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三才劍陣(一)(1 / 1)
幽暗的洞窟深處,那簇幽綠色的火焰跳動得更加詭異,將兩道修長的影子扭曲成各種怪誕的形狀,投在佈滿異族符文的巖壁上。
秦緬臉上的符文劇烈蠕動著,顯露出他此刻難以平復的怒意。他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極重,腳下堅硬的岩石被他踩出道道細微的裂痕。
“你的計劃……都失敗了。”他猛地停下,轉身看向洞窟深處那道斜靠在石座上的身影,聲音中壓抑著怒火,“本以為依靠異族的力量,可以輕鬆解決掉林治。沒想到他身邊那幾個女人,實力如此不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尤其是那個筱慈。至今為止,我甚至沒能看出她真正的實力底線。每一次我以為她已力竭,她總能爆發出更強的力量。”
石座上,秦霄賢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在幽綠火光的映照下,透著一種詭異的、彷彿看透一切的漠然與嘲弄。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與他臉上蠕動的符文相得益彰,顯得格外邪異。
“別急。”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穩,沒有絲毫計劃受挫的惱怒。
“我們可不要急著去做什麼。”他緩緩起身,走到秦緬身邊,目光越過洞窟的巖壁,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望向某個未知的方向,“相反……應該是他們急。”
秦緬皺眉,不解地看著他。
秦霄賢轉過頭,那雙邪異的眼睛直視著秦緬:“你難道沒看出來?那個筱慈……可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主。”
秦緬一愣:“什麼意思?”
“她的本源氣息。”秦霄賢緩緩道,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某種深意,“與遠古時代的那幾個存在……同出一脈,異記載的那些韻遠古強者你不是看了嗎,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秦緬瞳孔微縮:“你是說……”
“我如果猜得不錯的話。”秦霄賢臉上的符文停止了蠕動,彷彿在那一刻徹底與他融為一體,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詭異莫測,“她應該是……三王時代的遺孤。”
“三王時代?”秦緬眉頭皺得更緊。他雖在異族中接觸到了許多尋常修士無法知曉的秘聞,但對於那個遙遠的時代,所知依舊有限。
他只從隻言片語中瞭解到,那是一個強者如林的時代,帝境在那個時代不過是大能們的起點,而非終點。
“那個時代……劍域最強的存在,可不僅僅侷限於帝境。”秦緬緩緩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嚮往與感慨,“而我們這個時代,能達到帝境已屬萬幸。
不僅是劍域本源被削弱了太多,更重要的是,傳承下來的功法典籍,大多殘缺不全,許多傳承斷絕。後人只能靠一步步摸索,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看向秦霄賢:“這些因素,早已將修煉的門檻,牢牢鎖定在了帝境層次。再往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秦霄賢點了點頭,似乎對這番話頗為認同。
“不止如此。”他介面道,聲音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現在的修煉體系,已經越發捉襟見肘。只要再過一兩個紀年,這套體系終究會徹底廢棄。到那時,劍域一旦脫軌,其他界域群起而攻之……”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卻沒有絲毫溫度:
“劍域,便不復存在了。”
秦緬沉默片刻,消化著這番話中的深意。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
“這些……不是我該管的事。我來找你,不過是因為一個人而已。”
他抬起頭,直視秦霄賢那雙邪異的眼睛:“除此之外,我並不想和你有什麼其他關聯。”
秦霄賢聞言,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那笑聲中滿是嘲弄與瞭然。
“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他淡淡道,“你我之間,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秦緬不再多言,轉身朝洞窟出口走去。走到洞口邊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中帶著刻骨的恨意:
“等著瞧吧……林治。我們之間的仇,不會就這麼算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芒,沒入洞窟外那灰濛幽暗的混沌之中,消失不見。
洞窟內,只剩下秦霄賢一人。他重新坐回石座,臉上的符文再次開始緩緩蠕動,映著那跳躍的幽綠火光,投出無數詭譎的陰影。他抬起頭,望向洞窟頂端那隱約可見的、正在緩慢融合的異巢脈絡,嘴角的笑意越發深邃。
“急?急什麼呢……”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囈語:
“好戲,才剛剛開始。”
幽綠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與巖壁上那些扭曲的異族符文融為一體,彷彿他本身,也成了這詭異巢穴的一部分。
秦緬的身影消失在洞窟外的混沌之中,洞窟內重新陷入詭異的寂靜。
那簇幽綠色的火焰依舊跳躍著,將秦霄賢的影子拉得極長,與巖壁上那些扭曲的異族符文融為一體。
但此刻,遠在“光澤”遺蹟邊緣的絕巔之上,林治一行人卻無暇顧及這些幕後算計。
林治剛剛從昏迷中甦醒不久,臉色依舊蒼白得可怕,肋部的疤痕隱隱作痛,識海中那朵徹底解封的蓮臺緩緩旋轉,帶來一種陌生而又微妙的感覺。
他靠在岩石上,閉目調息,試圖從那近乎油盡燈枯的狀態中恢復一絲氣力。
筱慈、白螭、厲龜三人圍坐在不遠處,同樣在抓緊時間恢復。
方才那一戰,雖然擊退了秦緬帶來的異族強者,但每個人的消耗都極其巨大。
筱慈以一敵二,硬撼兩名刺客型強者,身上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白螭雖無大礙,但冰魄長劍已斷,備用短匕也難以發揮全部實力;厲龜心脈初愈,又強行催動戍土真罡硬抗巨錘猛攻,此刻體內靈力空空如也,臉色比林治好不了多少。
“這鬼地方……”厲龜罵罵咧咧地睜開眼,臉上滿是煩躁,“靈力得不到補充就算了,怎麼感覺消耗反而更大了?”
他運轉功法,試圖從周圍環境中汲取一絲靈力,卻發現那稀薄得幾乎不存在的能量剛一入體,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詭異的是,他體內僅存的那點靈力,竟在以遠超正常的速度持續流逝,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抽走。
“再強的防禦,也要有靈力支撐啊!”厲龜幾乎要哭出來了,“沒有靈力,我的‘戍土真罡’根本施展不出來!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嗎?”
白螭眉頭緊鎖,她同樣感受到了這種詭異的現象。這片被異巢融合的空間,彷彿是一個巨大的、無形的抽水泵,持續不斷地從踏入其中的生靈體內抽取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