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凌家受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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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兩人相依為命,在苦難中相互扶持的日子,反而成了兩人記憶中難得的光明與溫暖。

人生漫漫,能遇到相知相伴、彼此懂得的人,何其不易,可謂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間簡陋破舊的小屋,遮風避雨,成了他們臨時的家。

凌虛以自身雄厚的內力,日夜不息地為沈清硯壓制體內肆虐的毒素,延緩那可怕毒斑的蔓延。

而沈清硯則以其精湛的醫術,細心為凌虛調理舊傷,溫養經脈。

兩人相互依存,竟在這絕境中尋得了一絲詭異的平衡。

照此下去,或許能堅持一年半載。

然而,噩耗終究還是傳來了。

蠻荒一族久尋凌虛無果,竟放出惡毒訊息:凌家因與異族勾結,已被“正義之士”剿滅,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這訊息如同晴天霹靂,徹底打亂了兩人艱難維持的平靜。

夜晚,凌虛為勞累一天、已然睡去的沈清硯細心掖好被角。

他獨自躍上房梁,望著窗外淒冷的月光,坐了整整一夜。

他知道,這很可能是敵人引他現身的圈套。

但他更清楚,凌家不過是一個因他們兄妹才稍有名氣的普通小家族,根本不可能引起蠻荒、冥族這等龐然大物的真正“注視”。

這場禍事,純粹是因他而起。

那份對家族的愧疚與擔憂,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去親眼確認。

天微亮,他深深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沈清硯,眼中滿是不捨,最終還是決意孤身前往。

然而,當他剛走出路口,一道清麗的倩影早已靜靜等候在那裡,彷彿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

四目相對的瞬間,凌虛便明白了她的決心。

“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不長,”沈清硯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孤寂,“但你在想什麼,又怎能瞞得過我?”

凌虛內心仍在掙扎:“我……”

“凌虛,”沈清打斷他,目光灼灼,“我希望的是,往後餘生,不再是一個人獨自面對。”

她的聲音裡帶著決然,她渴望的是並肩同行,而非被獨自留下。

凌虛何嘗不知?最終,他沉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朝著凌家所在的小鎮行去。前路如何,無人可知。

小鎮依舊,卻失去了往日的熱鬧,透著一種壓抑的死寂。

凌家在這裡只是數百個中小家族之一,並不起眼。

兩人尋了一處茶館坐下。

“小二。”

“來勒!”小二聲音依舊爽利,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愁容。

凌虛拿出幾塊靈石,點了兩杯清茶,兩碗素面。

面很快端上,熱氣騰騰,味道依舊,但店內客人寥寥。

凌虛狀似無意地問道:“小二,我看你這面味道甚好,為何生意如此冷清?”

小二嘆了口氣,湊近低聲道:“客官是外地來的吧?您有所不知……前不久,不知從哪裡來了大人物,硬說鎮上的凌家與異族勾結,下了絕殺令!那場面……唉,慘不忍睹,連……連條狗都沒放過啊!”

凌虛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雙眼瞬間佈滿血絲,氣血翻湧,心如刀絞。

沈清硯在桌下輕輕握住他顫抖的手,無聲地安撫著他幾乎失控的情緒。

小二並未察覺,繼續低聲道:“我們這些店鋪,平日沒少受凌家幫襯,自然也跟著受了牽連……其實,街坊鄰居誰不知道凌家是好人?這罪名安得……太冤了!說凌家是叛徒,打死我都不信!可惜了……”

凌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悲慟與怒火。

他放下靈石,拉起沈清硯,徑直朝著凌家舊址走去。

小二看著幾乎沒動過的麵條,一臉困惑。

掌櫃的走過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長長嘆息一聲:“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凌家宅院,一片狼藉。

傢俱七零八落,牆壁上殘留著早已乾涸黯淡的血跡,雖然被人粗略清理過,但那激烈的打鬥痕跡依舊觸目驚心。

凌虛神色痛苦,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若非沈清硯緊緊握著他的手,給予他支撐,他恐怕早已崩潰。

走入空曠的大廳,往日的歡聲笑語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熟悉的環境讓凌虛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院旁那口終日潺潺的清泉,此刻竟聽不到半點水聲!

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

“不好!”凌虛臉色驟變,拉起沈清硯就欲退出大廳!

嗡——!

一道無形的透明屏障瞬間升起,將整個大廳徹底封鎖!兩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彈了回來!

凌虛凝神聚力,全力一拳轟在屏障之上!

轟!

拳勁如同泥牛入海,屏障紋絲不動,反而震得他手臂發麻。

“你果然還是來了!”

粗獷的聲音帶著得意響起,蠻荒延和冥煞的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為了等你入網,我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蠻荒延暗自慶幸,若非他堅持留守,此刻早已因掌舵更替之事被召回族中。若他不在,其他人還真未必能拿下凌虛。

“別白費力氣了,”冥煞陰笑道,“此乃我族先祖留下的‘幽冥困神陣’,就算你全盛時期也休想破開,何況是現在這般模樣?”

凌虛目眥欲裂,死死盯著他們:“我與你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要對我的家人下此毒手?!”

冥煞嗤笑一聲:“要怪,就怪你們兄妹不該有這一身礙事的本領!對某些存在而言,你們是必須抹除的‘變數’!”

“可笑!”凌虛怒極反笑,“異族當前,萬族本該同仇敵愾!你們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權力和地位,竟行此卑劣勾當,殘害同胞!也配稱萬族領軍?!”

“放肆!”冥煞臉色一沉,殺意暴漲,“何時輪到你這小輩來評判我冥族?!”

