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和尚(1 / 1)
這位面容枯槁的高僧,看起來如鄰家老爺爺一般,並沒有責怪王凌,反而對他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慧能大師右手緩緩抬起,彷彿每一個動作都十分費力一樣。
慧能大師右手食指輕輕點在王凌眉心,一圈淡黃色的光芒如波浪一般從王凌眉心擴散開來最後又化為虛無。
慧能大師的手就緩緩放下了。
在王凌感覺來並沒有什麼異常發生,甚至他只是感覺到慧能大師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王凌小心的問道:“大師?”
惠能大師沙啞且的聲音說道:“你出去吧,找回源取一蓮託生。”
王凌還想說些什麼,惠能大師揮了揮手,將王凌趕了出去。
當王凌退出普賢殿後,惠能大師嘴角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自言自語的說道:“道長,欠你的我可還了啊!”
……
多年前的一個雨夜
山林間一個身著灰色僧袍的小和尚,冒雨逃命,在其身後有著十數道黑影緊追不捨。
後方一道石子飛射而出,咻的一聲擊中這個小和尚的小腿,失去重心的小和尚一下子摔倒在泥潭裡,翻滾了兩圈。
艱難爬起,想要繼續逃命,可受到重擊的右腿,此時處於麻痺狀態,根本使不上勁。
後方十幾道黑影很快便追了上來,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將小和尚圍住,小和尚驚恐無助的眼神在這十幾道人影間亂掃,妄圖找到一線生機。
這十幾人全都是一身黑衣,黑布蒙面,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領頭的黑衣人手中握著長刀,壓低聲音,對倒在泥潭裡的小和尚威脅道:“小和尚,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小和尚緊咬嘴唇,左手無力的撐著地,右手死死擋在胸口,不知道在保護什麼東西。
見小和尚誓死不從,領頭那人毫不猶豫,手中長刀對著小和尚的脖子砍了下去。
嗖!
大雨中,一道黑光從不遠處的樹梢上,射向那個領頭的黑衣人。
黑衣人立馬察覺到,砍向小和尚的長刀立馬收回,反手砍向射向他的黑光。
噗!
一刀那道射向他的黑光便被叢中砍斷,眾人看清,這只是根樹枝。
緊接著一個身影舉著一把傘從天而降,落於小和尚身前,笑著對黑衣人說道:“諸位前輩深夜追殺一個小和尚,不太合適吧。”
小和尚一臉不知所措的看向當在他身前的身影,身著藍色道袍,頭頂木簪簡單盤著他那一頭長髮。
身旁有黑衣人威脅道:“道長,此事與你無關,速速離去可放你一條生路。”
道長回頭看了一眼癱坐在泥潭裡的小和尚,嘆了口氣,回頭面對眾位黑衣人說道:“我也想當作沒看到,可惜我師傅非要派我來檢視一下,我總不能回去說什麼也沒看到吧。”
“你!”那黑衣人感覺自己被戲耍,當即想要發怒,卻被領頭之人攔下。
領頭的黑衣人謹慎的問道:“不知閣下師從那位天師,還是真人?”
那位道長笑道:“這個不重要,我師父和師伯們要是見我這麼久還沒回去,難保不會來找我,倒是不知道諸位是否有能力對付我那些脾氣不好的師叔伯啊?”
領頭那人眉頭微皺,這人一身藍色道袍,不管是龍虎山還是武當,他師傅必然是一方強者,聽起意思好像不止一人。
此人到底是在詐唬他們,還是真的。他拿不準主意。
此時有一名黑衣人喝道:“他只有一人,我們速戰速決!”
說罷眾人就要動手,那位道長,一把揪起倒在水泥灘裡的小和尚,扭頭就跑。
一眾黑衣人見那位道長扭頭就跑,頓時察覺自己被騙了,立馬奮力追去。
雨天,還拖著一個小和尚,速度自然是跑不過這十幾名黑衣人。
那名道長憑藉著身法,不斷躲閃躲飛過來的攻擊,手中雨傘此時也早已碎成渣渣了。
眼看逃不出去,那名道長索性直接不逃了,停下來,回頭跟追上來的十幾人再次對峙。
黑衣人中有人,憤怒的道:“媽的,敢耍老子!”說著就要對那名道長動手。
那名道長對著身側不遠處喊道:“師傅師叔,我在這裡!”
