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鼎心異動（1 / 1）
宇宙的恐慌餘波尚未平息，如同背景裡持續的低頻噪音，折磨著每一個倖存者的神經。林夜與葉璃暫時藏身於一艘僥倖逃脫、已是千瘡百孔的中型星艦殘骸內。這曾是聯盟的一艘科研艦，此刻內部一片狼藉，只有少數緊急能源還在維持著最基本的維生系統和一臺破損嚴重的超距通訊陣列。
林夜靠坐在冰冷的金屬牆壁旁，閉目凝神，極力壓制著體內依舊混亂的力量和不斷襲來的虛弱感。葉璃則站在那臺不時爆出電火花的通訊器前，冰藍色的眼眸專注地過濾著宇宙中雜亂的資訊流，試圖從無盡的恐慌與絕望呼號中，捕捉到一絲有價值的情報，或是……故人的蹤跡。
那日林夜的誓言猶在耳畔，但現實的殘酷卻冰冷如鐵。找回白璃？談何容易。暗淵如今勢大，攜天魔之威，更有白璃肉身與冰魄珠、半塊蓮臺在手，幾乎掌控了絕對的主動權。他們兩人卻重傷未愈，力量殘缺，如同在暴風雨中飄搖的殘燭。
突然，通訊陣列中一個經過多重加密、訊號極其微弱的頻道被強行啟用，斷斷續續的訊號夾雜著巨大的干擾噪音傳出。
“……緹娜……呼叫……聽到嗎？……”
葉璃眸光一凝，左手迅速在控制板上操作，青蓮之力與霜魂寒氣混合，艱難地穩定並增強著訊號。
“……林帥……葉璃大人……是你們嗎？謝天謝地……這個備用頻道……居然還能……”緹娜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與焦急，甚至帶著一絲哭腔，背景裡傳來急促的警報聲和人員奔跑呼喊的雜音。
“緹娜？”林夜猛地睜開眼，強撐著來到通訊器前，“你們在哪？情況如何？”
“我們……我們在‘守望者’號深層實驗室，座標……暫時安全，但外面全亂了……聯盟……聯盟名存實亡了……”緹娜語速極快，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長官，我們之前按照您昏迷前最後傳來的指令，一直在遠端監控歸墟海眼青銅鼎的能量signature……剛剛……剛剛有了極其異常的發現！”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甚至驚懼。
“說！”林夜沉聲道，心絃莫名繃緊。
“青銅鼎內部……檢測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動！強度在急劇攀升！其頻率模式……經過反覆核對比對……”緹娜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與……與那個正在不斷擴大的‘天隙通道’的能量頻率……完全一致！不，甚至更純粹、更恐怖！”
如同冰水澆頭，林夜和葉璃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
天隙通道，那是天魔右手撕裂現實宇宙形成的裂口，是終焉能量湧入的視窗！青銅鼎內部，怎會出現與之間源的能量波動？而且還更純粹？
“不可能！”林夜下意識否定，“青銅鼎在鎮壓它！怎會……”
“資料不會騙人，長官！”緹娜幾乎是在尖叫，“那股波動正在從鼎心深處瀰漫出來！它……它好像不是在對抗天魔之力，而是在……呼應？！我們懷疑，是不是之前鎮壓時，天魔之力汙染了鼎心，或者……”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同時浮現在林夜和葉璃心中——或者，黑無涯的宣言並非全是恐嚇！九鼎核心，或許真的與天魔存在著某種他們尚未理解的、致命的關聯！
必須確認！
“把實時能量頻譜和鼎心結構模型傳過來！”林夜立刻下令，不顧葉璃投來的不贊同的目光。他直接盤膝坐下，眉心處那縷微弱的神皇血脈之光再次亮起，儘管黯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林夜，你的神識……”葉璃出聲阻止，他現在的狀態，任何形式的神識外放都極度危險。
“顧不了那麼多了！”林夜咬牙，“若鼎心真被汙染或出現異變，我們必須知道那是什麼！”他接過緹娜艱難傳輸過來的、極其模糊的鼎心能量模型，深吸一口氣，那縷微弱的神識已然順著超距通訊那極其不穩定的連結，跨越無盡時空，悍然撞向遠在歸墟海眼的青銅巨鼎！
“呃！”神識觸及鼎身的剎那，林夜便是一聲悶哼，身體劇烈一震，臉色瞬間煞白。青銅鼎周遭瀰漫的天魔氣息與歸墟之力如同億萬根毒針，瘋狂刺擊著他的神識。
但他沒有退縮，憑藉著對青銅鼎結構模型的記憶和那一點血脈共鳴，他的神識艱難地穿透鼎身外圍的阻礙，朝著那異常波動的源頭——鼎心深處探去！
越往深處，那股與天隙通道同源的能量波動就越發清晰、越發恐怖！那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蘊含著終極毀滅與虛無意志的力量！
