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黃衣使者初較量(1 / 1)
劫雷的餘波還在空氣中震顫,何帆的後背重重撞在山岩上時,掌心還殘留著瓊明璇鮮血的溫度。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人——
女天帝的睫毛在顫抖,蒼白的臉上浮著病態的潮紅,嘴角的血珠順著下頜滴進他領口,像一根燒紅的針,扎得他心臟發疼。
\"叮——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黃衣使者攻擊即將抵達。\"系統的機械音突然炸響,何帆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順著系統提示的方向抬頭,正看見半空中那道明黃身影抬起右手,指尖凝聚的金光如活物般扭曲,竟在空氣中撕開一道泛著黑紋的裂痕。
\"護好她!\"何帆將瓊明璇往山岩凹陷處又推了推,轉身時膝蓋抵在碎石上,疼得他倒抽冷氣。
可這點痛算什麼?
他望著那道裂痕裡翻湧的金色能量,耳中系統的分析聲不斷炸開:
\"能量屬性:金系變異,含微量魔修氣息;攻擊軌跡:扇形擴散,覆蓋當前山坳三分之二區域;建議——\"
\"分散!\"何帆打斷系統,反手抓住最近的醉劍仙的道袍。
老道士酒葫蘆還掛在腰間,此刻卻沒了半分醉態,渾濁的眼睛裡燃著劍一般的光:\"小友說怎辦?\"
\"灰衣兄帶凌仙兒往東側巖縫!
靈虛子師叔和玄風老弟繞到西側!\"
何帆的聲音發顫,卻像根繃緊的弦,\"醉前輩跟我攔正面!\"
他瞥見瓊明璇扶著山岩要起身,急得伸手按住她肩膀,\"你傷成這樣,再動我就...我就把你綁在石頭上!\"
瓊明璇本要反駁的話卡在喉間。
她望著何帆泛紅的眼眶,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在璇璣閣頂層,她第一次見到下界凡人時的模樣——
那時他們總說\"神仙無情\",可眼前這雙染著血絲的眼睛裡,分明燒著比仙火更烈的溫度。
她反手握住他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層層衣物滲進來:\"我幫你看後心。\"
這句話像顆定心丸。
何帆深吸一口氣,轉身時系統終於完成分析:\"金系能量弱點在'凝而不聚',攻擊前零點三秒會有金芒收縮動作!\"
他扯著醉劍仙的袖子往左側閃,同時大喊:\"都盯著黃衣那廝的手!\"
\"轟——!\"
金色能量波如怒海傾瀉,撞在醉劍仙的\"醉仙九式\"劍幕上,濺起刺目的火星。
老道士的道袍被氣浪掀得獵獵作響,他卻仰頭灌了口酒,劍尖挑著酒液畫出半弧:
\"小友看這招'醉裡挑燈'——破!\"酒液遇火成焰,竟將那能量波灼出個缺口。
幾乎同時,灰衣劍客的青鋒劍從另一側刺來。
他揹著凌仙兒的身影在巖縫間穿梭如電,劍尖點在能量波邊緣,借力彈向空中:
\"仙子,借你淨心咒一用!\"
凌仙兒蒼白的手按在他後心,清越的咒文裹著梵音盪開,能量波的攻勢竟緩了一瞬。
何帆趁機拽著醉劍仙滾進巖縫,後背擦過鋒利的岩石也渾然不覺。
他轉頭去看瓊明璇——她不知何時已撐起玉清劍的殘刃,青色劍芒雖弱,卻穩穩護著身側的靈虛子和玄風。
靈虛子的拂塵掃過地面,引動石屑凝成屏障;玄風則踏著一片青竹葉,像道影子般繞到黃衣使者身側,指尖凝著幽藍法訣。
\"有意思。\"黃衣使者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像金鐵相擊,震得人耳膜發疼。
原本凝結的能量波突然潰散成萬千金蝶,每隻蝶翅都泛著冷光。
何帆的系統瘋狂閃爍:\"危險!