緊接著,那個方向不遠處的樹梢之上一陣騷動,一道強悍的能量波動爆發開來。
領頭的黑衣人,攔住要動手的黑衣人,看了一眼那名小和尚一眼,又看了遠處一眼,喝了一聲:“撤!”
十幾人中明顯有幾人不願撤離,可並不想惹惱領頭之人,只好跟隨撤退。
那名道長笑眯眯的看著一眾黑衣人的離去,確認那一眾黑衣人已經離去,扛起小和尚扭頭就跑。
二人馬不停蹄連夜狂奔,清晨,雨早早的停了。
那名道士這才把小和尚放下來歇息,自己在一邊,架起火堆烘乾被雨淋溼的衣服。
道士邊擰乾衣服,邊說道:“小和尚,快把衣服烘乾,剛才我是唬他們的,等他們反應過來還得追咱。”
見小和尚還在那兒愣神,道士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把他拍醒,又提醒了一遍。
小和尚呆呆的脫下僧袍,將周身衣物烘乾。
小和尚小心的問道:“道長,你為什麼要救我?”
道士倒騰著衣物,不以為然的說道:“我師傅說佛道不分家,再說我們出家之人本就該救苦救難,更何況還是自家人。”
……
下午,烈日灼燒的官道上,一隊農戶用驢拉著幾車農作物往城裡趕路。
一輛拉草料的車上躺著兩個身著農服,一大一小兩個人。這兩個人就是之前的道士和小和尚。
二人一路偽裝,皆是沒有引起別人注意,很快就要回到少林了。
道士對著小和尚說道:“等會兒進城後,就離你少林不遠了,到了少林地界應該就沒人敢對你動手了。”
這一路上都是道士在照顧小和尚,小和尚不捨的問道:“那你呢?”
道士把草帽往臉上一扣,無所謂的說道:“我當然是,繼續遊歷了,聽說南邊海景不錯,我倒是想去看看。”
這一驢車車隊,忽然停了下來。
道士翻起身向前方看去,只見得一群穿官服的人在那裡一輛車一輛車的搜查著什麼東西。
道士問向身旁的小和尚:“你們這兒一向這麼嚴嗎?”
小和尚呆呆的說道:“陽城背靠少林,一般是不需要什麼守衛的,像這種嚴密的搜查更是少見。”
道士嘆道:“不好,看來追殺你的那波人有官家背景。”
道士從草料堆底下抓出一把泥巴,對著小和尚說:“你看哪兒。”趁著小和尚扭頭的瞬間,啪的一聲,將手中泥巴蓋在小和尚臉上,使勁一抹。
“啊,呸呸呸!”小和尚面色猙獰的吐著蓋進他嘴巴的泥土。
道士輕笑了兩聲,又抓出一把泥巴,往自己臉上一抹,拽著小和尚跳下車,將自己脖子上的草帽扣在小和尚頭上,二人偽裝成農戶跟著驢隊接受檢查。
沒一會兒就輪到他兩了,兩個官差一樣的人問道:“這拉的是什麼?”
誰知那道士操著一口濃烈的方言說道:“官爺,俺們這都是草料。”
一名官差拔出官刀往草裡來回扎,另一名用刀柄,巴拉著二人身上的衣衫,像是在找著什麼東西一樣。
翻了一陣,什麼也沒發現,官差對著小和尚質問道:“你把帽子摘了。”
一聽這個小和尚一下慌了,如果這群人真的是來找他的,那他這光頭豈不是一下就暴露了。
見小和尚遲遲不動,兩位官差察覺到些許端倪,面色變得謹慎起來,手悄悄放到刀柄之上,嚴肅的又質問了一聲:“哎,說你呢,把帽子摘了。”
見小和尚還不動彈,氣氛逐漸變得緊張了起來。
道士上來一腳踹在小和尚屁股上,他把他踹倒在地,口中標準的方言指責道:“臭小子,發啥愣,人家官爺讓你摘帽子,磨磨蹭蹭的想幹啥。”
說著道士一把扯下了小和尚的帽子,誰知帽子底下居然是一頭髒兮兮的短髮,小和尚也是有些意外。
道士對著二位官差賠笑道:“莫見怪啊官爺,俺家這小崽子腦子不太好使,吶,吶,二位官爺,還要看啥不?”
