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青蓮焚心（1 / 1）
腐毒凝成的黑霧籠罩青河鎮，倖存孩童的哭嚎聲撕開死寂。葉璃半跪在鎮衙石階上，青蓮虛影在她身後搖搖欲墜。十二個孩童蜷縮成團，脖頸的青銅斑紋如毒蛇遊走，每一次抽搐都讓他們的瞳孔蒙上更深的灰翳。
“來不及了。”林夜的匕首在掌心翻轉，寒光掃過孩童們的眉心，“腐毒入髓，他們活不過子時。”
葉璃的劍氣驟然暴漲，青蓮花瓣割裂他袖口：“你敢動他們分毫——”
話音未落，最瘦弱的男童突然暴起。他的指甲暴漲三寸，嘶吼著撲向林夜，青銅斑紋已爬上顴骨。玄天鏡的金光將男童釘在半空，林夜的手掌扼住其咽喉，皮下晶石隨脈搏閃爍。
“看到嗎？”他逼葉璃直視男童扭曲的面容，“再過半刻，他們連人形都保不住！”
青蓮劍抵上他後心，劍氣割破衣料：“用玄天鏡預知解法……否則我現在就剜出你的心！”
鏡面裂紋滲出黑霧，林夜突然抓住她手腕。神識強行共鳴的剎那，葉璃眼前炸開畫面：地脈深處腐毒如岩漿翻湧，黑潮盡頭的青銅巨鼎緩緩升起，鼎身鎖鏈纏繞著九大神器虛影。而鼎口懸浮的，赫然是地皇印！
“這就是解法！”林夜甩開她的手，玄天鏡映出赤霄界地脈祖陵的座標，“但踏入祖陵者十死無生，你選這些螻蟻……還是蒼生？”
孩童們的嗚咽聲中，鍾離雪的輕笑從簷角飄落。她倚著殘破的燈籠，指尖把玩一枚暗淵晶石：“監察者三百年前就探過祖陵，活著出來的……”她拋來半截焦黑的指骨，“只剩這個。”
葉璃的劍氣劈碎燈籠，火星濺上鍾離雪的裙襬：“你早知地皇印所在，卻放任瘟疫蔓延！”
“總得有人澆灌火種呀。”鍾離雪足尖輕點，避開橫掃的劍光，“順便提醒二位，腐毒已滲入地下水脈，明日日出前——”她指向遠處炊煙依稀的村落，“百里內皆化鬼域。”
林夜突然暴起，玄天鏡的金芒鎖住鍾離雪咽喉：“帶路，或者死。”
“這才像話。”鍾離雪撫過頸間血痕，袖中滑落一卷獸皮地圖，“丑時三刻，地脈潮汐最弱時入陵。不過……”她目光掃過孩童們，“祭品可要帶夠。”
子夜的月光被腐毒染成青綠色。
葉璃以青蓮劍氣結成囚籠，將孩童們懸空禁錮。林夜割破掌心，鮮血在玄天鏡上畫出繁複的陣紋。鏡光掃過地面時，腐毒如活物般退避，露出下方刻滿暗淵符文的古祭壇。
“乾坤倒轉，地脈為引。”鍾離雪吟唱著將晶石嵌入祭壇凹槽，符文逐一亮起紫芒，“請神皇……開陵！”
地動山搖的轟鳴中，祭壇裂開深淵。腐朽的青銅臺階盤旋而下，石縫間滲出粘稠的黑漿。葉璃的青蓮劍剛觸及臺階，劍身便蒙上灰翳，淨化術竟無法驅散。
“地脈穢氣，神器剋星。”鍾離雪輕笑，“建議二位省著點靈力。”
林夜拽過一名孩童按在祭壇邊緣，匕首抵住其心口。男童頸間的斑紋驟然發亮，腐毒順刀刃反噬，林夜整條右臂瞬間爬滿青銅紋路。
“你做什麼！”葉璃的劍氣劈飛匕首。
玄天鏡卻在此時映出真相——男童心臟處嵌著枚晶石，與地脈祖陵的能量同頻共振。林夜染血的手掌按上祭壇，青銅臺階突然停止滲出黑漿，腐毒在他手臂上凝結成鎖鏈狀紋路。
“原來如此。”他擦去嘴角血漬，“火種協議的祭品……是人柱。”
鍾離雪鼓掌輕笑：“不愧是玄天鏡主，這般快就悟了。”她指尖劃過孩童們的脖頸，“九童祭血，地皇印現。如何？用這十二個換蒼生，很划算吧？”
葉璃的劍鋒抵住她眉心，劍氣卻在顫抖。身後傳來鎖鏈崩裂聲，青蓮囚籠中的孩童開始異變，骨骼扭曲的脆響混著非人的嘶吼，在深淵入口迴盪如喪鐘。
林夜抓起最年長的女童躍入深淵，玄天鏡的金芒撕開黑暗：“跟緊，或者留下陪他們腐爛。”
地脈祖陵深處，青銅巨門巍然矗立。
門上的浮雕赫然是九鼎環繞地皇印的圖騰，鼎口傾瀉的卻不是火焰，而是無數掙扎的人形。林夜將女童按在門環凹槽處，斑紋順著她的肌膚爬上門扉，青銅鏽簌簌剝落。
“住手！”葉璃的劍氣轟在巨門上，反震力讓她嘔出鮮血，“這不是救世……是屠殺！”
玄天鏡映出她染血的唇角，林夜眼底金芒暴漲：“你以為青蓮劍比玄天鏡乾淨？”他扯開衣襟，心口的青銅斑紋已蔓延至丹田，“從觸碰神器那刻起，我們就是祭品！”
巨門轟然開啟的剎那，女童化為青銅雕像。門內湧出的不是地皇印，而是滔天黑潮——那是由無數暗淵晶石凝聚的腐毒洪流，洪流中浮現出鍾離雪的臉。
“歡迎歸淵。”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火種……終將焚盡諸天！”
葉璃的青蓮劍插入地面，劍氣化作蓮海阻隔黑潮。林夜趁機衝入洪流，玄天鏡碎片割開手腕，血霧在空中凝成地皇印虛影。腐毒觸到血霧的剎那，竟如見天敵般退散！
“原來血祭的‘器皿’是你自己……”鍾離雪的嘆息帶著惋惜，“可惜這份覺悟，來得太遲了。”
地脈深處傳來鎖鏈崩斷聲，真正的青銅巨鼎破土而出。鼎口噴湧的黑潮中，地皇印緩緩升起——印璽中央嵌著的，正是林夜心口剝離的那枚青銅斑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