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遺蹟探尋險象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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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崖的風裹著腐葉與松脂的腥氣灌進領口。

何帆仰頭望著藤蔓纏繞的石門,九焰紋在晨霧裡泛著青灰,像被潑了層死水。

他攥緊腰間的信函,金線紋路隔著布料灼得皮膚髮燙——這哪是引,分明是根系在脖頸上的繩。

\"溫度在降。\"瓊明璇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她指尖凝出半枚冰稜,觸到石門的剎那\"咔\"地裂開,\"結界殘留的寒毒。\"

暗金瞳仁映著門楣刻痕,髮尾被陰風吹得纏上他手腕,\"等下跟緊我,靈息波動超過三成我就護你。\"

何帆喉結動了動。

三日前魔修自爆時,她為護他強行逆轉靈脈的場景突然閃進腦海——

那時她裙襬染血,靈息散成碎星,卻還笑著說\"小傷不打緊\"。

他反手扣住她指尖,觸感涼得驚人:\"要護一起護,你靈脈沒養好。\"

系統提示音在識海炸響,像塊燒紅的鐵:\"檢測到遺蹟入口能量波動+300%,建議開啟靈識覆蓋。\"

天罡道長的道袍被風掀起一角,他扶了扶褪色的八卦紋袖釦,枯瘦的手指在石門上輕輕一叩:

\"門內有三疊困仙陣,老朽先破外層。\"

話音未落,石壁突然滲出墨色霧氣,沾到他道袍即刻腐蝕出焦痕。

\"冰障!\"冰心仙子的聲音像碎玉。

她旋身揮袖,三尺冰牆在眾人面前凝結,霧氣撞上去發出嗤嗤聲響,\"是玄陰閣的蝕骨霧,沾肉即腐。\"

她髮間冰簪泛起幽藍,額角卻已沁出薄汗——這霧比古籍記載的更濃三分。

靈虛子突然拔劍。

他那柄裹滿松脂的木劍嗡鳴著震落劍鞘,劍尖直指石門右側:\"陣眼在那裡!\"

何帆順著看過去,石縫裡嵌著枚半腐的青銅釘,釘頭刻著扭曲的鬼面。

天罡道長眼睛一亮,從袖中摸出三枚火符:\"小友好眼力!\"

符紙燃著金焰貼向鬼面,霧氣陡然翻湧,腐蝕冰牆的速度快了一倍。

何帆感覺後頸發涼,這哪是困仙陣?

分明是...

\"是誘敵陣!\"瓊明璇突然拽著他往旁一撲。

兩人滾進石堆的瞬間,腳下地面轟然塌陷,露出黑黢黢的地道。

腐蝕霧順著缺口灌下去,在地道石壁上灼出縷縷青煙。

\"好險。\"何帆撐著石壁站起,掌心觸到的潮溼讓他皺眉——這石壁滲水的溫度,竟比外面低了十度不止。

他抬頭時,瓊明璇正用匕首割下一縷自己的髮絲,繞在他手腕上:\"靈息相連,走散了拉這根頭髮。\"

髮尾還沾著她的體溫,他喉結動了動,把\"你也系一根\"的話嚥了回去。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緊迫感:\"前方十米觸發機關,型別:連環落石。\"

\"退!\"天罡道長踉蹌著衝過來,他道袍下襬已被腐蝕出三個洞。

\"這地道是活的,陣紋在移動!\"話音未落,頭頂傳來石塊摩擦的悶響。

何帆抬頭,只見原本平整的石壁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無數黑巖裹著鏽跡砸下來,風聲裡甚至混著細碎的尖嘯——

像是某種活物的嗚咽。

冰心仙子冰袖翻飛,在眾人頭頂撐起半圓冰盾。

冰盾與落石相撞的瞬間,她指尖滲出血珠,冰盾表面爬滿裂紋:\"這石頭...吸靈氣!\"

靈虛子的木劍突然爆發出刺目青光,他大喝一聲劈向左側石壁。

整面牆竟像豆腐般裂開,露出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縫:\"走這裡!\"

何帆被瓊明璇推著擠進去,石縫裡黴味燻得他直咳嗽。

他摸到石壁上凹凸不平的刻痕,藉手機冷光一照,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密密麻麻的抓痕,指甲蓋大小的凹坑裡還嵌著碎骨。

\"別碰。\"瓊明璇按住他手背,她的靈息順著髮絲纏過來,帶著安撫的溫度。

\"玄陰閣血祭時,有弟子被封在這裡活祭。\"

地道突然劇烈震動。

何帆踉蹌著撞在瓊明璇背上,聽見天罡道長在身後喘粗氣:

\"破了...前兩重陣。

但第三重...是生死門。\"

系統提示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警告!

