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神秘氣息再驚魂(1 / 1)
何帆盯著那隻從漩渦裡伸出的手,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方才與血魔尊一戰耗盡了他三成靈力,此刻掌心還殘留著玄鐵劍的餘溫,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未知威脅,他喉結動了動,竟覺得口乾舌燥。
\"系統,能定位這氣息來源嗎?\"
他壓下心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系統面板——那是塊泛著幽藍的玉牌,此刻正隨著神秘氣息的波動微微發燙。
\"檢測中...目標能量形態異常,暫無法解析。\"系統的機械音難得帶上了幾分滯澀,\"建議宿主保持距離,或召集在場修士共同應對。\"
何帆轉頭看向身側的瓊明璇。
她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無血色,卻仍將長劍橫在胸前,劍尖的聖光雖不如方才耀眼,卻穩穩籠罩著眾人。
見他望來,她輕輕頷首:\"我感應到這氣息裡有縷熟悉的...腐朽之意,像極了三千年前下界的墮神殘魂。\"
\"墮神?\"醉劍仙踉蹌著從後方擠過來,腰間酒葫蘆晃出幾滴殘酒。
\"老子當年在崑崙頂見過墮神骸骨,那味兒可沒這麼衝——\"
話音未落,他突然捂住鼻子後退兩步,\"呸呸,這手爪子比茅房裡泡了十年的爛木頭還臭!\"
那隻手在眾人審視下又探出半臂,腕骨處爬滿青灰色的屍斑,指甲劃過巖壁時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靈虛子的桃木劍最先嗡鳴起來,他握緊劍柄,額角滲出冷汗:\"這不是活物...倒像是被某種邪術操控的死體。\"
\"管他什麼東西,先做了再說!\"玄風突然抽刀,刀身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我來斷後,你們先撤——\"
\"慢。\"天罡道長突然按住玄風的手腕。
這位總愛盤著道髻的老道士此刻散了發,灰白髮絲被某種無形之力託著飄起。
\"這氣息裡有陣紋波動。
若冒然攻擊,怕是會觸發更厲害的機關。\"
他屈指在虛空連點,指尖亮起金色符文,\"小友,你且看。\"
何帆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巖壁上不知何時爬滿了暗紫色的紋路,像極了血管,正隨著那隻手的動作緩緩蠕動。
他後脊發涼——方才只顧著對付血魔尊,竟沒注意到敵人早就在這山洞佈下了局。
\"系統,掃描周圍地形。\"他低聲命令。
玉牌藍光暴漲,很快在眾人眼前投射出全息地圖:
他們所在的山洞呈螺旋狀向下延伸,而那股神秘氣息的源頭,正藏在最深處的環形石室裡。
\"那石室周圍有十二處能量節點。\"系統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若摧毀其中三處,可強行開啟通路。
但節點可能與陷阱聯動。\"
何帆攥緊玄鐵劍,目光掃過眾人:瓊明璇的聖光仍穩定。
醉劍仙雖嘴上不饒人,卻已悄悄將酒葫蘆換成了青銅酒劍;靈虛子的桃木劍在掌心沁出紅痕,顯是用了全力壓制劍鳴;
凌仙兒站在最後,正往掌心塞著什麼——他認得那是她最寶貝的\"驚鴻符\"。
\"我們不能退。\"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眾人心上,
\"這氣息比血魔尊更危險,若現在逃了,它遲早會追上來。\"
他看向瓊明璇,\"明璇,你說這氣息像墮神殘魂,可墮神早被天罰碾碎了,能留下殘魂的...必然有大能者在背後操控。\"
瓊明璇眼睛一亮:\"你是說,血魔尊背後還有主使?\"
\"否則他們何必費這麼大勁佈下連環局?\"何帆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搗毀巢穴只是第一步,斬草要除根。\"
醉劍仙突然打了個響指:\"小友這話說得痛快!
老子活了百八十歲,就愛碰這種硬骨頭——\"他剛要提劍往前衝,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一道深縫!
