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絕境反轉破陰謀(1 / 1)
何帆是被一陣鐵鏽味嗆醒的。
鼻腔裡的血痂粘在鼻中隔上,每吸一口氣都像被細針挑著神經。
他想抬手去擦,卻發現胳膊像灌了鉛,勉強抬起半寸就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後腦勺的鈍痛順著脊椎竄到眼眶。
\"瓊明璇......\"他啞著嗓子喚,聲音裂開的瞬間,記憶如潮水倒灌——
青銅爪撕裂防禦的轟鳴,靈犀劍跌落時迸濺的火星,還有那抹暗金瞳仁裡逐漸渙散的光。
他猛地翻身,手肘撞在碎石上也渾然不覺。
入目是地道里狼藉的戰場:天罡道長的道袍被撕成碎片,蒼白的脖頸上還掛著半枚碎裂的雷紋護身符;
靈虛子歪在牆角,道冠歪到耳後,星耀珠的碎片散落在他攤開的掌心,像被揉碎的晚霞;
冰心仙子的寒月盾只剩指甲蓋大小的藍點,在她心口明明滅滅,映得她唇色比雪還白。
而瓊明璇......
何帆的呼吸卡在喉嚨裡。
她仰面躺在他兩步外的地上,靈犀劍滾到了她腳邊,劍穗上的金鈴被砸扁了半邊。
她的髮絲沾著血汙貼在額角,暗金的眼瞳閉著,睫毛上凝著細小的血珠——
那是剛才強行催發天帝之力時,神魂撕裂滲出的靈血。
\"醒醒......\"他爬過去,顫抖的手懸在她臉頰上方不敢落下,生怕碰碎了這具彷彿隨時會消散的軀體。
指尖終於貼上她冰涼的臉,他喉結滾動,\"我在這兒,你撐著......\"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穩定。\"
機械音在識海炸響時,何帆幾乎要罵出聲。
但系統接下來的話讓他渾身一震:
\"掃描到遺蹟核心區存在特殊能量波動,定位座標:西南偏北三十步,石壁暗紋處。
能量等級:仙階。\"
仙階?!
何帆猛地抬頭。
地道盡頭的石壁上,原本斑駁的紋路在系統提示下泛出淡青色微光,像被風吹動的藤蔓。
他低頭看了眼瓊明璇,她的胸口還在極輕地起伏,只是那起伏越來越弱,彷彿隨時會被風揉碎。
\"照顧好她。\"他對著空氣呢喃一句,也不知是說給系統還是自己聽。
他扯下衣角簡單包紮了額角的傷口,撿起塊碎石在瓊明璇身側畫了個圈——
這是他能想到最笨的標記方式,生怕回來時找不到她。
三十步的距離,何帆走得跌跌撞撞。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地道的溼氣裹著血腥味往肺裡鑽。
當他的指尖觸到石壁暗紋時,整面牆突然泛起漣漪般的青光,石屑簌簌落下,露出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窄洞。
洞底的光比外面亮得多。
何帆弓著背鑽進去,入目是座懸浮在半空中的玉臺。
玉臺中央盤坐著道虛影,灰白的長髮垂落至地,腰間掛著柄鏽跡斑斑的劍。
劍穗上的雲紋與靈虛子道袍上的紋路有七分相似——那是上古仙門璇璣閣的標記。
\"後生,你來了。\"虛影開口時,何帆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識海里輕輕一撞,像春風推開了久閉的窗。
\"前輩是......\"
\"我是璇璣閣第三十七代閣主,千年前隕落在這遺蹟裡。\"
虛影抬手,掌心浮起顆流轉著星光的珠子。
\"那魔修用禁術將傀儡與自身命魂繫結,確實棘手。
但他忘了,世間萬物皆有因果——禁術越是強大,反噬來得越狠。\"
何帆的心跳聲蓋過了呼吸:\"反噬什麼時候到?\"
\"他催發傀儡的黑芒時,命魂就已經開始崩解了。\"
虛影的指尖劃過虛空,石壁上浮現出無數金色符文。
\"最多半柱香,他的識海就會被自己的怨氣絞碎。
但在那之前,你們得撐住。\"
\"怎麼撐?\"何帆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虛影笑了,那笑容讓他想起圖書館裡總把《道德經》翻得卷邊的老管理員。
\"我觀你與那女娃有因果糾纏,她體內的天帝之力雖強,卻缺個引動的契。\"
他抬手點在何帆眉心,剎那間,無數玄奧的法訣湧入識海。
\"這是我當年悟的'同心引',需得兩人神魂相交,以情為引,以命為契。\"
何帆只覺識海發燙,隨後又有股清涼的氣流順著經脈遊走,原本痠軟的四肢突然有了力氣。
他摸著眉心還在發燙的印記,聲音發顫:\"前輩為何幫我?\"
\"當年我困在此處,便是因見不得魔修殘害無辜。\"虛影的身形開始變淡。
\"去罷,你那小友的神魂快撐不住了。
記住,同心引需得真心......\"
話音未落,虛影已散作點點星光。
何帆轉身往回跑,地道里的血腥味突然變得清晰可聞,他甚至能聽見天罡道長微弱的喘息聲——
之前竟沒注意到老道長還活著。
\"道長?\"他撲到天罡道長身邊,指尖探到他頸側,脈搏細若遊絲。