檢測到核心能量源距離-50米!

能量等級:陸地神仙級!\"

眾人腳步同時頓住。

何帆感覺有雙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那不是壓迫感,是某種更古老、更冰冷的存在在注視。

瓊明璇的靈息突然緊繃,她暗金瞳仁裡泛起漣漪,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深處翻湧上來。

\"等等。\"她突然抬手,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何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前方,地道盡頭的石壁上,原本斑駁的紋路正在重組。

九焰紋、鬼面、血祭刻痕...最終匯聚成一雙閉合的眼睛。

\"它醒了。\"瓊明璇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讓所有人的後頸泛起涼意。

地道里的風突然停了。

某種比黑暗更厚重的東西,正從石壁深處緩緩睜開眼。

地道里的風像被掐斷了喉嚨,石壁上那雙眼突然睜開的剎那,何帆後槽牙咬得發酸——

不是錯覺,他分明聽見了某種古老枷鎖崩裂的脆響。

黴味裡混進鐵鏽味,石壁滲出暗紅紋路,像血管般爬滿整個地道,最終在眾人前方凝結成一道身影。

那是個穿著青銅甲冑的身影,面容被半幅鬼面遮去,只露出泛著冷光的下頜線。

甲片上的九焰紋正隨著呼吸明滅,每一次亮起都震得人耳膜發疼。

他手裡握著的不是武器,是半截焦黑的鎖鏈,鏈尖滴著幽藍的血珠,落在地上即刻腐蝕出碗口大的坑。

\"擅闖玄陰遺蹟者,死。\"

聲音像兩塊磨盤在顱腔裡碾壓,何帆感覺鼻腔一熱,伸手一摸滿是血——這是聲波直接震碎了毛細血管。

瓊明璇迅速扶住他後腰,暗金瞳仁裡翻湧著靈息,替他擋住後續音波:\"是遺蹟核心器靈,以血祭之力為靈識載體。\"

她指尖抵在他背心,靈息如溫泉般灌進來,暫時壓下翻湧的氣血。

天罡道長的道袍無風自動,他顫抖著指向守護者甲冑:

\"那鎖鏈...是鎖仙鏈!

當年玄陰老祖用三千修士魂魄祭煉的邪物!\"

話音未落,鎖仙鏈突然繃直,鏈尖裹挾著破空聲刺向瓊明璇後心。

何帆瞳孔驟縮,想也不想就撲過去。可瓊明璇更快,她旋身抽出腰間玉笛,笛身綻放的暗金光芒精準纏住鎖仙鏈,竟生生將那鏈尖掰偏三寸。

\"我們為阻魔劫而來!\"何帆擦了擦鼻血,攥緊腰間那封被遺蹟能量灼得發燙的信函。

\"三日前魔修在鬼哭崖自爆,引動的是玄陰閣殘陣!

若不修復遺蹟,七日後月全食時,魔息會順著地脈漫延整個江城!\"

他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這是他連夜翻查古籍,結合系統提供的地脈圖得出的結論。

守護者的鬼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灰白的眼珠。

那雙眼沒有焦距,卻讓何帆想起實驗室裡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標本,

\"玄陰閣已滅,魔劫與我何干?\"

鎖仙鏈上的血珠滴落更快了,\"你們身上有活人氣,有怨氣,有...他的味道。\"

最後三個字像淬了毒,鎖鏈突然暴漲三丈,直取何帆咽喉。

\"冰魄寒晶!\"冰心仙子的冰簪炸成千萬冰針,在鎖鏈與何帆之間織成冰牆。

冰針觸到鎖鏈的瞬間就凝出霜花,可那鎖鏈竟像活物般扭動,冰牆被絞成碎渣。

靈虛子的木劍突然綻放出翡翠色光罩,將眾人護在其中,劍身上的松脂滋滋融化。

\"這鎖鏈在吸靈氣!