\"小心!\"凌仙兒尖叫。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醉劍仙的半截身子已陷進地縫裡,酒劍\"噹啷\"掉在地上。
地縫邊緣泛著幽綠的光,正\"滋滋\"腐蝕著醉劍仙的道袍。
\"他孃的!\"醉劍仙破口大罵,單手撐住地縫邊緣,另一隻手慌亂去抓離他最近的靈虛子。
靈虛子咬著牙拽他,可地縫還在擴大,兩人的鞋跟在石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響。
\"天罡道長!\"何帆吼道。
老道士早掐好了法訣,指尖的金色符文如流星般墜入地縫。
\"破!\"他大喝一聲,地縫裡突然爆出一團金光,腐蝕的綠光瞬間被壓制。
醉劍仙趁機一滾,狼狽地摔在何帆腳邊,道袍前襟被腐蝕出個大洞,露出白生生的肚皮。
\"好你個老醉鬼,\"瓊明璇忍俊不禁,指尖聖光掃過他的傷口,\"剛說要碰硬骨頭,轉頭就栽進軟陷阱裡。\"
醉劍仙漲紅了臉,抓起酒葫蘆猛灌一口:
\"老子這是...這是探路!
你沒聽見系統說節點可能聯動嗎?
老子這是以身試險!\"
\"試險試到露肚皮?\"玄風憋著笑,伸手拉他起來。
眾人正鬧著,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警告,前方五十米處檢測到能量波動增強,建議調整行進路線。\"
天罡道長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八卦圖。
\"這陷阱是'吞淵陣'的變種,專克冒進之人。
接下來每走十步,我布個'定坤印',你們跟著我的腳印走。\"
他抬頭時,眼角的皺紋裡全是嚴肅,\"都把靈力提起來,這山洞裡的邪祟,怕不止剛才那隻手。\"
何帆點頭,伸手攙起醉劍仙。
後者的酒氣混著腐臭味鑽進他鼻腔,他皺了皺眉,卻沒鬆開手。
一行人重新整隊,天罡道長走在最前,每走十步便蹲下畫個金色符文;
瓊明璇和凌仙兒一左一右護著中間,聖光與符光交織成網;玄風和靈虛子斷後,刀劍出鞘,眼尾都繃成了線。
那隻蒼白的手不知何時縮了回去,可腐臭味卻越來越濃。
何帆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裡,像在敲戰鼓。
他摸了摸腰間的系統玉牌,觸手一片溫熱——這是系統進入高負荷運轉的訊號。
\"還有多遠?\"他低聲問。
\"二十米。\"系統回答。
眾人的腳步聲在山洞裡激起迴響,混著巖壁上\"血管\"蠕動的沙沙聲,像首詭異的二重奏。
何帆感覺後頸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他猛地轉頭,卻只看見玄風繃緊的下頜和靈虛子顫抖的劍尖。
\"到了。\"天罡道長突然停步。
眾人抬頭,只見前方的巖壁上開著扇青銅門,門楣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古篆——\"幽冥藏\"。
門兩側各立著尊石俑,正是方才那隻手的主人:青灰色的皮膚,漆黑的指甲,空洞的眼窩裡還淌著腐臭的黏液。
\"這門...\"瓊明璇的劍尖聖光突然暴漲,\"裡面的氣息,比之前強了十倍。\"
何帆深吸一口氣,剛要伸手推門,身後突然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他轉頭望去,只見凌仙兒不知何時站到了瓊明璇身邊,兩人正低頭說著什麼。
凌仙兒的手指在虛空比畫,瓊明璇則微微頷首,髮間的天璇玉墜隨著動作輕晃,在巖壁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小友?\"天罡道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觀察。
何帆收回目光,握住玄鐵劍。
青銅門在他掌心傳來刺骨的涼意,像有什麼東西正隔著門舔他的手。
他咬了咬牙,用力一推——
