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絕境援手現轉機(1 / 1)
金光撞碎最後一層雲層,照得整座山坳亮如白晝。
何帆眯起被強光刺得發酸的眼睛,終於看清那道袍上的印記——
六瓣蓮花托著北斗七星,正是璇璣閣的門徽。
“是尊主!”凌仙兒的玉淨瓶“噹啷”落地。
她望著那道身影,睫毛上掛著的淚珠子在金光裡閃成碎鑽,手指死死攥住腰間的瓔珞,指節泛白。
方才還因靈力枯竭而慘白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像被春風吹開的桃花。
瓊明璇染血的銀甲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痕跡,她本已踉蹌的腳步突然頓住,髮間銀簪的鳴響戛然而止。
待看清那月白道袍下的面容,她原本發亮的眼睛陡然睜大,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呂師叔”——
那哪裡是什麼璇璣閣尊主?
分明是十年前在不周山替她擋過魔修一擊的雲遊散仙呂陽!
山風捲著血腥味灌進何帆的領口,他後頸的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衣領,卻在觸及那道金光的剎那凝成冰珠。
系統提示音還在識海里炸響,但此刻他聽得分明瞭——
“叮!檢測到雲遊散仙呂陽介入,當前危機解除度+30%”。
原來這突然出現的援手,竟不是系統安排的劇情,而是真正的偶然?
“噗!”風伯又噴出一口黑血。
他癱坐在地,染著魔紋的手掌死死摳進泥土裡,指甲縫裡滲出的血珠混著黑泥,將地面染成詭異的紫斑。
方才那道金光掃過的瞬間,他分明看見自己凝聚的風刃裡竄出一縷青焰,像是被什麼遠古法咒灼燒,竟直接反噬進經脈。
此刻他望著那月白道袍,喉結動了動,想說“璇璣閣”卻又咽了回去——
十年前他還是個小魔徒時,曾在血月谷見過這號人物,呂陽一袖燒了整個魔窟的手段,至今還刻在他噩夢深處。
“退!”仙魔聯軍的黑甲將領突然勒轉馬頭,鐵蹄在山石上擦出刺耳鳴響。
他腰間的玄鐵劍“嗡”地彈出半寸,眼底的兇光卻被忌憚壓下三分。
方才那道氣浪掃過,他的親兵隊已有七人被折斷的樹幹貫穿胸口,此刻正趴在地上抽搐,血沫子混著斷箭從嘴裡往外冒。
“將軍?”旁邊的邪惡組織高手壓低聲音,玄色斗篷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淬毒短刃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刃柄的骷髏雕紋——
這是組織裡“準備滅口”的習慣性動作。
呂陽的身影終於落定。
他足尖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月白道袍卻連褶皺都未翻卷半分,彷彿方才那道劃破天際的金光不過是他信步而來的餘韻。
白髮在腦後用木簪隨意束著,幾縷垂在胸前,倒比髮間的銀冠更添幾分仙意。
他望著滿地狼藉的正道眾人,眉峰微挑,左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鞘——
那是方才鎮壓風刃時留下的習慣性動作。
“小輩們莫慌。”
呂陽開口時,山風突然溫順地繞著他打轉,連何帆耳畔的系統提示音都弱了幾分。
他大袖一擺,方才還在肆虐的狂風“唰”地收進袖中,像是被裝進了無形的錦囊。
何帆感覺壓在胸口的巨石突然被抽走,終於能順暢地喘上一口氣——
原來方才風伯的狂風不只是外襲,更夾雜著擾亂氣機的魔音,此刻被呂陽一袖驅散,連他體內翻湧的靈力都平復了三分。
醉劍仙踉蹌著扶住旁邊的樹,酒葫蘆“咚”地砸在腳邊。
他仰頭灌了口酒,酒液順著鬍鬚往下淌,卻咧開嘴笑出了聲:
“好個呂散仙!十年前在醉仙樓喝我三罈女兒紅,今日倒算還了人情!”
