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林夜的到來（1 / 1）
葉璃的低語還縈繞在冰冷的空氣中，那份幾乎要將她壓垮的絕望，如同遺蹟之外永恆的死寂，沉重得令人窒息。奪回蓮臺？面對白璃？這每一步都彷彿通向更深的絕境。
然而，林夜的話語卻像一柄灼熱的利劍，驟然劈開了這濃重的絕望。
“那就去拿回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每一個字都砸落在葉璃的心湖，激起劇烈的漣漪。那隻抬起她下巴的手，指尖帶著戰鬥留下的薄繭，觸感微糙，卻異常穩定，傳遞來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從你這裡奪走的，我們一起，去親手拿回來。”
葉璃怔怔地望著他。望進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那裡沒有因為她道出的可怕真相而有絲毫退縮，沒有因為前路的幾乎不可能而泛起半點波瀾。只有一片沉靜的、近乎固執的堅定，以及一種銳利如出鞘神兵般的戰意。
“無論她在哪裡，無論暗淵有多少埋伏，無論終焉女王有什麼陰謀。”
他重複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目光牢牢鎖著她，不允許她有絲毫的逃避。
“葉璃，我陪你一起去。”
這不是詢問，不是安慰，而是誓言。是縱橫星海、歷經萬戰的神皇血脈者，斬釘截鐵的承諾。
一瞬間，葉璃只覺得鼻腔酸澀得厲害，方才強壓下去的所有情緒幾乎要再次決堤。但這一次，湧上來的不全是絕望和無力，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的暖意，以及……一絲微弱卻頑強重新燃起的火苗。
她不是一個人。
從來都不是。
無論她做出多麼離經叛道、看似自尋死路的決定，無論前方是怎樣的龍潭虎穴，總有一個人，會毫不猶豫地撕裂空間，追到她身邊，對她說“我陪你”。
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她只是用力地、極其用力地點了點頭，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好。”
一個字，卻重逾千鈞，包含了太多的信任、依賴與重新凝聚的勇氣。
林夜眼底深處那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終於緩緩散去。他鬆開手，仔細探查了一下她的狀況。神魂雖然因之前的衝擊而虛弱，卻奇異地穩定了許多，那股一直躁動不安、試圖反噬的惡念似乎真的沉澱了下去，不再構成即刻的威脅。淨魂族的試煉和那短暫的共鳴，雖然帶來了巨大的痛苦，卻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穩定。
只是她身體的損耗依舊極其嚴重，冰魄珠的極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緩慢地侵蝕著她的生機。
“能行動嗎？”他問，聲音放緩了些。
葉璃深吸一口氣，嘗試調動靈力。經脈依舊滯澀刺痛，但比之前那種隨時可能崩潰的感覺要好上許多。她再次點頭：“可以。”
林夜不再多言，扶著她站起身。她的身體依舊單薄，靠在他臂彎裡輕得像是一片羽毛。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裹緊了那件灰色的斗篷。
“此地不宜久留。”林夜目光掃過寂靜的大殿，“淨魂族遺蹟現世，方才能量波動不小，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窺探。”
尤其是暗淵。黑無涯和白璃既然對葉璃如此關注，難保沒有特殊的手段能大致感應到她的方位。這遺忘星域雖然危險，卻並非絕對安全。
葉璃也明白這個道理。她最後看了一眼大殿中央那座已然徹底黯淡的淨化法陣，以及老者虛影消失的地方，眼中掠過一絲感激與遺憾。這裡給了她真相，給了她方向，也給了她一絲短暫的安寧。
“我們需要先離開這裡，再從長計議。”林夜沉聲道，攬住她的腰，“抱緊我。”
葉璃依言伸手環住他。風雷翼在他身後悄然展開，這一次雷光收斂，只泛起一層細微的電弧，顯然林夜也在刻意控制能量波動，避免引起外界注意。
雷光一閃，兩人身影已從白色高塔中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遺蹟外圍的斷壁殘垣之上。
回首望去，那座高塔靜靜矗立在廢墟中央，如同一個沉默的守望者。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後，當一切塵埃落定，這片遺蹟會再次沉寂，等待下一個有緣人。但現在，它已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們去哪裡？”葉璃低聲問，呼嘯的混亂法則之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
林夜略一沉吟，眼中雷光微閃，似乎在感知著什麼：“先離開遺忘星域範圍。我知道附近有一處人族早年廢棄的小型前哨站，還算隱蔽，可以暫時落腳，你需要時間恢復。”
他頓了頓，看向她，語氣不容反駁：“在此之前，你需要告訴我一切。所有你知道的，關於白璃，關於終焉女王，關於淨魂族長老所說的淨化之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盲目地衝去搶奪蓮臺，只是送死。他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縝密而大膽的計劃。
葉璃迎上他的目光，再次點頭。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迷茫痛苦，而是多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清明。
“好，我都告訴你。”
雷光再起，裹挾著兩人，小心地避開那些扭曲的空間褶皺和危險的法則亂流，朝著遺忘星域之外疾馳而去。
廢墟在身後逐漸縮小，最終被詭異的星雲吞噬，再也看不見。
但前路的方向，卻在那座白色高塔之中，在一次靈魂的共鳴之後，在一次堅定的誓言之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奪回淨世蓮臺。
淨化冰魄珠。
面對白璃，面對終焉女王，面對所有陰謀與黑暗。
這一次，他們並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