\"小......小友......\"天罡道長的眼皮動了動,渾濁的眼睛裡映出何帆的影子,\"那傀儡......還在......\"
\"我知道。\"何帆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轉身又去檢查靈虛子和冰心仙子。
靈虛子的指尖還有溫度,冰心仙子的寒月盾雖弱,卻始終沒滅。
他最後回到瓊明璇身邊,蹲下來輕輕將她抱進懷裡。
她的臉貼在他心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瓊明璇,醒醒。\"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鹹澀的血珠沾在唇上。
\"我找到辦法了。
仙尊前輩說,黑袍人的禁術快反噬了。
我們只要......只要撐過這半柱香......\"
她的睫毛動了動。
何帆的呼吸頓住。
他看見她暗金的眼瞳緩緩睜開,裡面的光雖然微弱,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何帆......\"她的聲音像片羽毛,輕輕掃過他的耳膜,\"我好像......聽見了仙尊的話。\"
地道盡頭突然傳來悶響。那是神秘傀儡的青銅爪再次揚起的聲音。
何帆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又看了看不遠處還在掙扎的眾人。
他想起系統提示時的心跳,想起仙尊前輩消散前的笑容。
想起瓊明璇說\"我渡了千年情劫,等的不就是今天\"時的明亮眼瞳。
他深吸一口氣,將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我們,撐住。\"
地道里的血腥氣被何帆的話音攪得翻湧起來。
他半跪著,懷中人的體溫透過染血的衣料滲進他心口,這讓他每說一個字都帶著灼熱的底氣:
\"仙尊前輩說,黑袍人的禁術快反噬了!
最多半柱香,他的識海就會被怨氣絞碎。\"
天罡道長渾濁的眼珠突然聚起光。
他扯著染血的道袍角擦了擦嘴角,指節抵著青石板撐起上半身,雷紋護身符的碎片扎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小友,你說的可準?\"
\"準。\"何帆低頭看向懷中的瓊明璇,她暗金的眼瞳正映著他發紅的眼眶,\"前輩還傳了我'同心引',能引動天帝之力。\"
靈虛子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他攤開的掌心,星耀珠的碎片正泛起微弱的紫光,像被風吹散又重新聚攏的流螢:
\"老道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他顫巍巍摸向道冠,那枚嵌在冠上的殘玉突然發出清鳴——竟是與何帆眉心的印記產生了共鳴。
冰心仙子的寒月盾\"嗡\"地漲大一圈。
她咬破舌尖,鮮血滴在盾心,藍芒頓時穿透血珠,在地道里織出一片霜網:
\"寒月訣第九重,夠我再凝三枚冰魄。\"
她抬頭時,眼尾的血痕被冷光映得發亮。
\"那傀儡的關節處有青銅鉚釘釘合,是弱點。\"
瓊明璇的手指輕輕釦住何帆手腕。
她另一隻手抓起腳邊的靈犀劍,劍穗上扁了的金鈴突然發出脆響——竟是被她殘餘的天帝之力震得復原了。
\"同心引需要神魂相交。\"她的聲音比剛才清晰幾分,暗金瞳仁裡流轉著何帆從未見過的清輝,\"我引動力量,你護我心脈。\"
何帆喉結滾動。
他想起仙尊前輩說\"需得真心\"時的笑意。
想起瓊明璇在他最狼狽時遞來的那杯豆漿,想起她為他擋下青銅爪時破碎的護心鏡。
他握住她扣著自己手腕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血痂傳遞:\"我在。\"
地道盡頭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
神秘傀儡的青銅爪砸在青石板上,碎石飛濺,在何帆腳邊炸開細小的血花。
它暗啞的嘶吼裡多了幾分斷裂的雜音——正如仙尊所說,禁術的反噬已開始啃噬它與黑袍人的命魂繫結。
何帆抬頭,正看見黑袍人搖搖晃晃的身影。
那人身披的黑紗已被血浸透,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膚,額角裂開蛛網狀的血痕,連眼白都泛著詭異的紫。
他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黑霧從傷口裡湧出來,卻不再像先前那樣凝實。
\"機會來了!\"天罡道長突然暴喝。
他指尖的雷紋護身符碎片突然連成一線,在掌心凝聚成拇指大小的雷球。
\"小友,引動天帝之力!
