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魂契蝕蓮魔痕初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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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的雷瀑,在深坑核心持續了彷彿永恆的一瞬,終於……緩緩消散。

並非能量耗盡,而是那凝聚了風雷翼本源試煉殘留的、狂暴無序的雷霆之力,在被葉璃拖著林夜強行闖入核心、承受了最極致的宣洩後,暫時失去了繼續凝聚的“焦點”。殘餘的銀紫色雷弧如同失去蜂后的狂蜂,在深坑中混亂地遊走、碰撞、湮滅,發出不甘的噼啪聲。

深坑中心,一片焦黑狼藉的地面上,兩道身影緊緊糾纏在一起,如同被風暴摧殘後丟棄的殘破玩偶。

林夜仰面躺著,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如死,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右胸處,葉璃以青蓮精血繪製的鎮魔符,光芒黯淡到了極致,邊緣處細密的裂痕依舊存在,如同勉強粘連的碎瓷。但值得慶幸的是,那紫黑色的魔紋終究未能突破封印,被牢牢鎖在符文覆蓋的範圍內,只是顏色顯得更加幽深,如同蟄伏的毒蛇。他背後那對風雷翼骨殘骸,此刻更是慘不忍睹。原本猙獰的骨刺斷裂大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骨茬焦黑。那根被蝕神釘貫穿的主翼骨,釘身依舊散發著幽藍的詛咒光芒,但釘體周圍被白璃意識強行汲取原始雷霆本源的位置,赫然留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深可見骨的焦黑凹坑!坑內殘留著狂暴的雷霆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天魔的混沌波動,邊緣的骨頭上,還殘留著葉璃左手五指深深嵌入的、焦黑的指痕。

而葉璃……

她半個身子伏在林夜身上,左臂依舊死死扣著林夜那根殘破的主翼骨,只是那左手……早已不成形狀。五指如同燒焦的枯枝,深深嵌入翼骨凹坑邊緣的焦骨之中,指甲盡碎,指骨裸露,與翼骨幾乎熔鑄在一起,焦黑碳化,分不清彼此。更觸目驚心的是她的右肩——齊肩而斷!晶化的右臂連同小半肩膀,在雷暴核心的持續轟擊下徹底崩碎湮滅,只留下一個覆蓋著焦黑晶痂、不斷滲出青碧與紫黑混合血絲的恐怖斷口!她的臉深深埋在林夜焦糊的衣襟裡,散亂的長髮如同枯草,遮蓋了面容,只有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眉心處,那魂契印記徹底化為一片冰冷死寂的暗金色,再無一絲青碧光芒掙扎。

死寂。

深坑內一片死寂。

只有殘餘雷弧偶爾炸響的噼啪聲,和遠處雷鳴谷遺民們壓抑的、劫後餘生的抽泣聲。

黑無涯早已在終焉投影消散後不知所蹤。那懸浮於破碎空間之上的、冰冷的紫色眼眸,在雷暴消散的同時,也已無聲無息地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只留下無盡的寒意烙印在倖存者的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片刻,也許是很久。

“……快!救人!”一個蒼老而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是雷鳴谷那位倖存的遺民長老。他強忍著恐懼,帶著幾個傷勢較輕的族人,踉蹌著衝向深坑中心。

他們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屏著呼吸,才將葉璃那如同焊死在林夜翼骨上的左手……一點點、極其艱難地從焦骨中剝離出來。每剝離一點,都帶下些許焦黑的骨屑和凝固的血痂,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葉璃毫無反應,如同死去。

當兩人終於被分開抬上簡易擔架時,遺民們看著葉璃那慘不忍睹的斷臂和焦黑見骨的左手,看著林夜背後那個恐怖的翼骨凹坑和依舊釘著的蝕神釘,無不倒吸冷氣,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深深的敬畏。

***

雷鳴谷深處,一處相對完好的石殿被臨時清理出來,作為安置傷者的地方。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籠罩了這片飽經摧殘的山谷。白日裡狂暴的雷霆餘威似乎也在這深沉的黑暗中蟄伏,只偶爾從遠山傳來幾聲沉悶的雷鳴,如同巨獸垂死的喘息。

石殿角落,一堆篝火靜靜燃燒著,跳動的火光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勉強驅散著夜的寒意和死寂。