金蝶含腐蝕毒素,接觸皮膚即融!\"
\"退!
退到我身後來!\"瓊明璇突然拔高聲音。
她殘劍上的青光暴漲,竟在眾人頭頂織出張青網。
金蝶撞上去,發出\"嗤啦\"的灼燒聲,卻仍有漏網之蝶擦著何帆的耳尖飛過,在他脖頸處留下道血痕。
\"璇兒!\"何帆撲過去要擋,卻被她反手按在胸口。
女天帝的指尖冰涼,卻比任何仙法都更讓他安心:\"我撐得住。\"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靈虛子布困石陣,玄風斷他退路,醉前輩...再給我半盞茶的酒氣。\"
醉劍仙仰頭飲盡最後一滴酒,酒葫蘆\"噹啷\"落地。
他踩著碎巖躍起,劍尖挑向黃衣使者面門:\"老酒鬼今日陪小友們瘋一場!\"
金芒與青光在半空相撞,炸出的氣浪掀得何帆踉蹌。
他趁機抹了把臉上的血,目光死死鎖在黃衣使者的右手——那裡的金芒正在收縮,系統說過,那是攻擊前的徵兆。
黃衣使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微眯起眼,視線越過混戰的人群,與何帆撞了個正著。
何帆突然想起前幾日在圖書館,管理員老頭指著古籍說的話:
\"黃衣使者,璇璣閣守藏吏也...\"可此刻這人眼中的冷意,哪有半分守藏的溫和?
\"小友!
看左邊!\"
醉劍仙的吼聲將何帆拉回戰場。
他轉頭的瞬間,正看見三道金蝶擦著瓊明璇的髮梢飛過,在她耳後劃出血線。
何帆只覺喉頭一甜,竟湧出股腥氣——這是他第一次,因別人的傷而疼到幾乎窒息。
\"系統,弱點到底在哪?\"他咬著牙低喝。
\"正在重新計算...檢測到黃衣使者與紫袍老者氣息同源!\"
系統的提示讓何帆瞳孔驟縮,\"能量核心在其眉骨劍形印記,需...需宿主或女天帝親自...\"
\"何帆!\"瓊明璇突然拽他的衣袖。
她的指尖在抖,卻仍朝黃衣使者的方向努了努嘴。
何帆順著望去,正見那道明黃身影的右手微微一頓——金芒收縮的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拍。
山風捲著硝煙吹來,何帆聞到瓊明璇髮間殘留的玉蘭香。
他突然想起新手任務裡的話,想起那些他曾覺得俗套的\"攻略\"、\"雙修\"。
此刻他望著女天帝染血的嘴角,突然明白所謂攻略,不過是想站在她身前,替她擋下所有劫雷與刀兵。
\"璇兒,\"他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交纏的指縫傳遞,\"等打完這架,我有話要跟你說。\"
瓊明璇怔了怔,隨即輕笑出聲。
她的笑聲混著遠處劍鳴,像片落在心尖上的雪:\"好。\"
黃衣使者的第三波攻擊已經凝聚。
他望著下方緊密配合的眾人,眉骨的劍形印記突然泛起刺目的金光。
何帆盯著那抹光,感覺有團火在胸腔裡燒得更烈——
他要找出破綻,他要護好眼前人,他要讓所有試圖傷害瓊明璇的存在,都付出代價。
山坳裡的風捲著碎巖砂礫打在臉上,何帆的睫毛被血漬黏成一簇,卻仍死死鎖著黃衣使者眉骨那道劍形印記。
系統的提示音在耳畔炸響:\"能量凝聚進度87%...89%...92%!
第三波攻擊型別更新——金雷貫頂,覆蓋範圍半徑十五丈,需規避至東側巖柱後方。\"
\"璇兒,看他右手!\"何帆的聲音混著硝煙,帶著某種近乎偏執的銳利。
瓊明璇殘劍上的青光隨之一顫。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正見黃衣使者抬起的右手在半空微滯,指尖金芒如活物般收縮又膨脹。
\"是停頓!\"她脫口而出,\"和系統說的一樣!\"
話音未落,黃衣使者的指尖已迸射出萬千金鍊。
那些金鍊在空中交織成網,卻在觸及地面的剎那突然折轉——這是虛招!
