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淨化秘法（1 / 1）
葉璃的淚水冰冷，落在林夜手背上，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砸在他的心上。她的話語更是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被騙了？白璃是什麼？終焉女王到底是什麼？
無數疑問瞬間充斥林夜的腦海，但他看著懷中人那破碎而又強撐著的、彷彿知曉了足以壓垮一切真相的眼神，所有追問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用自己沉穩的心跳和溫暖的靈力告訴她：無論真相如何，他在。
塔內寂靜無聲，只有葉璃極力壓抑的、細微的啜泣和喘息。方才那短暫的“雙生共鳴”所帶來的衝擊遠超想象，不僅僅是記憶的共享，更是靈魂層面的劇烈震盪。她需要時間消化這殘酷的真相，也需要時間平復幾乎要裂開的神魂。
林夜沉默地守護著，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古老的淨魂族符文與壁畫。這裡的氣息溫和而純淨，極大地緩解了葉璃神魂的痛楚，也讓他因強行催動力量而躁動的經脈逐漸安寧下來。這個消亡已久的種族，在淨化與安魂方面的造詣，確實超乎想象。
就在這時，大殿中心那座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淨化法陣，忽然又輕輕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葉璃的試煉白光，而是一種更為柔和、如同星輝般的光芒緩緩匯聚。光芒之中，點點晶瑩的塵埃飛舞，逐漸勾勒出一個模糊而蒼老的虛影。
那虛影近乎透明，彷彿一口氣就能吹散，依稀能看出是一位身著淨魂族特有長袍的老者，面容慈祥，眼神卻蘊含著看透萬古的滄桑與疲憊。他並非實體，更像是一段殘存的意念，因葉璃方才透過試煉、引動了此地最深層的淨化之力而甦醒。
林夜瞬間警覺，下意識地將葉璃護在身後，風雷翼的雷光在周身若隱若現，儘管那虛影並未散發出任何敵意。
那蒼老的虛影微微轉動“目光”，先是落在林夜身上，似乎對他身上那屬於神皇的血脈氣息以及隱約纏繞的天魔之力感到一絲訝異，但並未多言。隨後，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林夜身後、臉色蒼白的葉璃身上。
一種溫和的、帶著讚許與憐惜的意念，緩緩流淌開來，並非聲音，卻直接響在兩人的心間：
【“承載陰影，明見本心……孩子，你透過了吾族的試煉。你的勇氣與純淨，即便在吾族鼎盛之時，亦屬罕見。”】
葉璃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蒼老的虛影。從那雙古老的“眼睛”裡，她感受到的是一種純粹的善意與一種深沉的悲哀。她微微頷首，聲音依舊虛弱：“您是……”
【“一縷苟延殘喘的舊日遺魂，昔日淨魂一族的長老之一，你可以稱我‘默’。”】老者的意念平和而舒緩，【“吾族早已湮滅於時光長河，此地不過是一處不願散去的執念，等待著能真正理解‘淨化’真諦的後來者。”】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葉璃的身體，看到她神魂深處那沉澱的黑暗與那糾纏不休的冰魄珠極寒之力。
【“你身負雙魂之重，一為至淨青蓮，一為至暗終焉惡念，更有極寒異物深種，彼此糾纏，蝕魂噬體……你能堅持至今，已是奇蹟。”】
葉璃心中一震，對方一眼便看穿了她最根本的困境。她急切地向前傾身，也顧不得虛弱，懇切道：“請長老教我，如何才能徹底淨化這冰魄珠之力？如何才能……擺脫這惡念的侵蝕？”儘管她已決心承載，但若無法化解，這承載終有一日會將她徹底壓垮，甚至墮入比白璃更可怕的深淵。
老者虛影微微搖曳，似乎在嘆息。
【“冰魄珠，乃至陰至寒之異物，更被終焉女王的意志汙染，其力已與你神魂深度交融，強行剝離，無異於抽魂煉魄，唯死一途。”】
葉璃的心沉了下去。
但老者接下來的話，又帶來了一絲希望。
【“然萬物相生相剋。至陰至寒，需以至陽至淨之力徐徐化之，而非蠻力祛除。欲淨化此物，非‘淨世蓮臺’不可。”】