他的神識如同在粘稠的墨汁中艱難前行，每前進一分，都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與侵蝕，右半身的魔氣似乎被引動，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皮膚下隱隱有黑色紋路浮現。
終於，他的神識“看”到了！
在鼎心最深處，那原本應該是“永珍歸墟”符文陣列核心的位置，此刻竟懸浮著一顆……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形態的、不斷扭曲變幻的光核！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個能量的奇點，散發著幽暗卻無比刺目的光芒。其周圍的空間規則完全崩壞，時間流向混亂不堪。而那與天隙通道完全一致的恐怖波動，正是從這光核中散發出來的！
更讓林夜神魂俱震的是，在那光核內部，他隱約窺見了一尊……極其微小、卻散發著無盡威嚴與古老氣息的鼎狀虛影！
那虛影的形態，與他身下的青銅巨鼎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古樸、更加複雜，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的色澤，鼎身銘刻著無數他無法理解的、彷彿蘊含宇宙至理的法則符文！
九鼎核心？！
這就是匯聚九大神器之力方能重鑄的、封印天魔的最終核心的……雛形或投影？！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被天魔之力侵蝕的鼎心深處？而且其散發出的能量，為何與天魔通道如此一致？！甚至……更加純粹恐怖？
就在他心神劇震、神識出現剎那鬆懈的瞬間——
那光核中的暗金小鼎虛影猛地一顫！
一股無法形容其磅礴與冰冷的意志，順著林夜的神識連結，悍然反衝而來！
“——！”
林夜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只覺整個神魂彷彿被投入了宇宙終極的粉碎機，瞬間就要被那股冰冷的、漠然的、代表著終結的意志同化、吞噬！
他的雙眼瞬間被純粹的漆黑覆蓋，右半身的魔氣轟然爆發，如同黑色的火焰將他吞沒！心口那縷神皇血脈之光急劇閃爍，彷彿風中殘燭，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魔化！而且是更深層次、更徹底的魔化！
“林夜！”
葉璃臉色劇變，一直戒備著的她瞬間出手！僅存的左手猛地按在林夜心口，殘存的、已被血咒汙染的淨世蓮臺之力不顧一切地湧入他體內，同時，極致的霜魂寒氣爆發，試圖凍結那反噬而來的恐怖意志以及林夜體內暴走的魔氣！
“嗡——！”
青蓮的光暈與極寒的白霜在林夜體表激烈衝突，與那入侵的終結意志和魔氣瘋狂對抗！
葉璃悶哼一聲，唇角再次溢位被凍結的血絲，按在林夜心口的手劇烈顫抖，那恐怖的意志衝擊甚至透過林夜，間接作用到了她的神魂之上，讓她也如遭重擊！
但她沒有鬆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決，更多的蓮臺之力與本源寒氣不計代價地湧出！
“回來！”她清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同斬斷因果的利刃，強行斬向那無形的神識連結！
噗！
林夜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噴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液，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露出渙散而驚恐的瞳孔。那股恐怖的意志衝擊終於被暫時隔絕。
他癱軟下去，被葉璃一把扶住，渾身冰冷，如同剛從冰窟裡撈出來，不住地顫抖，臉上充斥著劫後餘生的恐懼與難以置信的震駭。
“看……看到了……”他破碎地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核心……它……它在那裡……和天魔……一樣……”
葉璃扶著他，感受著他體內依舊混亂不堪的氣息和自己同樣翻湧的神魂，抬頭望向虛擬星圖上那個代表著歸墟海眼的、令人不安的紅點。
九鼎核心的座標，竟與天魔通道完全重疊。
欲重鑄結界，必先踏入天魔領域。
希望之路，自始至終，竟都與毀滅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