這道士現在看起來真的完美融入農民身份。
二位官差見帽子底下沒啥異常,擺了擺手把湊上來的道士驅趕開來,說道:“沒了,快走快走。”
道士一把將剛爬起來的小和尚扯到懷裡,一把再把草帽給他蓋上,對著官爺陪笑道:“這就走,這就走。”
道士抱著小和尚快步離開,小和尚摸了摸草帽,小心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道士一巴掌把他草帽前沿打了下去,提醒他別說話。
二人進了陽城後,找了一處廉價的落腳客棧跟一幫大老粗擠在一起休息。
二人躺在角落裡休息,道士對著小和尚問道:“你們這陽城晚上有啥好玩的嗎?”
小和尚呆呆的說道:“不知道,我也只是跟著師兄們下山交換物資的時候來過。”
“得,我去逛逛,一起不?”道士問道。
小和尚搖搖頭,抹了抹自己的光頭說道:“我這光頭太顯眼了,還是不出去亂跑了。”
道士起身拍了拍身上麻衣的灰塵,說道:“那我去逛逛了,回來給你帶吃的。”
然後道士自己就跑出去,逛一逛這座落在少林腳下的“陽城”。
十幾分鍾後,道士端著油紙包著的兩個包子回來,丟給小和尚一個說道:“吶,惠能,菜包子,快趁熱吃吧。”
小和尚有點詫異,看了一眼道士,開啟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口,哇的就吐掉了,把包子往旁邊一扔,嫌棄的說道:“這包子都臭了!”
道士疑惑的說:“不可能啊,我剛買的啊。”說著就要去撿被小和尚扔掉的包子。
小和尚趁道士彎腰撿包子的時候,從身後抽出一根棍子,對著道士的後腦猛的敲去。
彎腰撿包子的道士反手一把攥住敲向他後腦的木棍,一臉吃驚的問道:“你幹什麼?”
小和尚撒開棍子,緩緩的後退了幾步,小心的說道:“道長從來沒有問過我叫什麼,怎麼會開口叫出我的名字?而且他知道我香菇過敏,又怎麼會給我吃香菇青菜餡的包子?你到底是誰?”
聽到小和尚如此質問,道士臉上泛起奸笑,只見道士周身光芒輕輕一閃,一張清秀而陌生的面龐出現在小和尚面前。
令人發寒的笑容浮現,冷笑道:“小子,沒想到你還挺聰明,快把十二因果交出來饒你不死。”
小和尚稚嫩的面龐,目光堅毅的盯著眼前那人,冷冷的說道:“你做夢。”
那人冷笑道:“那就怪不得我殺生了!”
那人背後黑影一閃,要偷襲那人,可遠處房梁之上一道寒光射向黑影,黑影身形變閃過那道寒光,繞到小和尚身前將他擋在自己身後。
小和尚驚喜道:“你回來了!”
正是道士從外面趕回來了,剛準備偷襲那個偽裝成他的人,可惜他還有同夥。
見道士回來了,剛才偽裝道士那人更加猖狂的笑道:“臭道士,回來了剛好,敢戲耍我們,今天我要讓你有來無回,陣起!”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客棧四周升起一道透明的薄膜將眾人籠罩其中。在陣法成形之後,客棧周圍跳出了許多黑衣人,乍一看不下二十之數。
完了!
小和尚心頭只浮現這兩個字,這麼多人已經將他們困住陣法裡了,二人根本跑不掉了。
道士小聲傳音給小和尚:“哎,他們要的什麼東西?給他們行不行?”
小和尚面露難色,小聲回答道:“給不了,師傅把那個東西打入到我的體內了,我根本察覺不到那東西在哪兒。”
“看來只能打了。”
道士突然舉起雙手,把旁邊人嚇了一跳,然而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道士大聲說道:“各位,客棧中有不少無辜百姓,此事與他們無關,能否放他們一條生路?”
站在客棧最高處的一道黑影冷漠的注視著下面的二人,輕聲說道:“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