何帆的後頸竄起涼意,系統的警報聲幾乎要刺穿耳膜:\"假動作!
真實攻擊在頭頂!\"
他猛地拽住瓊明璇的腰,藉著力道往左側翻滾。
兩人剛撞進巖縫,上方的空氣便炸開刺目金光,一塊磨盤大的岩石被直接熔成金液,\"嗤啦\"落在他們方才的位置。
\"好手段。\"醉劍仙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老道士的道袍已被燒出幾個焦洞,卻仍提著酒葫蘆大笑,\"小友們,這老兒的攻擊分真假!\"
他揮劍挑開兩道金鍊,轉身時酒葫蘆裡倒出的不是酒,竟是一團幽藍火焰——
那是他藏了二十年的\"醉火\",\"看老道燒穿這破網!\"
黃衣使者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
他望著被醉火灼穿的金鍊缺口,眉骨印記突然泛起暗紅。
何帆的系統瘋狂閃爍:\"檢測到能量波動異常!
黃衣使者狀態不穩定,攻擊間隙延長至兩秒!\"
兩秒——足夠他和瓊明璇做很多事了。
\"璇兒,跟我來!\"何帆拽著她的手腕衝向巖頂。
兩人的影子在碎石上拉得老長,瓊明璇的玉清殘劍突然泛起微光,在他們身周織出層淡青色護盾。
金鍊擦過護盾的聲音像指甲刮過青銅,何帆卻充耳不聞,他盯著黃衣使者再次抬起的右手,數著心跳:\"一...二!\"
黃衣使者的指尖剛凝聚起新的金芒,何帆已咬破舌尖。
腥甜的血味在口中炸開,他左手掐訣,腰間掛著的半塊玉珏突然泛起刺目白光——
那是系統獎勵的\"星隕玉\",能引動天外星力。
與此同時,瓊明璇的殘劍抵住他後背,清越的咒文混著她的吐息拂過耳畔:\"玉清訣·引\"。
星力突然暴漲三倍,化作道水桶粗的白光,精準劈向黃衣使者的眉骨印記。
\"噗——!\"
金芒與白光相撞的轟鳴中,黃衣使者的身形晃了晃。
他的左肩被撕開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金紅相間的血珠濺在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眾人的歡呼剛要出口,山風突然捲起陣陰寒的黑霧。
紫袍老者不知何時立在黃衣使者身側,他枯瘦的手按在對方後背,掌心泛著與黃衣使者眉骨印記相同的暗紅紋路。
\"小心!\"靈虛子的拂塵掃來,卻被黑霧直接彈開。
玄風的青竹葉剛觸及黑霧邊緣便化作齏粉,灰衣劍客的青鋒劍砍在黑霧上,竟像砍進棉花裡——
這根本不是普通法術,是某種禁忌的\"共生術\"!
\"有意思。\"紫袍老者的聲音像砂紙摩擦石板,\"小友們倒是比老夫預想的難纏。\"
他的指尖輕點黃衣使者的傷口,暗紅紋路如活物般鑽入對方體內。
黃衣使者原本萎靡的金芒瞬間暴漲,眉骨印記亮得刺眼,連何帆的系統都在提示:\"能量等級提升至渡劫期!\"
\"怎麼會...\"凌仙兒的聲音帶著顫音。
她扶著灰衣劍客的肩膀站起身,淨心咒的光芒在掌心明滅,\"紫袍前輩不是正道盟的座上賓嗎?\"
\"正道?\"紫袍老者嗤笑一聲,黑霧中伸出數道黑鏈纏住黃衣使者的手腕,\"不過是塊遮羞布罷了。\"
他轉頭看向何帆,渾濁的眼底泛著狼一般的光,\"小友可知道,黃衣使者為何會出現在這?\"
何帆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望著紫袍老者與黃衣使者交纏的黑霧,突然想起三日前在圖書館,管理員老頭指著《璇璣閣秘錄》說的話:
\"守藏吏的劍印,是用本命精元祭煉的...若有人能與劍印共鳴...\"
他的後背沁出冷汗——原來紫袍老者早就在謀劃,黃衣使者根本不是獨立的存在,而是被他操控的\"活法器\"!