林夜依舊昏迷著,被安置在一塊鋪著獸皮的石臺上。遺民們用搗碎的草藥混合著某種散發著微弱雷靈氣息的礦石粉末,厚厚地敷在他背後的翼骨傷口上,尤其是那個被白璃意識強行汲取本源留下的焦黑凹坑。蝕神釘依舊釘在主翼骨上,無人敢觸碰,幽藍的詛咒光芒在昏暗的石殿內顯得格外陰森。他臉色蒼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右胸的鎮魔符在藥粉的覆蓋下,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青碧光暈。

而在林夜旁邊的另一塊石臺上,葉璃靜靜地躺著。

她的斷臂處已被仔細包紮,厚厚的藥佈下仍不斷有青碧與紫黑交織的血跡緩慢洇出。焦黑碳化的左手也被塗抹了清涼的藥膏,用乾淨的布條包裹起來,如同一個醜陋的黑色樹根。她雙目緊閉,眉心那冰冷的暗金魂契印記在篝火的映照下,如同一個不祥的烙印。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淌。

當篝火的木柴發出噼啪一聲輕響,爆開幾點火星時……

石臺上,葉璃那緊閉的眼皮……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她眉心那冰冷的暗金色魂契印記……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啟用……驟然……亮了起來!

不是明亮的金光,而是一種幽暗、深沉、帶著冰冷質感的暗金光芒!

光芒亮起的瞬間,葉璃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包裹著斷臂和左手的布條下,肌肉瞬間僵硬如鐵!一股冰冷、暴戾、充滿貪婪與毀滅慾望的氣息……如同沉睡的毒蛇甦醒……瞬間瀰漫開來!

篝火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白璃”……接管了這具殘破的軀殼!

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猛地睜開!沒有一絲屬於“葉璃”或“青璇”的茫然與痛苦,只有冰冷的銳利和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她甚至沒有去看旁邊昏迷的林夜,也沒有在意斷臂處傳來的鑽心劇痛。

她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第一時間……就內視向了自己的識海最深處!

識海之中,一片冰冷死寂的暗金光芒佔據著絕對主導,如同冰冷的金屬穹頂。唯有識海最核心的區域,一座散發著柔和青碧光芒的蓮臺虛影,如同暴風雨中最後的孤島,頑強地懸浮著,守護著內部一點微弱到幾乎熄滅的、屬於青璇的意識靈光。

蓮臺虛影依舊流轉著純淨的淨化之力,抵禦著周圍暗金光芒的侵蝕。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青碧的光暈……似乎比雷暴之前……黯淡了一絲?流轉之間,也帶上了一絲極其極其細微的……滯澀感?

白璃冰冷的意識,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無聲地“注視”著那座蓮臺虛影。

“哼……淨世蓮臺……果然名不虛傳。”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忌憚,但更多的卻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貪婪。“若非這該死的魂契規則,若非那蠢貨強行衝入雷暴核心,讓這具身體瀕臨崩潰……還真找不到這千載難逢的縫隙!”

她的意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避開蓮臺虛影散發出的、對惡念有著天然排斥的淨化光暈,極其緩慢、極其隱蔽地……探向了蓮臺虛影的……底部!

那裡,是蓮臺與識海本源連線的“根”部,也是蓮臺力量流轉最基礎、也相對最“薄弱”的節點之一。

白璃的意識觸鬚,並未直接衝擊蓮臺。她似乎深諳“水滴石穿”的道理。

她調動起那縷……在雷暴核心中,透過葉璃左手死死扣住林夜翼骨、指甲嵌入其血肉骨髓的瞬間,強行汲取而來的……那一絲……源自風雷翼骨最本源的、帶著混沌天魔氣息的……原始雷霆之力!

這絲力量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且狂暴無比,在白璃的惡念意識中左衝右突,極難控制。

但白璃的意志如同最精密的熔爐,強行將其束縛、凝練!她並未試圖煉化或吸收這股力量——這無異於引火燒身。她做的,是將這絲狂暴的原始雷霆之力,以惡念意識為引,如同最細小的刻刀,又如同帶著腐蝕毒液的針尖……一點一點地……極其緩慢地……刺向蓮臺虛影底部……那青碧光暈流轉的細微縫隙!

滋滋……噼啪……

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電流侵蝕聲,在識海深處響起。

那絲原始雷霆之力,其蘊含的混沌天魔氣息與毀滅本源,與淨世蓮臺純淨的淨化之力,是絕對的天敵!當這絲力量被白璃精準地引導著,如同毒液般滲透進蓮臺底部那最細微的光暈流轉縫隙時……

衝突,發生了!

