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內外夾擊險象生(1 / 1)
赤焰貅咽喉裡的悶響突然拔高成尖嘯,第三隻眼的紅光如實質般凝作光束,洞頂的鐘乳石被映得一片腥紅。
何帆瞳孔驟縮——那畜牲後爪在石地上劃出深痕,原本軟趴趴垂著的前爪竟暴起如鋼鉤,直拍向左側的醉劍仙!
\"老醉!\"何帆嘶吼出口時,醉劍仙正踉蹌著避開鐵牙的砍刀,腰間酒葫蘆早不知甩到哪去了。
他抬頭見爪影籠罩下來,瞳孔裡映出爪尖滴落的暗綠毒涎,右手劍本能地橫擋,卻還是慢了半拍。
鋼爪擦著劍身劃過,在他左臂撕開道三寸長的血口,碎肉翻卷著滲出黑血——顯然沾了赤焰貅的毒。
\"奶奶的!\"醉劍仙咬著牙甩了甩胳膊,血珠濺在青石板上滋滋作響,\"這畜牲爪子帶毒!\"
他反手抹了把臉,酒氣混著血腥氣從齒縫裡冒出來,握劍的手卻更緊了。
同一刻,黑虎的九環刀卷著腥風掃向另一側。
他早盯上了正蹲在地上畫陣的天罡道長——
那老道額角全是汗,指尖沾著硃砂在石面劃出的陣紋才到第七道,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破你孃的陣!\"黑虎咧嘴一笑,刀鋒上的蝕骨魔勁凝成黑霧,眼看要劈在天罡後頸。
\"冰稜!\"瓊明璇的冰晶劍橫空而至,劍身上的蛛網裂紋在急掠中又裂開數寸。
她腕間銀鈴碎響,三道冰稜從劍尖迸射,精準釘向黑虎手腕。
黑虎悶哼一聲偏身,刀鋒改劈為掃,冰稜撞在刀面上碎成冰屑,卻也讓他的攻勢緩了半拍。
凌仙兒趁機丟擲玉淨瓶,最後半捧金粉如星子般撒向黑虎面門。
金粉入目瞬間,黑虎發出獸類般的痛嚎,九環刀\"噹啷\"砸在離天罡頭頂三寸的位置,在石地上砍出半尺深的豁口。
天罡趁機往前一撲,指甲深深摳進石縫,終於將最後一道陣紋畫完——硃砂光焰騰起,在眾人腳邊圍成半圓。
\"何小友!\"靈虛子的桃木劍突然架住鐵牙的砍刀,道袍被劃破的地方滲出血珠。
\"這賊子拿了古卷,那畜牲的攻擊更瘋了!\"
他話音未落,赤焰貅的尾巴橫掃而來,玄風的短刃及時刺中尾椎,卻只擦出一溜火星。
妖獸吃痛,轉而用頭顱猛撞玄風,玄風被撞得貼在洞壁上,短刃\"叮\"地掉在何帆腳邊。
何帆彎腰撿起短刃時,掌心的玄樞令突然燙得灼人。
系統提示音炸響在識海:\"玄樞令能量剩餘5%,強行使用將導致核心損毀。\"
他抬頭看向場中——瓊明璇的冰晶劍裂紋已蔓延至劍柄,每揮一次都有冰屑簌簌掉落;
凌仙兒扶著洞壁喘氣,玉淨瓶空得見底;醉劍仙的傷口黑血越滲越多,腳步開始虛浮;
天罡的陣法雖成,卻只能護著方寸之地......
赤焰貅的第三隻眼再次亮起紅光,這次的光芒裡多了幾分癲狂。
何帆突然想起之前在山腳下遇到的白髮老者——
那老頭喝著他買的大碗茶,說過\"守護獸的逆鱗在喉下三寸,連著識海\"。
他盯著妖獸脖頸處翻卷的暗金色毛髮,那裡隱約有片鱗甲泛著幽光。
\"逆鱗......\"何帆捏緊短刃,指甲幾乎要戳進掌心,\"得靠近它三寸內。\"
可赤焰貅此刻正瘋狂揮爪,每次攻擊都帶起一陣腥風,根本近不了身。
他又看向鐵牙——那賊子正把古卷往懷裡塞,臉上的貪婪幾乎要滴下來。
古卷被抽出的瞬間,赤焰貅的嘶吼陡然拔高,何帆心頭一跳:\"原來這畜牲護的是古卷,鐵牙拿了它,反而激怒了......\"
\"都退到陣裡!\"天罡道長突然暴喝,掌心掐訣。
陣紋紅光暴漲,將眾人往陣內拽。
瓊明璇反手拉住何帆的手腕,冰晶劍在身側劃出半圓,逼退撲來的赤焰貅。
鐵牙趁機往洞外跑,卻被玄風甩出的短刃釘住褲腳,疼得罵罵咧咧。
\"小何!\"醉劍仙抹了把臉上的血,刀尖點地支撐身體,\"那畜牲的毒我能扛,你盯著逆鱗!\"
他突然踉蹌著衝上前,揮劍劈向赤焰貅的前爪——這一劍慢得離譜,卻精準地挑開了妖獸喉下的毛髮。
逆鱗!
