

忽然,他做出了一個平時絕不敢做的舉動。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卻又無比堅定地將沈清硯輕輕攬入懷中,用乾淨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臉上的淚痕與血汙。

他知道,這個看似堅強、揹負太多的女子,一路走來,受了多少委屈,承擔了多少不該她承擔的重壓。

這一刻,他心中萌發出一個強烈的念頭——保護她,盡他所能。

沈清硯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呆了,身體微微一僵。

這些年來,她習慣了一個人扛起所有,習慣了冷靜與疏離,早已忘記了溫暖的滋味。

誰又知道,她那溫婉堅強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多麼渴望依靠的、柔弱的心。

凌虛這笨拙卻真摯的舉動,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心防。

她再也忍不住,倒在這個並不寬闊卻異常溫暖的懷抱裡,失聲痛哭起來,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所有的溫文爾雅、所有的堅強偽裝,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凌虛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發洩著積壓已久的痛苦與委屈。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林治曾經在一次閒聊中告訴他的,關於玉族的一種古老秘術。

據說,玉族傳承有一種近乎失傳的共生秘術,可以將一方承受的部分傷害與厄難,透過特殊的媒介,暫時轉換分擔……

他摸索著,從貼身處取出一枚溫潤的長條形玉佩。

玉佩質地古樸,上面刻著玄奧的符文,散發著一種柔和而寧靜的氣息。

他扶起哭得幾乎脫力的沈清硯,將玉佩輕輕放在她的掌心。

“這是……?”沈清硯淚眼朦朧,不解地看著玉佩。那玉佩觸手溫涼,一股奇異的平和氣息緩緩流入她體內,竟讓她體內的劇痛都緩解了幾分。

凌虛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靦腆。

“那個……我聽說……兩人來往,送禮是表達內心想法的最好方式……”

沈清硯聞言,蒼白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心跳莫名加速。

她第一次見到凌虛時,就覺得他很特別,重情重義,行事不拘泥於世俗觀念,只堅持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或許,正是這種獨特的氣質,悄然撥動了她的心絃。

“誰……誰跟你說的這些……”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嬌嗔,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那枚玉佩,彷彿握住了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凌虛的眼神卻在這一刻黯淡下來,染上了一層深深的傷感。

“我的一個朋友說的……”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彷彿穿透了時空。

“他說……未來自己要成為名動天下的劍客,坦坦蕩蕩,無愧於心,逍遙自在,遊走於江湖……”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盡的懷念與擔憂。

那個朋友,如今又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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