門內的黑暗如潮水般湧出,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音炸響在他腦海:\"檢測到未知能量體,等級...超出當前解析範圍。\"
巖壁上的\"血管\"突然劇烈蠕動,凌仙兒的聲音混著腐臭味飄進瓊明璇耳中:
\"若那東西真有墮神殘魂,或許可以試試...\"
\"噓。\"瓊明璇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緩緩開啟的青銅門上,\"先看裡面有什麼。\"
青銅門內的黑暗如活物般翻湧,腐臭氣息裹著細碎的嘶吼聲撲面而來。
何帆的玄鐵劍嗡鳴震顫,劍尖竟滲出細密的血珠——這是靈性兵器對致命威脅的本能抗拒。
他餘光瞥見瓊明璇的天璇玉墜正劇烈晃動,聖光護罩上浮現蛛網般的裂紋,顯然那門內的存在已在無聲侵蝕她的靈力。
\"明璇,仙兒!\"他剛要出聲,巖壁上蠕動的\"血管\"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紫光,數道黑影裹挾著腥風從門內竄出。
為首的怪物半張臉爛成白骨,另半張卻長著嬰兒般的粉嫩皮膚,指甲如鐮刀般劃過玄風的刀背,濺起一串火星。
\"是屍傀!\"靈虛子的桃木劍終於掙脫壓制,\"噗\"地扎進最近那具屍傀的眉心。
腐綠色的液體順著劍身往下淌,他手腕猛震,竟被屍傀拽得踉蹌兩步,\"這些東西被邪術強化過,普通攻擊破不了防!\"
話音未落,更多屍傀從黑暗中湧出。
它們的肢體扭曲成反關節的角度,喉嚨裡發出類似嬰兒啼哭的怪聲,青灰色的指甲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劃痕。
瓊明璇旋身揮劍,聖光如銀瀑傾瀉,被擊中的屍傀發出尖嘯,卻只融化了半張臉便又撲上來——
這與她之前輕易淨化血魔尊手下的情景截然不同。
\"系統!\"何帆咬碎舌尖,腥甜漫入喉間,強行壓下翻湧的靈力,\"融合神物的冷卻時間!\"
\"剩餘32秒。\"系統的聲音首次帶上了電流雜音,\"檢測到屍傀核心有墮神殘魂烙印,需高能衝擊破壞。\"
何帆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方才瓊明璇提到的\"墮神殘魂\",想起血魔尊巢穴裡刻滿牆壁的詭譎咒文——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將墮神殘魂注入屍傀,製造不死軍團!
他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刺穿皮膚:\"明璇,護好眾人!\"
瓊明璇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心頭一暖。
她的目光掃過混戰的眾人:醉劍仙正用酒葫蘆砸向撲來的屍傀,酒液潑在屍傀身上騰起青煙;
凌仙兒的驚鴻符在半空炸成金雨,每片金箔都釘入一具屍傀的關節;
玄風的刀劃出新月形刀光,卻只能斬斷屍傀的手臂,斷肢落地又蠕動著往眾人腳邊爬。
\"我撐得住。\"她鬆開手,聖光護罩突然暴漲三尺,將眾人籠罩其中,\"你的神物,留給最危險的那個。\"
何帆的喉結動了動,轉身時玄鐵劍已沒入腰間的系統玉牌。
玉牌泛起刺目的藍光,與他心口的硃砂痣產生共鳴——那是融合神物\"天樞印\"時留下的印記。
他能清晰感受到靈力如江河倒灌,從丹田直衝識海,眼前的景物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屍傀脖頸處若隱若現的黑色咒文,巖壁上血管狀紋路的流動頻率,甚至連凌仙兒指尖即將掐出的符訣都纖毫畢現。
\"系統,定位所有屍傀核心。\"
\"已標記。\"玉牌投射出十二道紅光,精準鎖定每具屍傀眉心的黑色小點。
何帆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出玄奧法印。
他能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的脆響,能看見皮膚下跳動的青色血管——