“淨世蓮臺？”葉璃一怔，那是第八神器，她曾在第六卷中於無垢心域取得，但其後因種種變故，如今……
【“非是尋常催動。”】老者默的意念變得凝重，【“需以蓮臺本源之力，佈下‘淨魂歸元陣’，輔以吾族遺留於此的‘聖晶’為引，方可將冰魄珠之力緩緩匯出、煉化、反哺己身，甚至……有可能借此機會，將那同源的惡念一併洗滌安撫，化阻力為助力，真正達成雙生平衡，而非如今的相互煎熬。”】
這無疑是柳暗花明！不僅有望解決冰魄珠的隱患，甚至可能徹底改變她與白璃不死不休的局面！
然而，老者接下來的話，卻將這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澆熄大半。
【“然，此法有一必不可缺的先決條件。”】老者默的虛影看向葉璃，眼神帶著深深的遺憾，【“需‘淨世蓮臺’本體在此，以其為核心，方能引動大陣。感應之中，你與蓮臺的聯絡……似乎極其微弱，且被一股陰寒惡力所隔絕。”】
葉璃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是了。
淨世蓮臺。
早在第八卷，極北冰原終焉協議啟動之時，白璃意識趁她虛弱徹底叛逃，奪走的……正是半塊淨世蓮臺以及冰魄珠！
她如今神魂內的蓮臺之力，僅是殘留，根本無法支撐如此龐大的淨化法陣。
希望近在眼前，道路清晰無比，卻偏偏被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擋住了去路——那座山，就是被白璃奪走的、完整的淨世蓮臺。
奪回蓮臺？
談何容易！
白璃本身就已極難對付，如今她更與暗淵勾結，手握冰魄珠與半塊蓮臺，身處敵營，想要從她手中奪回蓮臺，其難度不亞於正面衝擊暗淵大軍總部。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瞬間攫住了葉璃，剛剛明亮起來的眼眸再次黯淡下去，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無法坐穩。
林夜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手臂穩穩地扶住她。他看向老者虛影，聲音沉凝：“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老者默緩緩搖頭，虛影變得更加黯淡，似乎這次顯現消耗了他本就無幾的力量。
【“此乃唯一正道。強行動用其他手段，非但無法淨化，反而可能引爆其力，頃刻間便將她神魂凍裂，或被惡念徹底吞噬。欲解此局，必先奪回‘淨世蓮臺’本體。”】
他的意念開始變得斷斷續續，身影也逐漸淡去。
【“吾之時間……到了……後來者……記住……淨化非是毀滅……而是理解……與承載……蓮臺……是關鍵……”】
最後一點星輝般的流光散去，老者的虛影徹底消失無蹤，只留下那座古老的法陣，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的悲憫與遺憾。
大殿內重歸死寂。
剛剛得知的淨化之法像是一道清晰的光，卻照出了一條佈滿荊棘、幾乎看不到希望的絕路。
葉璃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良久，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充滿了絕望的呢喃：
“蓮臺……在白璃那裡……我要怎麼……才能拿回來……”
那不僅僅是奪取一件神器，更是要再次直面那個源自終焉女王、與她一體同生、恨她入骨、且如今力量大增的惡念化身。
林夜看著她消沉脆弱的樣子，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依舊深邃，卻沒有任何遲疑與絕望，只有一種磐石般的堅定和一絲不容置疑的銳利。
“那就去拿回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她從你這裡奪走的，我們一起，去親手拿回來。”
“無論她在哪裡，無論暗淵有多少埋伏，無論終焉女王有什麼陰謀。”
“葉璃，”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誓言，“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