他手捏法訣,催動大陣,身形一閃竟融入陣中,突兀地出現在凌虛面前,一掌迅疾拍出!

凌虛倉促迎擊!

嘭!

雙掌交擊,凌虛只覺一股陰寒歹毒的力量透體而入,悶哼一聲,竟被直接震飛出去,重重撞在後面的屏障上才摔落下來,喉頭一甜,鮮血溢位。

“看來你的力量果真衰退得厲害,”冥煞得意道,“連我隨手一掌都接不住了。用這大陣對付現在的你,真是抬舉你了。”

就在這時!

沈清硯衣袖一抖,無數細如牛毛的銀針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冥煞!

她不擅正面搏殺,但這突如其來的偷襲,角度刁鑽,蘊含著她特有的淨化之力,竟讓冥煞也手忙腳亂,衣袖被劃破數道口子,顯得頗為狼狽。

“異族妖女!”冥煞穩住身形,眼中邪光更盛,“看來果然沒有冤枉你們!與異族勾結,單此一條,便足以讓你們萬劫不復!”

沈清硯看向凌虛,目光復雜,帶著一絲擔憂。

凌虛卻掙扎著站起,將她護在身後,眼神無比堅定:“比起清硯,你們這些道貌岸然之輩,才是真正的骯髒不堪!”

“找死!”蠻荒延勃然大怒,被拿來與“異族女子”相比,在他看來是奇恥大辱!

他怒吼一聲,拳風如同猛虎下山,剛猛無儔,結結實實地轟在凌虛胸膛!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凌虛如同破敗的沙袋般倒飛出去,生命氣息急速衰減!

“凌虛!”沈清硯撲過去,拼命將靈力輸入他體內,但蠻荒延那一拳蘊含的毀滅性力量已重創其心脈,縱使她醫術通神,也回天乏術。

凌虛面色慘白如紙,卻反而擠出一絲笑容安慰她:“沒……沒事的……別擔心……”

沈清硯能清晰地感知到他體內生機正在飛速流逝,痛苦得幾乎無法呼吸。

“好一對亡命鴛鴦!”蠻荒延獰笑著再次舉起拳頭,“這就送你們下去團聚!”

凝聚著恐怖力量的拳頭再次轟出!

然而!

預料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出現!

轟——!!!

一聲更加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發!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大廳一側的牆壁如同紙糊般被一股蠻橫到極致的力量從外部強行洞穿!

一個巨大的窟窿出現,刺目的白光照射進來!

而蠻荒延的身影,竟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對面的屏障上,軟軟滑落,不知死活!

“誰?!”

冥煞大驚失色,冷汗瞬間溼透衣背!

因為他駭然發現,手中的陣法核心不知何時已被徹底破壞!陣眼所在極其隱秘,竟被對方無聲無息地毀去!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凌虛強撐著意識,和沈清硯一樣,震驚地看著那破洞處。

煙塵緩緩散落,一個身影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少年,身形略顯單薄,但周身卻散發著一種如同遠古兇獸般的暴戾、冰冷、令人窒息的氣息!

他的眼神空洞而嗜血,與那張年輕的臉龐格格不入。

“藏頭露尾!”冥煞強作鎮定,周身湧出濃稠如墨的黑煙,瞬間籠罩方圓十米。

這是他的領域,任何闖入者都無所遁形!

在黑煙的感知下,他“看”清了來人的輪廓。

確實是個少年!

但那股純粹的、瘋狂的毀滅意志,讓他這位天尊都感到心驚肉跳!

“抓住你了!”冥煞催動黑煙,幻化出無數猙獰的狼妖幻影,嘶吼著撲向那少年,欲將其撕碎!

在他看來,無人能在他的幽冥鬼霧中威脅到他。

與此同時,凌虛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聚起最後的力量,一拳轟向冥煞,試圖擾亂他的操控!

那少年面對撲來的狼妖,不閃不避,眼中赤紅光芒一閃!

更加濃郁的、精純至極的邪惡氣息從他體內爆發!

他只是一拳打出!

簡單,粗暴!

轟!

所有的狼妖幻影如同泡沫般瞬間崩碎!

黑煙領域被這股霸道的拳意強行撕裂!

少年身影如電,一手一個抓住凌虛和沈清硯,在那幽冥困神陣徹底消散的瞬間,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流光,衝出了這片廢墟,消失在天際。

“林……治……?”

凌虛在徹底昏迷前,艱難地認出了那雙雖然充滿瘋狂殺戮、卻依舊殘留著一絲熟悉感的眼睛。

沈清硯心中更是驚濤駭浪,她認識的林治陽光聰慧,絕非眼前這般……如同毀滅化身!

冥煞剛想追擊,卻猛地感到胸口一陣鑽心劇痛!

他低頭看去,只見胸膛處,不知何時被打入了一團粘稠如活物的漆黑血液!

那血液正瘋狂地侵蝕著他的天尊道體,攪亂他全身靈力!

“這是……異族皇族本源血咒?!”冥煞嚇得魂飛魄散!

異族皇族的血液對他們而言是劇毒!剛才他全力催動領域,加速了這血液的融合!

他慌忙試圖運功逼出,卻發現根本無能為力,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蝕、潰爛!

“老祖……救我……!!”

他發出淒厲絕望的哀嚎,聲音卻越來越微弱。

最終,當蠻荒古族和冥族的後續強者趕到時,只看到滿地狼藉,以及冥煞那具幾乎化作一灘汙血的、慘不忍睹的屍體。

無一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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