\"何帆!\"瓊明璇的手按在他心口,將他從思緒中拽回。
她的指尖還沾著方才替他擋金蝶時留下的血,此刻卻異常穩定,\"他要融合了。\"
何帆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正見紫袍老者與黃衣使者的身影開始重疊。
黑霧裹著金芒,在半空凝成道扭曲的光影,其中隱約能看見兩張面孔交替閃現。
系統的提示音終於不再機械,帶著幾分慌亂:
\"檢測到能量融合完成度30%...45%...警告!
融合完成將形成新生命體,實力預計提升至大乘期!\"
山坳裡的溫度驟降。
何帆望著那團不斷膨脹的光霧,突然想起瓊明璇曾說過的\"劫數\"——
原來真正的劫數,從來不是單打獨鬥的敵人,而是藏在暗處、精心佈局的棋手。
他握緊星隕玉,感受著其中逐漸微弱的星力,又看了眼瓊明璇發白的唇角——
她為了幫他增強攻擊,已經偷偷運轉了三次逆脈訣。
紫袍老者的笑聲混著金芒炸響:\"小友們,準備好迎接真正的——\"
\"轟!\"
一聲清越的劍鳴打斷了他的話。
灰衣劍客不知何時躍上巖頂,青鋒劍直指光霧中心。
他的後背還揹著昏迷的凌仙兒,髮帶卻已散開,在風裡狂亂飛舞:\"老子最見不得以多欺少!\"
劍鳴聲中,他的身影與青鋒劍融為一體,化作道青色流光,竟生生在光霧上撕出道裂縫。
\"好機會!\"醉劍仙的醉火趁機湧進裂縫,靈虛子的拂塵引動山岩墜落,玄風的指尖凝出幽藍法訣——
眾人的攻擊如暴雨般砸向光霧。
何帆望著混亂的戰場,又看向紫袍老者此刻暴露的側臉——他的耳後,竟有半枚與黃衣使者相同的劍形印記。
所有線索在何帆腦中炸開。
他突然想起系統之前提示的\"氣息同源\",想起紫袍老者出現時那團黑霧裡的暗紅紋路,想起圖書館古籍中\"守藏吏若被奪舍,劍印會成為主僕契約\"的記載。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成型——
紫袍老者根本不是什麼未知強敵,而是黃衣使者的\"奪舍者\",或者說...黃衣使者,才是紫袍老者的\"第二身\"。
光霧中的金芒突然暴漲。
何帆的系統發出最後的警報:\"融合完成度90%!
建議立即撤退——\"
\"不。\"何帆打斷系統。
他望著瓊明璇染血的衣襟,望著眾人雖傷痕累累卻依然堅定的眼神,突然笑了。
他握緊星隕玉,將最後一絲星力注入其中,又握住瓊明璇的手,\"璇兒,這次換我護你。\"
瓊明璇望著他眼中跳動的火焰,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說要\"攻略女天帝\"的毛頭小子。
那時她只當是玩笑,此刻卻明白——所謂攻略,不過是兩個靈魂在劫火中相互靠近,最終成為彼此最鋒利的劍,最堅固的盾。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殘劍上的青光重新亮起:\"好。\"
光霧中的融合完成度跳到100%的瞬間,何帆望著紫袍老者與黃衣使者重疊的身影,心中那個大膽的想法愈發清晰——
他要找到那枚隱藏的劍印,徹底斬斷這對主僕的契約。
而為此,他需要...
\"小心!\"瓊明璇的驚呼將他拉回現實。
光霧中伸出的金黑雙爪已近在咫尺,何帆握緊她的手,與眾人一起,迎向那團即將降臨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