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神秘信函引風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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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廳裡的歡呼像被突然掐斷的琴絃。

玄陽真君的道劍仍指著老者,劍尖卻因主人微顫的手腕發出嗡鳴;

小弟子剛撐起的上半身又重重砸回青石板,瞪圓的眼睛裡全是警惕;

冰心仙子的霜劍不知何時已重新握在掌心,霜花順著劍脊爬上她雪白的袖口。

何帆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裡。

他的靈息在體內翻湧,卻不是因為戰鬥,而是某種更黏稠的不安——

老者手中那盞青銅燈的幽藍火苗,和三日前魔修心口的陣眼紋路,連明暗都分毫不差。

\"老丈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瓊明璇的聲音比石廳裡的月光還涼,她輕輕抽回被何帆握住的手,指尖卻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這個只有兩人能察覺的小動作讓何帆的後背鬆了些,卻又更緊地繃起——

他太清楚,瓊明璇越是冷靜,越是說明事態棘手。

老者的目光在瓊明璇臉上多停了一瞬,鶴髮下的眼角微微揚起,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景緻。

他抬起龍頭柺杖,杖頭的琥珀眼珠在月光下泛著暖光,\"小友莫急。\"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已從寬大的道袍袖中抽出,掌心裡躺著封用玄鐵鱗片裝訂的信函,\"老夫不過是個傳信的。\"

何帆的瞳孔驟縮。

那信函的封皮上纏著金線,金線交纏處正是方才在燈芯上見過的幽藍火焰紋。

他沒接,反而往前半步,將瓊明璇完全護在身後:\"誰讓你送的?\"

\"該送的人。\"老者將信函輕輕放在腳邊的青石板上,動作像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三日後,月至中天時,拆開它。\"

他後退兩步,青銅燈的火苗突然暴漲三寸,幽藍光芒將他整個人裹成一團虛影,\"記住——\"

話音消散在風裡。

等眾人再睜眼看時,石廳入口處只剩滿地被風吹亂的枯葉,和那封靜靜躺著的信函。

方才瀰漫的檀香味淡了些,卻更濃了,像一根細針直扎進何帆的鼻腔。

\"何帆。\"瓊明璇的手搭上他的肩,\"先收起來。\"她的指尖帶著戰鬥後的餘溫,讓何帆發緊的後背終於鬆了鬆。

他彎腰撿起信函,玄鐵鱗片貼著掌心,涼得像塊浸過冰水的玉。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在識海里炸響:\"檢測到高階靈紋封印!

建議立即......\"

\"閉嘴。\"何帆在心裡低喝。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

幽影使者的黑斗篷無風自動,短刃在鞘中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林雨柔攥著衣角的指節發白,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手裡的信;

玄陽真君的道劍終於垂落,但那位最年輕的小弟子還保持著癱坐的姿勢,喉結上下滾動,顯然在強壓著沒喊出聲。

\"回我實驗室。\"瓊明璇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裡的靈能太亂,容易被追蹤。\"

她轉身時髮梢掃過何帆的臉,帶著淡淡的藥草香——那是她常用的腦科學研究所實驗室的味道。

\"天罡道長,玄陽真君,今日多謝。\"她對幾位修士欠了欠身,\"若有後續,再向各位請教。\"

天罡道長撫著白鬚點頭,目光卻在信函上多停了片刻:\"小友若有難處,青城觀的傳訊符隨時為你留著。\"

玄陽真君拍了拍小弟子的背,師徒二人率先離開,道袍掃過青石板的聲音在空蕩的石廳裡格外清晰。

冰心仙子最後走,經過何帆身邊時,霜劍突然發出輕吟,她垂眸看了眼信函,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句\"保重\"。

等石廳裡只剩何帆一行四人,幽影使者突然掀開斗篷帽簷。

何帆這才看清他的臉——刀刻般的輪廓,左眼角有道月牙形的疤痕,此刻正擰著眉盯著信函:

\"那燈......\"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短刃的裂痕,\"和三年前血月夜,我截殺的那個魔修用的引魂燈,紋路像。\"

林雨柔猛地攥住何帆的衣袖:\"何帆哥,會不會又是......\"

她沒說完,眼神卻飄向石廳中央那片被淨化的魔能殘痕。

何帆拍了拍她的手背,沒說話。

他能感覺到掌心的信函在發燙,不是溫度,而是某種靈能的共鳴——

和他與瓊明璇靈息共鳴時的震顫如出一轍,卻更冷,更沉。

回到腦科學研究所實驗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瓊明璇開啟牆上的暗格,取出一支用冰蠶繭封存的銀針。