何帆的呼吸幾乎停滯。
那片菱形鱗甲泛著幽藍光澤,邊緣還沾著未乾的獸血。
他攥緊玄樞令,5%的能量在掌心凝成細弱金芒。
系統提示音又起:\"警告!
強行超負荷使用將......\"他咬碎後槽牙,金芒裹著短刃疾射而出——
赤焰貅的爪尖幾乎要碰到醉劍仙的喉嚨。
短刃擦著醉劍仙的耳際扎進逆鱗。
妖獸的嘶吼戛然而止,第三隻眼的紅光\"轟\"地炸開。
洞頂的鐘乳石成片墜落,何帆被瓊明璇拽著滾進陣內,餘光瞥見鐵牙抱著古卷撞開洞門,黑虎捂著被金粉灼傷的眼睛追了出去。
醉劍仙癱坐在地上,左臂的傷口還在滲黑血。
他扯下衣襟胡亂包紮,突然仰頭灌了口不知從哪摸出來的酒,酒液混著血珠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抹了把嘴,刀尖重重戳進石縫,搖搖晃晃站起來:
\"奶奶的,這毒......老子還沒醉夠呢!\"
洞外傳來鐵牙的尖叫,混著黑虎的怒罵。
赤焰貅的屍體重重砸在地上,帶起的氣浪掀得眾人衣角翻飛。
何帆看著陣外逐漸熄滅的紅光,又看向醉劍仙染血的劍穗,喉嚨發緊。
系統提示音終於安靜下來,可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鐵牙拿走了古卷,而洞外,還有更危險的東西在等著他們。
醉劍仙突然咳嗽起來,血沫濺在劍身上。
他卻咧開嘴笑,指節捏得發白:\"小何,等老子把這毒逼出來......\"
他猛地提劍,斷刃在石地上劃出火星,\"再跟這畜牲的主子算算總賬!\"
赤焰貅的嘶吼震得洞壁簌簌落石,醉劍仙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斷刃在掌心硌出深痕。
他盯著妖獸喉下那道被短刃劃開的鱗甲,突然爆喝一聲:\"奶奶的,老子這口酒還沒嚥下!\"
踉蹌著提劍衝上前——那劍本就缺了半寸鋒刃,此刻在他發顫的手腕間晃出殘影,卻偏要往妖獸左眼戳去。
赤焰貅顯然被這不要命的架勢激怒,前爪在石地上刨出兩道深溝,龐大的身軀如黑塔般壓下。
何帆瞳孔驟縮,剛喊出\"老醉!\"便見那團青衫被獸爪拍中,像片枯葉撞在洞壁上。
\"咚\"的悶響裡,醉劍仙的斷刃\"噹啷\"掉在妖獸腳邊,他本人順著石壁滑坐下來。
胸前衣襟被抓出三道血槽,嘴角溢位的血沫混著酒氣,在石地上洇成暗紅的花。
\"老醉!\"瓊明璇冰晶劍上的冰屑碎得更快了,她揮劍逼退妖獸甩來的尾巴,卻被另一道爪風掀得踉蹌。
何帆趁機撲到醉劍仙身邊,指尖剛碰到他頸側,便被燙手的溫度驚得縮回——
毒血順著傷口往手臂蔓延,皮膚下的血管已變成青紫色。
醉劍仙卻咧開嘴笑,染血的手指戳了戳何帆胸口:\"小...小何,這毒...比老子埋在終南山的燒刀子還烈...\"
話音未落便昏了過去。
\"陣法撐不住了!\"天罡道長的暴喝混著陣紋碎裂聲炸響。
何帆轉頭望去,黑虎的九環刀正劈在陣紋邊緣,刀身上的蝕骨魔勁像毒蛇般往陣內鑽。
天罡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砸在石面上,他原本盤坐的姿勢變成半跪,指尖掐的訣印都在發抖:
\"那賊子的刀帶了破陣咒!\"陣紋的紅光果然暗了幾分,原本護著眾人的半圓出現蛛網似的裂紋。
靈虛子的桃木劍\"當\"地架住鐵牙的砍刀,道袍又被劃開一道口子:\"小心!
