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三才劍陣(二)(1 / 1)
“我擔心的還不是這個。”筱慈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白螭和厲龜看向她。
“我們從開始到現在,”筱慈緩緩道,“一直都是在被動遭受伏擊。
地淵盾蟲,邪君王,秦緬帶來的那些異族強者……每一次都恰好在我們最虛弱、最難以應對的時候出現。但奇怪的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思:“他們從未真正將我們一網打盡。”
白螭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的確是這樣。”她介面道,冰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以剛才那些異族展現的實力來看,如果真的傾盡全力,對付我們幾個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但他們並沒有這樣做,而是一次又一次地阻擾我們前進的速度,彷彿……”
“彷彿在拖延時間。”林治不知何時睜開了眼,聲音沙啞卻清晰。
筱慈點頭:“對。他們似乎並不急於殺死我們,而是想方設法地將我們困在這裡,或者……逼著我們往某個特定的方向走。”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厲龜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我們現在連靈力都快沒了,就算知道他們在拖延時間,又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手指,指向了身後。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同時驟變!
一道巨大的光屏法陣,不知何時從他們身後悄然合攏!那光屏呈現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其上流轉著無數複雜到極點的符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它如同一隻緩緩收攏的巨手,無聲無息地將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完全封閉!
更可怕的是,隨著這道光屏的出現,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制力轟然降臨!
“我的靈力——!”厲龜驚撥出聲。他體內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在那壓制力降臨的瞬間,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徹底無法調動!不僅如此,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本源都受到了某種詭異的壓制,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力量,此刻竟如同被封印般沉寂下去!
白螭同樣臉色慘白。她體內的冰魄本源,那股自幼淬鍊、純淨到極致的寒意,此刻竟如同遇到了天敵,瑟瑟發抖,完全無法運轉!
就連筱慈,也猛地站起身來,周身那鋒銳無匹的劍意第一次出現了紊亂。
她感覺到,一股遠比之前任何對手都要強大得多的壓制力,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強行鎮壓著她的本源與靈力!
“這是……!”她抬頭看向那逐漸合攏的光屏,瞳孔驟縮。
“三才劍陣……”厲龜的聲音都在顫抖,臉上再無半分玩世不恭,只剩下深深的絕望,“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白螭同樣臉色慘白如紙,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三才劍陣……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異族怎麼會使用三才劍陣?!”
“怎麼了?”筱慈厲聲問道,“這個陣法很強嗎?就算是天帝佈下的陣法,也不可能完全壓制我!我乃魂帝后人,靈魂本源遠非常人可比!”
她能感受到,這陣法確實對她的靈力運轉造成了極大的限制,但以她魂帝后人的底蘊,強行衝破也並非不可能。她不明白,為何厲龜和白螭會如此驚恐。
“強大?豈止強大啊!”厲龜幾乎快哭出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這一趟可真是鬼門關走一趟了!遇到的都是什麼事啊!地淵盾蟲,邪君王,那個瘋女人希妍,現在連三才劍陣都出來了!我們這是捅了馬蜂窩嗎?!”
白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快速解釋道:
“三才劍陣……原本是三位天帝共同構建而成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源於對那三位傳說存在的本能敬畏。
“三位天帝……”白螭繼續道,“他們構建此陣的目的,是希望能夠藉助陣法的力量,突破帝境的桎梏,造就出超越帝境的強者!”
筱慈瞳孔驟縮。
超越帝境!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響。她終於明白,為何這陣法的壓制力如此恐怖,為何厲龜和白螭會如此驚恐。
“可惜……”白螭的聲音更加低沉,“三才劍陣對於使用者的要求極為嚴苛。苛刻到近乎不可能實現的地步。需要三位心意相通、實力相當、且各自掌握不同核心法則的強者同時催動,方能發揮其威能。這樣的人選,放眼整個劍域歷史,也寥寥無幾。”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悲哀:
“唯一符合條件的三個人……還被異族伏擊,隕落在遠古戰場。”
“什麼?!”筱慈失聲。
“所以這三才劍陣,理論上應該已經失傳了才對。”白螭看向那逐漸合攏的光屏,眼中滿是不解與恐懼,“異族怎麼會得到它的傳承?又怎麼可能將其佈下,用來對付我們?”
厲龜癱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完了……這次真的完了……三才劍陣之下,我們連跑都跑不掉……”
筱慈沉默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之前那句“陣法不可能完全壓制我”,是多麼可笑的自負。
如果這真的是三位天帝留下的、用於突破帝境的陣法,那麼它所蘊含的威能,早已超越了普通帝境的範疇。哪怕她是魂帝后人,哪怕她靈魂本源遠超常人,在這等超越帝境的力量面前,也如同螻蟻仰望蒼穹。
她抬頭看向那逐漸合攏的光屏,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如今,能對她構成威脅的,唯有超越帝境的存在。
而這陣法,恰恰就是為超越帝境而生的。
光屏緩緩合攏,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閉。那股壓制力越來越強,眾人的本源被鎮壓得越來越深,靈脈如同死水,徹底無法調動。
絕境。
真正的絕境。
林治靠在岩石上,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的眼睛,卻依舊明亮得驚人。他死死盯著那合攏的光屏,盯著其上流轉的符文紋路,腦海中飛速運轉。
三才劍陣……三位天帝……被伏擊的三人……異族……
這些碎片,在他腦海中不斷碰撞、組合。
突然,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
如果,三位天帝構建此陣的目的,是為了突破帝境……
如果,那唯一符合條件的三人,被異族伏擊隕落……
那麼,異族得到的,就不僅僅是“擊殺天帝級強者”的戰果。
他們得到的,很可能是——
這三才劍陣的完整傳承!
以及,那三人隕落後,遺留在戰場上的、尚未消散的本源與法則碎片!
“不好……”林治喃喃道,臉色更加蒼白,“他們不是在拖延時間……他們是在……等我們入局!”
筱慈猛地回頭:“你說什麼?”
林治艱難地抬起手,指向那逐漸合攏的光屏,聲音沙啞而急促:
“這陣法……從一開始就是為我們準備的。秦緬的伏擊,那些異族強者的阻擾,都是為了把我們逼到……這個預定的位置!他們等的,就是我們踏入這陣法的這一刻!”
白螭臉色慘白:“你是說……”
“異族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擊殺我們幾個。”林治的聲音低沉,卻字字驚心,“他們的目標,是測試這‘三才劍陣’的威力!是拿我們當祭品,來驗證他們從遠古戰場得到的力量!”
眾人聞言,心中同時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測試陣法?
拿他們當祭品?
光屏徹底合攏。
那股恐怖的壓制力達到了巔峰,眾人的本源被鎮壓得徹底沉寂,靈脈如同乾涸的河床,再無半分波瀾。
陣法之中,一片死寂。
唯有那流轉的符文紋路,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將五道被困其中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渺小、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