\"這是用北極玄冰蠶的絲混著我的靈血煉的,能破三階以下的靈紋封印。\"

她的指尖在信函上輕輕劃過,金線交纏的火焰紋突然亮了一瞬,\"但這封信......\"

\"四階。\"幽影使者突然出聲。

他不知何時站在了實驗室的陰影裡,短刃擱在實驗臺上,\"我見過這種封印,是......\"

他又頓住,指腹蹭了蹭左眼角的疤痕,\"總之,強行破會炸。\"

何帆的手在發抖。

他想起三日前魔修自爆時,瓊明璇為了護他,靈息幾乎耗盡;

想起系統說過,女天帝渡情劫時最脆弱;想起信函裡可能藏著的,比魔修更可怕的危機。

他深吸一口氣,將信函按在胸口:\"三日後拆。\"

瓊明璇的暗金瞳仁微微收縮,她伸手按住何帆按信的手,\"我和你一起。\"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變得平穩:\"檢測到封印波動減弱......目標時間:三日後月至中天。

建議準備:玄陰石、赤焰草、瓊明璇靈血三滴。\"

林雨柔從揹包裡摸出個玻璃罐,裡面裝著半罐紅色草葉:\"我上週去青城山採的赤焰草,應該夠。\"

她晃了晃罐子,草葉碰撞的聲音像極了何帆此刻亂成一團的心跳。

幽影使者突然抓起短刃,轉身走向實驗室門口:\"我去查那盞燈的來歷。\"

他的聲音很低,卻像塊石頭投進深潭,蕩起一圈圈漣漪,\"有些舊賬......該清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

何帆望著幽影使者消失的方向,總覺得他左眼角的疤痕在黑暗裡發著光。

那光像根線頭,正慢慢抽出藏在陰影裡的,更大的網。

實驗室的掛鐘敲響四點。

何帆低頭看向掌心的信函,金線交纏的火焰紋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像極了老者離開時,那盞青銅燈熄滅前的最後一顫。

三日後,月至中天。

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信函裡藏著什麼,他都不會讓瓊明璇再涉險——

哪怕要再入一次魔陣,再碎十把道劍,再與整個天地為敵。

畢竟,他是要帶她回璇璣閣的人。

而他何帆,從來不信命。

實驗室的掛鐘剛跳過四點一刻,玻璃罐裡的赤焰草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光。

林雨柔盯著幽影使者甩上的門,指尖還捏著那半罐草葉,突然開口:\"何帆哥,我也能幫忙。\"

何帆正低頭摩挲信函上的玄鐵鱗片,聞言抬眼。

女孩的馬尾辮在腦後翹著,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

他記得上週在青城山,林雨柔為了採這把赤焰草,差點踩空滑下懸崖,是他抓著她的手腕吊了半刻鐘。

此刻她耳尖還泛著薄紅,顯然是強壓著緊張在說話:\"我爺爺以前是考古所的,家裡有好多古籍。

或許能查到那什麼仙魔大戰的線索?\"

瓊明璇正在調配靈血,聞言停了手。

她的暗金瞳仁在實驗室冷白的燈光下有些發沉,卻還是露出點溫和的笑:

\"雨柔有心了。\"

她抽出張空白符紙,指尖凝出一滴靈血點在中央,血珠立刻凝成個旋轉的星圖。

\"若查到古地名或特殊符號,用這個傳訊。\"

林雨柔重重點頭,把符紙小心收進帆布包夾層。

她收拾電腦時,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

何帆瞥見螢幕上跳出\"江城大學古籍資料庫\"的登入介面——原來她早就在查了。

\"我去趟城南。\"幽影使者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何帆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那人又折了回來,短刃在鞘中晃出冷光。

\"三年前截殺的魔修,身上有玄陰閣的標記。\"

他左眼角的月牙疤隨著說話的動作扯動,\"引魂燈、火焰紋......都是那老東西的路子。\"

瓊明璇的手指在實驗臺上輕叩兩下:\"玄陰閣?\"她轉身從暗格裡取出本泛黃的《仙門志》,翻到某頁推過去。

何帆湊眼看,只見書頁上用硃筆圈著:

\"玄陰閣,魔門旁支,善用引魂燈勾魂煉魄,於百年前仙魔大戰中被正道圍剿,餘孽盡誅\"。

\"盡誅?\"幽影使者嗤笑一聲,指腹蹭過刀痕,\"我截殺的那個魔修,胸口就紋著玄陰閣的九瓣幽蓮。\"

他突然扯下斗篷扔在椅背上,露出勁瘦的肩線。

\"他們的老巢在鬼哭崖下。

我去會會舊識——當年圍剿玄陰閣時,有個活口被我留了條命。\"

何帆按住他要推門的手。

青年的掌心還帶著信函的涼意,卻燙得幽影使者眉峰一跳:\"危險。\"

\"比魔修自爆還危險?\"幽影使者扯動嘴角,那道疤跟著往上提,倒像是在笑。

\"你護你的女天帝,我清我的舊賬。\"

他抽回手,門\"砰\"地撞在牆上,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實驗室重歸寂靜。

何帆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喉結動了動:\"他......可靠嗎?\"

\"他救過我三次。\"瓊明璇將調配好的靈血收進玉瓶,指尖輕輕撫過他後頸——

那是她安撫他時的習慣動作,\"第一次在魔修的困魂陣,第二次在妖修的迷瘴林,第三次......\"

她突然噤聲,垂眸盯著桌上的信函,\"他的刀上有玄陰閣的血,比我們更想知道真相。\"

何帆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常年浸在實驗室的冰器裡,此刻卻暖得驚人,像要把他掌心裡的焦慮都焐化:

\"三日後拆信,無論裡面是什麼......\"

\"我在。\"瓊明璇截斷他的話,另一隻手覆上他按在信上的手背。

\"你說過要帶我回璇璣閣,我總得幫你搬開路上的石頭。\"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在識海響起:

\"檢測到林雨柔查閱記錄:《南疆古卷·戰紀篇》提及'玄陰遺蹟封印於不周山支脈,以九焰紋為引'。

建議關聯分析。\"

何帆抬頭時,林雨柔正咬著筆桿翻筆記本,髮梢掃過螢幕上的古籍掃描件。

他湊過去,只見頁面邊緣用熒光筆標著:

\"仙魔大戰末期,玄陰閣主以全閣血祭,欲解封上古魔器。

正道聯合封印其遺蹟,以九焰紋為鎖,引魂燈為鑰。\"

\"九焰紋......\"何帆低頭看向信函,金線交纏的火焰紋正隨著他的靈息微微發燙。

\"和這上面的紋路一樣。\"

林雨柔的指尖在\"引魂燈為鑰\"幾個字上頓住,突然打了個寒顫:\"何帆哥,那老者的燈......是不是鑰匙?\"

瓊明璇的暗金瞳仁驟然收縮。

她抓起《仙門志》翻到末頁,那裡貼著張泛黃的地圖,用硃砂標著\"不周山支脈·鬼哭崖\"——

正是幽影使者方才提到的地方。

\"陷阱。\"她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實驗室的液氮,\"玄陰閣餘孽想引我們用信函解開封印,他們坐收漁利。\"

何帆感覺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想起三日前魔修自爆時,瓊明璇為了護他,靈息幾乎潰散成霧;

想起老者遞信時,那盞青銅燈裡翻湧的魔能——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被當成了鑰匙。

\"但我們不能躲。\"瓊明璇握住他的手腕,將地圖按在他掌心,\"玄陰遺蹟裡的魔器若現世,會死更多人。\"

林雨柔突然\"啊\"了一聲。

她的電腦螢幕跳出封郵件,發件人顯示\"江城大學圖書館·陳\"——是那位總愛摸鬍子的管理員。

郵件附件裡是張模糊的老照片,背景是座被藤蔓覆蓋的石門,門楣上刻著的,正是九焰紋。

\"陳老師說,這是五十年前考古隊在鬼哭崖拍的。\"林雨柔的手指在照片上移動,\"石門後面......就是遺蹟入口。\"

實驗室的掛鐘敲響五點。

何帆望著地圖上的鬼哭崖標記,又看向照片裡的石門。

突然想起幽影使者離開時,左眼角的疤痕在陰影裡發亮的模樣——那光不是別的,是刀刻般的決心。

拆信,入崖,破局。

而此刻,鬼哭崖的風正卷著晨霧漫過山樑。

藤蔓覆蓋的石門後,有什麼東西在沉睡中動了動,順著九焰紋的縫隙,滲出一縷幽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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