老道給你們開路!\"
何帆深吸一口氣,將額頭再次抵上瓊明璇的額頭。
識海里的\"同心引\"法訣如活物般遊走,他能清晰感知到瓊明璇的神魂——
那是團暗金色的光,被無數細小的裂痕切割著,每一絲力量的湧動都像在刮骨。
他咬碎舌尖,鮮血順著嘴角滴落,用劇痛穩住自己渙散的神識:\"我以命為契,引!\"
瓊明璇的靈犀劍突然沖天而起。
劍身上的暗金紋路如熔岩般流動,劍尖直指神秘傀儡的咽喉。
與此同時,她的神魂之光猛地膨脹,那些裂痕裡滲出的不再是靈血,而是更純粹的帝威——
何帆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順著\"同心引\"的契,緩緩注入她體內,填補那些被禁術撕裂的傷口。
\"星耀!\"靈虛子的道冠\"啪\"地落地。
他掌心的星耀珠碎片全部融入那枚殘玉,在空中炸成一片紫芒,精準罩住傀儡的青銅膝蓋。
本就因反噬而動作遲滯的傀儡突然踉蹌,青銅關節處的鉚釘竟被星力震得鬆動。
\"冰魄!\"冰心仙子的寒月盾突然炸裂。
三枚泛著幽藍的冰魄從盾心飛出,分別擊中傀儡的雙肩和後頸。
寒氣順著青銅縫隙滲入,傀儡表面頓時結滿霜花,連舉起青銅爪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雷動!\"天罡道長的雷球終於成型。
紫電纏繞的雷光如游龍般竄出,精準劈在傀儡天靈蓋的青銅紋路處——那是它與黑袍人命魂繫結的關鍵節點。
\"喝!\"何帆的聲音裡帶著血鏽味。
他能感覺到瓊明璇的帝威已完全引動,靈犀劍的劍鳴震得地道石壁簌簌落石。
暗金劍光劃破血霧,精準刺進傀儡咽喉處鬆動的鉚釘。
\"咔嚓——\"
金屬斷裂的脆響混著黑袍人的慘叫。
神秘傀儡的頭顱應聲而落,青銅脖頸處湧出漆黑的血霧,其中隱約可見半枚碎裂的魂牌——
正是黑袍人用禁術繫結的命魂。
黑袍人踉蹌著後退,胸口的衣襟突然炸開。
他的心臟位置露出個血洞,裡面蠕動著黑色的怨魂,正瘋狂啃噬他的內臟。
\"你們......你們等著!\"
他嘶啞的吼聲裡帶著哭腔,指尖快速結印,身後突然裂開道漆黑的傳送門,\"九幽冥主不會放過你們......\"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被傳送門吞噬。
只餘下塊巴掌大的黑玉掉在地上,表面浮著些何帆從未見過的詭譎紋路。
地道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何帆抱著瓊明璇緩緩坐下,靈犀劍\"噹啷\"一聲掉在腳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但看著懷中女子暗金瞳仁裡重新亮起的光,突然覺得這點代價輕得像片羽毛。
\"做得好。\"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仙尊前輩的虛影再次浮現,只是比之前更淡,像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雲。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何帆手中的黑玉上:
\"那是九幽冥界的引魂玉。
黑袍人不過是枚棋子......\"
他的話被地道外突然傳來的鐘聲打斷。
那鐘聲低沉悠遠,帶著種讓人心底發寒的震顫,彷彿來自極深的地底。
何帆抬頭看向地道出口。
血霧未散的天空下,幾片黑色的羽毛正緩緩飄落——羽毛邊緣泛著幽藍的光,與黑玉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瓊明璇突然攥緊他的手。
她的指尖還帶著溫度,但何帆知道,那是他用生命力換來的。
他低頭與她對視,在彼此眼中看見了同樣的堅定:\"不管接下來是什麼,我們一起撐住。\"
仙尊前輩的虛影笑了。
他的身形開始消散,最後看何帆的目光裡帶著些複雜的意味,像期待,又像擔憂:
\"記住,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地道外的鐘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何帆聽清了——那聲音裡,似乎混著某種古老的、來自幽冥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