不是劇烈的爆炸,而是如同強酸滴落在金屬上,一種無聲的、緩慢的、卻異常頑固的……腐蝕!

蓮臺虛影底部,那被原始雷霆之力侵蝕的點位,純淨的青碧光芒如同被投入墨汁的清水,極其極其細微地……黯淡、渾濁了一絲!一絲微不可查的、帶著毀滅與混亂氣息的……紫黑色……如同最細微的黴菌孢子……悄然……附著、滲透了進去!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消耗巨大。白璃的惡念意識如同繃緊的弓弦,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那縷狂暴的雷霆之力,小心翼翼地避開蓮臺自主的反擊,一點點地“汙染”著那個節點。每一次侵蝕,都讓她這縷主導的意識感到針扎般的刺痛,那是淨化之力對惡念本能的反噬。

時間在寂靜的侵蝕中流逝。篝火的光芒在石壁上移動,夜已深沉。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絲被白璃竊取來的原始雷霆之力終於耗盡、徹底消散在識海中時……

蓮臺虛影底部,那個被持續侵蝕的節點位置……

一點比髮絲還要細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痕……悄然……浮現!

裂痕極其微小,卻真實存在!如同完美瓷器上的一道冰裂紋!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道細微裂痕的邊緣,不再是純淨的青碧色,而是……染上了一絲……極其黯淡、卻無比純粹的……紫黑色澤!

一絲微弱到極致、卻帶著終焉冰冷與混亂氣息的……魔氣……正從那道細微裂痕中……極其緩慢地……滲透出來!如同沉睡巨獸撥出的第一縷帶著硫磺味的氣息!

雖然這縷魔氣瞬間就被蓮臺主體流轉的青碧光暈淨化、湮滅,但那道裂痕……卻如同一個被開啟的潘多拉魔盒的縫隙,頑固地……留在了那裡!

“成了!”白璃冰冷的意識中,爆發出無聲的狂喜!如同最狡詐的竊賊成功撬開了寶庫的第一道鎖!

她立刻停止了所有動作。惡念意識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小心翼翼地收斂起所有的波動,重新蟄伏回識海的暗金光芒深處,將那道細微裂痕的存在徹底掩蓋。

石臺上,葉璃的身體猛地一鬆,緊繃的肌肉瞬間癱軟下去。眉心那冰冷的暗金印記光芒迅速收斂、黯淡,重新化為一個不顯眼的烙印。

篝火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她蒼白如紙、佈滿冷汗的臉頰。斷臂處的藥布,又被新滲出的青碧色血絲染透了一小塊。

一切都彷彿只是昏迷中的一次無意識痙攣。

然而,在識海的最深處,那座守護著最後靈光的蓮臺虛影底部,那道細微的、邊緣泛著紫黑的裂痕,如同一個惡毒的詛咒,無聲地存在著,緩慢地……釋放著終焉的毒息。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石殿角落裡,昏迷中的葉璃,長長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眉心那冰冷的暗金印記依舊存在,但深處,一點微弱到極致的青碧光芒……如同穿越了無盡黑暗的螢火……極其艱難地……掙扎著……重新亮起了一絲。

是青璇!在魂契晝夜交替的規則下,在惡念蟄伏的間隙,屬於善念的意識,終於抓住了一絲喘息的機會,短暫地浮出了意識的海面!

然而,這短暫的清醒,帶來的並非希望,而是……滅頂的冰冷與絕望!

幾乎在意識恢復一絲清明的瞬間,青璇就本能地、第一時間……內視向了自己的識海核心——那座守護她靈光不滅的淨世蓮臺!

她對蓮臺的感應,源自血脈,源自神魂最深的羈絆,比白璃的窺探更加直接,更加……清晰!

當她的意識“看”向蓮臺虛影的底部時……

嗡!!!

青璇的意識……如同被最冰冷的寒流瞬間凍結!

她“看”到了!

那道細微的、卻真實存在的……裂痕!

那道……邊緣浸染著不祥紫黑色澤的……裂痕!

那道……正極其緩慢地……向外滲出終焉魔氣的……裂痕!

淨世蓮臺……她最後的守護屏障……她對抗白璃惡念與魂契侵蝕的終極依仗……竟然……被……汙染了?!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冷與恐懼,如同無數只冰冷的手,瞬間攫住了青璇剛剛浮出的一絲意識!

“不……這不可能……”一個絕望的、帶著無盡顫抖的意念,在她識海中無聲地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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