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鏡裂深淵（1 / 1）
礦洞的巖壁上滲著暗綠色黏液，像某種活物的胃壁般緩緩蠕動。林夜將玄天鏡貼近地面，鏡面裂紋中滲出的金光勉強照亮前方——地脈腐毒在此處匯聚成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枚跳動的肉瘤，表面凸起的血管中流淌著黑紫色毒漿。
“退到甬道口。”他反手將葉璃推向身後，掌心按在鏡面裂痕處。刺痛從指尖竄入識海，預知的畫面在劇痛中閃現：肉瘤爆裂，毒潮吞沒整支隊伍，鍾離雪在陰影中捏碎骨笛……
葉璃的劍鋒卻擦著他耳畔掠過，青蓮劍氣劈開撲來的毒藤：“要送死也得帶上我！”
腐毒池突然沸騰。
肉瘤表面的血管根根暴起，噴出毒霧凝成上百隻毒鴉。鴉群尖嘯著俯衝，修士們的靈盾被腐蝕出青煙。林夜旋身揮鏡，金光如網罩住鴉群，反噬的劇痛卻讓他右眼飆出血箭。鏡光消散時，滿地鴉屍化作膿水，匯成毒溪流向肉瘤。
“它在吸收能量！”葉璃斬斷湧向肉瘤的毒流，劍刃卻被腐蝕出缺口。青蓮虛影在她身後搖曳，淨化術的光暈如風中殘燭，“攻它膻中穴，那裡有暗淵晶核！”
林夜抹去眼角血漬，玄天鏡的金芒刺入毒霧。預知的三秒畫面裡，肉瘤中央裂開豎瞳狀的縫隙，晶核在瞳仁深處閃爍。他暴喝一聲，匕首裹著鏡光擲出，卻在觸及豎瞳前被毒漿吞沒。
“我來！”葉璃踏著巖壁騰空，青蓮劍化作流光刺入豎瞳。劍鋒觸及晶核的剎那，肉瘤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整座礦洞劇烈震顫。
鍾離雪的聲音突然從洞頂傳來：“小心腳下——”
地面轟然塌陷。
林夜抓住葉璃手腕急墜，玄天鏡的金光在墜落中映出駭人景象——下方是直徑百丈的腐毒母巢，無數血管狀觸鬚從巢穴伸出，每根觸鬚末端都纏著具半融化的屍體。屍體的胸腔嵌著暗淵晶石，正隨母巢的搏動閃爍。
“這才是源頭……”葉璃的劍氣斬斷襲來的觸鬚，斷口噴出的毒液卻在空中凝成黑袍虛影。
虛影抬手點向玄天鏡，裂紋應聲蔓延：“玄天鏡裂……爾等還能預知幾次天命？”
林夜將鏡面按向心口，神皇血脈混著腐毒灌入鏡中。金光暴漲如烈日，預知的十秒畫面強行擠入腦海——母巢核心不在膻中，而在西南側第七根觸鬚根部！
“坤位！”他嘶吼著撞開葉璃，徒手抓住襲來的觸鬚。腐毒順手臂攀爬，青銅斑紋眨眼覆蓋整條右臂。玄天鏡被他當成利刃，沿著觸鬚紋理狠狠劈下。
母巢發出震耳欲聾的悲鳴，晶核暴露的瞬間，鍾離雪的身影鬼魅般浮現。她指尖藍紫幽光纏繞晶核，笑靨如花：“多謝二位……替火種添柴。”
葉璃的劍鋒卻比她更快。
青蓮劍氣絞碎幽光，晶核墜入腐毒池。母巢觸鬚瘋狂拍打巖壁，鍾離雪輕嘆著退入陰影：“可惜了，本想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林夜撲向晶核，腐毒已侵蝕至脖頸。玄天鏡的金光在毒池中硬生生劈開通道，鏡面裂紋卻已蔓延至邊緣。指尖觸及晶核的剎那，預知的畫面突然扭曲——他看到自己捏碎晶核，地脈祖陵的青銅鼎破土而出；葉璃渾身爬滿青銅斑紋，劍鋒捅穿他的心臟……
“猶豫了？”黑袍虛影在耳畔低笑，“這就是預知者的悲哀。”
金光湮滅，黑暗吞沒視野。
林夜在最後時刻捏碎晶核。
母巢崩塌時，葉璃抓住林夜的手腕沖天而起。腐毒如暴雨傾瀉，修士們的慘叫被毒潮吞沒。兩人摔在礦洞外的亂石堆中，玄天鏡的碎片扎進林夜掌心，青銅斑紋已爬上他的下頜。
“醒醒！”葉璃將青蓮靈力灌入他心口，卻被斑紋反噬震飛。
林夜咳出黑血，鏡片割破的掌心按上她眉心。神識共鳴的剎那，葉璃看到地脈深處的真相——九尊青銅鼎環繞地皇印，鼎中沸騰的竟是億萬生靈的魂魄。而鼎身鎖鏈纏繞的，正是玄天鏡的碎片！
“現在明白了嗎？”林夜扯出染血的冷笑，“從始至終……我們都在鼎中。”
鍾離雪的白裙出現在懸崖邊緣。她拋下一枚新的骨笛，笛身刻著地脈祖陵的星圖：“這份禮物……賀神皇血脈徹底甦醒。”
葉璃的劍氣劈碎骨笛，星圖卻已印入林夜識海。他搖搖晃晃起身，玄天鏡殘片在掌心凝聚成刃：“該收網了……不是嗎？”
最後一縷月光被腐毒吞沒時，地脈深處傳來青銅鼎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