我的劍撐不了十息!\"

\"退到我身後。\"瓊明璇的髮尾無風自動,暗金靈息在她周身凝成漩渦。

何帆這才發現她的眼尾泛起血絲——三日前為護他逆轉靈脈的傷根本沒好,此刻強行催動靈息,連指甲蓋都滲出血珠。

他剛要開口勸,系統提示音在識海炸響:

\"檢測到遺蹟核心能量波動+800%!

地脈節點即將貫通!\"

\"看石壁!\"天罡道長突然指向眾人身後。

原本刻滿抓痕的石壁上,血紅色紋路正組成一幅地脈圖,其中江城的位置被標成了刺目的紅點。

何帆瞬間想起系統提供的預警:\"七日後月全食,地脈最弱時,魔息會從這裡...侵入人間界!\"

守護者的鎖仙鏈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靈虛子的光罩\"咔\"地裂開。

冰心仙子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冰霧:\"接我的冰魄訣!\"冰霧裹著她的血珠凝成冰晶劍,直刺守護者面門。

守護者抬手一擋,冰晶劍撞在甲冑上碎成齏粉,卻在他甲片上留下一道白痕——這是第一次攻擊奏效!

\"有弱點!\"何帆眼睛一亮。

系統立刻響應:\"甲冑縫隙處靈息薄弱,建議攻擊鬼面與脖頸連線處!\"

他剛要把訊息傳給瓊明璇,卻見她已經盯著那處看了,暗金靈息在指尖凝成細針。

\"等我引開鎖鏈,你用玉笛刺那裡。\"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可何帆卻聽見了她急促的心跳——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

鎖仙鏈再次襲來時,瓊明璇的玉笛突然發出清越長鳴。

暗金靈息裹著笛身迎上鎖鏈,竟生生將那邪物纏了個死結。

守護者的鬼面終於出現裂痕,他嘶吼著拽鎖鏈,卻反被瓊明璇扯得踉蹌半步。

何帆趁機衝上前,玉笛在他掌心發燙——那是瓊明璇透過靈息傳來的力量。

\"去!\"他大喝一聲,玉笛尖精準刺進鬼面與脖頸的縫隙。

暗金靈息如活物般鑽了進去,守護者的甲冑突然爆出刺目血光。

可就在這時,地道深處傳來更沉悶的震動,石壁上的地脈圖徹底亮起,紅點開始向四周擴散。

守護者的灰白眼珠突然有了焦距,他低頭看向何帆刺中的位置,鬼面下傳來冷笑:

\"你們...喚醒了更可怕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開始崩解,鎖仙鏈\"噹啷\"墜地,在地上砸出深坑。

而地道盡頭的石壁,正滲出比之前更濃的黑霧——那黑霧裡,隱約能看見無數扭曲的人臉在掙扎。

何帆攥著玉笛的手在抖。

他回頭看向瓊明璇,她正捂著嘴咳嗽,指縫間滲出的血滴在地上,很快被黑霧腐蝕成小孔。

天罡道長跌坐在地,顫抖著指向黑霧:

\"那是...玄陰老祖的殘魂!

當年他被正道圍剿時,把魂魄封在遺蹟最深處!\"

靈虛子的木劍突然斷成兩截,他臉色慘白:\"現在怎麼辦?\"

冰心仙子抹去嘴角的血,冰簪重新凝出冰刃:\"先解決眼前的!\"

可黑霧擴散的速度比他們想象中更快。

何帆感覺有冰冷的手指在撓他後頸,系統提示音已經變成了刺耳的蜂鳴:

\"警告!

玄陰殘魂覺醒度+50%!

建議立即撤離!\"

但瓊明璇卻攥緊了他的手腕,暗金瞳仁裡燃著他從未見過的火焰:\"不能退。\"

她的靈息纏上他的,帶著滾燙的溫度。

\"七日後的魔劫,根源就在這裡。

我們現在退,江城就完了。\"

何帆望著她染血的唇角,突然想起三日前她為護他逆靈脈時說的話:\"小傷不打緊。\"

他深吸一口氣,把玉笛遞迴她手裡:\"那便戰。\"

黑霧中傳來沙啞的笑聲,比守護者的聲音更古老,更陰毒。

一場更慘烈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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