這是強行呼叫融合神物的副作用,但此刻他顧不上這些了。
當法印完成的瞬間,玉牌與玄鐵劍同時爆發出刺目強光,一道螺旋狀的青色能量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轟!\"
能量波所過之處,屍傀的黑色核心如氣泡般炸裂。
它們的動作突然停滯,腐爛的肢體簌簌掉落,最終化作漫天黑灰。
醉劍仙的酒葫蘆\"噹啷\"落地,他盯著自己方才還在和屍傀扭打的手,又抬頭看向何帆,酒氣混著驚歎:
\"小友這招...比老子當年在蓬萊島看的雷劫還利索!\"
\"別愣著!\"靈虛子突然拽住他的道袍向後一拉。
一道黑影擦著醉劍仙的鼻尖掠過,撞在聖光護罩上發出悶響。
何帆這才發現,方才被消滅的不過是先頭部隊,門內的黑暗中,更龐大的身影正在蠕動——
那是具足有兩人高的屍傀,渾身裹著腐爛的鎧甲,眼眶裡跳動著幽綠的火焰。
\"那是...屍將!\"凌仙兒的聲音發顫,指尖的符紙被捏成碎片。
\"我在古籍裡見過記載,墮神殘魂附身後的屍將,能操控百具屍傀!\"
話音未落,屍將的手臂突然膨脹數倍。
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腐爛的鎧甲碎片如暴雨般射出。
瓊明璇的聖光護罩被砸出無數凹痕。玄風的刀網根本攔不住這些碎片,一片帶鏽的甲片擦過靈虛子的臉頰,在他臉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退!\"何帆大喊。
眾人剛要移動,系統的警告聲炸響:\"神秘氣息強度提升300%!
檢測到能量源核心...正在甦醒!\"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如膠。
何帆感覺有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黑暗中傳來骨骼摩擦的聲響,比屍將更龐大的陰影緩緩升起——
那是具被鎖鏈貫穿的巨像,皮膚呈現出死灰色,額間嵌著塊漆黑的晶體,正不斷滲出腐綠色的液體。
它每動一步,地面便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連天罡道長佈下的定坤印都在簌簌剝落。
\"那是...墮神殘魂的載體?\"
瓊明璇的聖光護罩徹底碎裂,她踉蹌兩步,天璇玉墜上的光芒幾近熄滅。
\"它吸收了所有屍傀的殘魂...實力至少是化神境!\"
巨像的目光掃過眾人。
何帆只覺靈魂被冰錐刺穿,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玄鐵劍從他手中滑落,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響。
醉劍仙的酒劍\"噹啷\"落地,他捂著心口咳嗽,嘴角溢位黑血——那是被墮神氣息侵蝕的徵兆。
\"走...\"瓊明璇咬著牙撐起身子,伸手去拉何帆,\"我來拖住它...你帶他們先走...\"
巨像突然抬起手臂。
何帆望著那遮天蔽日的手掌,耳邊響起系統最後的提示:\"能量體等級判定為...準仙級。
建議宿主...\"
話音戛然而止。
巨像掌心凝聚的黑氣如實質般壓下,眾人被衝擊力掀飛。
何帆撞在巖壁上,眼前一片模糊。
他勉強抬頭,看見瓊明璇被壓在碎石堆裡,天璇玉墜裂成兩半;
醉劍仙的酒葫蘆滾到他腳邊,裡面的酒液早已流乾;
靈虛子倒在血泊中,桃木劍斷成兩截;凌仙兒的驚鴻符散了一地,卻再沒力氣去撿。
巨像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笑聲,那聲音像是無數人同時說話,又像是金屬摩擦。
它緩緩俯下身,額間的黑晶突然亮起刺目的光——
黑暗中,何帆的手指觸到了玄鐵劍的劍柄。
劍身上殘留的溫度,讓他想起第一次握住它時,瓊明璇說的那句話:
\"這劍,本就是為了斬破絕境而生。\"他的瞳孔逐漸凝聚,染血的指尖緩緩扣住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