說著竟踉蹌著要抱拳,卻被瓊明璇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左肩的箭傷還在滲血,動作稍大就疼得額頭冒冷汗。
何帆這才注意到,瓊明璇不知何時已站到了他身側。
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手背,涼得像山澗的冰泉,卻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呂師叔最見不得以多欺少。”
她聲音輕得像嘆息,眼底卻有星子在跳,“當年我在忘川河畔被魔修圍獵,也是他...咳。”
話未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染血的帕子攥在掌心,指節泛青。
凌仙兒終於撿回玉淨瓶,她抹了把臉,眼淚鼻涕糊了滿手卻渾不在意。
雙手捧著玉淨瓶跑到呂陽跟前,竟要行大禮:“前輩救命之恩,凌仙兒沒齒難忘——”
“哎哎哎。”呂陽慌忙側身避開,白髮被帶得晃了晃,“小丫頭莫要折我壽數,不過是路過見不得魔崽子撒野罷了。”
他說著掃了眼遠處的聯軍,目光在黑甲將領和玄色斗篷上頓了頓,眉峰又挑高半寸。
“倒是你們,怎會惹上仙魔聯軍?這夥人最近在蒼梧山挖什麼‘九幽冥火’,向來是能躲則躲的。”
何帆喉頭動了動,剛要開口,系統提示音突然炸響:
“叮!檢測到關鍵資訊觸發,宿主需隱瞞系統存在,可透露部分任務內容。”
他瞬間收斂了表情,斟酌著道:“我們是為追拿盜取‘補天石’的魔修,誤闖了聯軍的埋伏。”
呂陽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兩秒,突然笑了:“補天石?倒和蒼梧山的動靜對上了。”
他沒再追問,轉而望向瓊明璇,“小女娃,你這傷...”
“無妨。”瓊明璇將染血的帕子塞進袖中,銀甲下的傷口還在滲血,卻挺直了腰板。
“呂師叔且看顧其他人,我還撐得住。”
黑甲將領的馬突然打了個響鼻,前蹄刨地揚起一片塵土。
他盯著呂陽腰間的玉劍,喉結滾動兩下,終於按捺不住,粗聲喝道:
“老匹夫休要多管閒事!我等奉魔尊之命行事,你若執意護著這些正道餘孽——”
“奉魔尊之命?”呂陽突然笑了,笑得月白道袍都跟著顫動。
他屈指一彈,一縷青焰從指尖竄出,在半空凝成“魔尊”二字,轉瞬便燒成灰燼。
“十年前魔尊座下大長老的腦袋,還在我酒罈裡泡著當鎮酒石呢。”
玄色斗篷下的邪惡組織高手終於動了。
他的右手緩緩從短刃上移開,卻在移開的瞬間,對著黑甲將領使了個眼色——
那是隻有他們這類刀尖舔血之人才懂的暗號:暫且退去,尋機再襲。
黑甲將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掃了眼地上七具還在抽搐的親兵屍體,又看了看呂陽腰間的玉劍,終於一拉韁繩:“走!”
話音未落,聯軍的馬蹄聲便如退潮的海浪般遠去,只留下滿地斷箭和未乾的血漬。
何帆望著逐漸消失在山霧裡的黑甲身影,後頸的冷汗再次滲了出來。
他能感覺到,那道玄色斗篷在轉身前掃過的目光,像毒蛇吐信般在他後心烙下印記——這麻煩,怕還沒結束。
馬蹄聲漸遠的餘韻還在山坳裡迴響,何帆後心那道毒蛇般的視線卻突然凝實——
玄色斗篷下的邪惡組織高手在轉身剎那,喉結極輕地動了動,而黑甲將領的右手正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小心!”瓊明璇染血的指尖突然掐住何帆手腕,她銀甲下的傷口滲出的血珠順著甲縫滴在他手背上,燙得他渾身一震。
幾乎是同一瞬間,黑甲將領的玄鐵劍“嗡”地完全出鞘,帶起的劍氣割碎了三枚還懸在半空的斷箭;
玄色斗篷則如被風吹散的烏雲,眨眼間已欺到呂陽身側,淬毒短刃泛著幽藍寒芒,直取呂陽咽喉。
“老匹夫裝什麼世外高人!”
黑甲將領暴喝一聲,玄鐵劍劃出半輪黑月,竟將方才呂陽驅散的狂風重新捲成漩渦。
風裡裹著魔修特有的腐臭味,颳得何帆臉上生疼,他這才發現那將領脖頸處浮起暗紫色魔紋——
原來方才撤退時,這魔將竟在偷偷引動體內魔血。
呂陽月白道袍終於泛起褶皺。
他左手仍按在腰間玉鞘上,右手卻如穿花蝴蝶般結出九道法印,每道法印都在半空凝成青焰組成的古字。
首枚“鎮”字剛落,那道刺向咽喉的短刃便被無形氣牆擋住,“當”地彈開三寸;
第二枚“破”字則化作火鳳,直撲黑甲將領的玄鐵劍。
“醉老!”瓊明璇銀簪突然發出清鳴,她拖著傷軀掠到何帆身前,銀甲上的血珠被劍氣激得飛濺,“護好何帆!”
何帆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退到了樹後——方才那兩擊的氣勢,竟讓他本能地想要躲避。
系統提示音在識海里瘋狂跳動:“叮!檢測到危險等級提升至SS-,宿主需保持距離!”