這賊子盯著凌仙兒!\"
何帆這才注意到,鐵牙不知何時繞到了洞壁另一側——凌仙兒正扶著石壁喘氣,玉淨瓶早空了,髮間的銀簪都歪到耳後。
鐵牙的砍刀泛著冷光,離凌仙兒後頸只剩三寸!
\"小心!\"何帆嘶吼出口時,鐵牙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玄風不知何時佈下的陷阱觸發了——那是個半人深的坑,坑底插滿尖石。
鐵牙慘叫著摔進去,砍刀\"叮\"地撞在尖石上,古卷卻還死死護在懷裡。
凌仙兒驚得轉身,髮簪\"啪\"地掉在地上,她捂著心口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可這轉機不過是杯水車薪。
赤焰貅甩了甩腦袋,第三隻眼的紅光比之前更盛,洞頂的鐘乳石開始成片墜落;
黑虎趁機又劈一刀,天罡的陣紋裂開拇指寬的縫隙,蝕骨魔勁順著縫隙鑽進來,燻得眾人眼眶發疼;
鐵牙在陷阱裡掙扎著往上爬,一隻手已經摳住坑沿,臉上的貪婪幾乎要凝成實質:\"古卷...上古仙法...等老子拿到手...\"
何帆攥緊玄樞令,掌心還留著之前超負荷使用的灼痛。
系統早就沒了聲息,他甚至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瓊明璇的冰晶劍裂紋已經爬到劍柄,再撐三招怕是要碎;
靈虛子的桃木劍缺了口,每擋一刀都要踉蹌;
玄風的短刃早丟了,此刻正抄起塊石頭砸向鐵牙,卻被對方揮刀擋開;
最讓他心揪的是醉劍仙,青紫色的血管已經爬到肩頭,再拖半個時辰...
\"何郎!\"瓊明璇的銀鈴突然炸響,冰晶劍終於不堪重負,碎成萬千冰屑。
她反手抽出腰間的龍鬚鞭,鞭梢纏著雷光抽向赤焰貅的眼睛,\"退到我身後!\"
雷光劈在妖獸額頭上,濺起幾點火星,卻讓它更瘋了——獸爪拍碎一塊鐘乳石,碎石雨般砸下來。
何帆抱起醉劍仙滾向陣內,餘光瞥見鐵牙終於爬出陷阱,古卷在他懷裡沾了血。
黑虎的刀又劈在陣紋上,這次陣紋徹底裂開,紅光\"滋啦\"一聲熄滅。
洞外突然傳來狼嚎般的呼嘯,何帆心頭一沉——之前鐵牙喊的\"救兵\",怕是到了。
赤焰貅的前爪再次揚起,這次目標是癱在地上的醉劍仙。
何帆咬碎後槽牙,抄起地上的斷刃迎了上去。
他聽見瓊明璇的尖叫,看見靈虛子的桃木劍破空而來,卻都慢了半拍。
獸爪帶起的腥風灌進他鼻腔時,他突然想起山腳下那白髮老者的話:\"逆鱗破,獸魂散,可若有人動了它護的東西...\"
洞外的狼嚎更近了。
何帆握著斷刃的手在抖,卻還是用盡全身力氣刺向妖獸的眼睛。
他不知道這一劍能不能救醉劍仙,不知道陣法破了之後眾人如何突圍,更不知道洞外的救兵有多強——
他只知道,若此刻退半步,身後這些拼了命護著他的人,都會死。
赤焰貅的爪尖擦著他左肩劃過,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恍惚間,他聽見鐵牙的獰笑,黑虎的咆哮,還有瓊明璇喊他名字的聲音。
血珠滴在斷刃上,他突然想起系統第一次出現時的提示:
\"攻略女天帝,得陸地神仙位。\"可此刻他只想要——活著,帶著這些人活著。
洞外的狼嚎變成了人的喊殺聲。
何帆抹了把臉上的血,斷刃在掌心刻出更深的痕。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