可他望著瓊明璇因失血而發白的唇瓣,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她明明傷得比自己重,卻在替他擋刀。
“小友莫慌!”醉劍仙踉蹌著抄起酒葫蘆,酒液混著血沫噴在劍身上,鏽跡斑斑的鐵劍突然泛起金光。
“十年前呂散仙替我擋過魔箭,今日我替他擋這狗東西!”
他揮劍劈出的不是劍氣,竟是半壇未飲盡的女兒紅。
酒液在空中凝成酒劍,與黑甲將領的玄鐵劍撞在一起,發出瓷器碎裂般的脆響。
凌仙兒的玉淨瓶終於泛起微光。
她跪坐在地,額頭抵著瓶身,指尖滲出的血珠滴入瓶中,原本澄清的玉露瞬間變得猩紅。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比任何法咒都清晰。
玉淨瓶突然炸開漫天血雨,每一滴都精準地落在邪惡組織高手的斗篷上——
那是她用自身精血催發的“慈悲渡”,專破陰毒功法。
玄色斗篷發出刺啦一聲,露出底下纏著蛇鱗的手臂。
高手悶哼一聲,短刃上的幽藍光芒驟盛,竟將血雨蒸發成白霧。
他轉頭掃向凌仙兒的眼神像淬了毒,卻在觸及呂陽時又迅速移開——
此刻呂陽的玉劍終於出鞘,青焰順著劍刃竄起三尺高,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爾等當這是菜市場耍把式?”呂陽的聲音裡沒了方才的溫和,青焰劍指天畫地,竟在半空畫出一道銀河般的光帶。
黑甲將領的玄鐵劍剛碰到光帶便開始融化,魔紋從他脖頸蔓延到整張臉,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邪惡組織高手的短刃則被光帶纏住,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寸進,蛇鱗手臂上冒出青煙,焦糊味混著血腥氣直鑽何帆鼻腔。
“走!”高手突然暴喝,短刃上的幽藍光芒化作實質,竟將光帶灼出個窟窿。
他拽著黑甲將領的後領,腳尖在山石上連點七下,每點一處便有黑霧騰起,眨眼間便消失在山霧裡。
何帆望著那團黑霧消散的方向,系統提示音終於弱了下去:
“叮!危機解除度+55%,當前總解除度85%。”
可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黑霧裡隱約傳來高手的低語:“補天石……女天帝……”
“追!”醉劍仙提劍要衝,卻被呂陽伸手攔住。
老散仙的白髮被餘燼燒得捲曲,玉劍上的青焰也暗了幾分:“莫追。那黑霧裡摻了‘九幽冥火’,追進去怕是要著道。”
他轉頭看向眾人,目光在瓊明璇的血甲上頓了頓,“且先處理傷勢。”
何帆這才注意到,凌仙兒已經癱在地上,玉淨瓶滾到他腳邊,瓶身佈滿蛛網裂紋;
醉劍仙的鐵劍斷成兩截,他卻像沒察覺似的,還在往嘴裡灌酒,酒液順著下巴滴在斷劍上,泛著詭異的金光;
瓊明璇倚著樹幹,銀簪的鳴響弱得幾乎聽不見,她見何帆看過來,竟扯出個蒼白的笑:“我沒事。”
呂陽走到瓊明璇跟前,抬手按在她後背。
何帆看見有青色光流鑽進她體內,她原本緊皺的眉峰漸漸舒展開,血甲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
“小姑娘,”呂陽的聲音又恢復了溫和,“你這傷拖不得,得找個有靈泉的地方養著。”
他轉頭看向何帆,“你們的安全據點在哪?我送你們去。”
山風捲著霧氣湧進坳口,何帆望著呂陽髮間被燒卷的白髮,突然想起系統之前提示的“偶然介入”——
原來這世間真有不按系統劇本走的變數。
他摸了摸後頸還未乾透的冷汗,又看了眼瓊明璇逐漸恢復血色的臉,喉嚨動了動:“在……在蒼梧山西麓的竹屋。”
“那便走。”呂陽彎腰撿起凌仙兒的玉淨瓶,指尖拂過裂紋,瓶身竟發出細碎的嗡鳴。
“這小丫頭的法器得找璇璣閣的煉器師修,正好順路。”
他轉身走向山坳出口,月白道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走快點,趁那兩個傢伙沒叫幫手。”
何帆攙起凌仙兒,醉劍仙扛著斷劍跟在後面,瓊明璇雖然能自己走,卻有意無意地挨著他。
山霧裡還飄著血腥味,可何帆突然覺得,這霧氣裡似乎多了點別的——
像是青焰的溫度,又像是某人指尖殘留的冰泉涼意。
他望著前方呂陽的背影,系統提示音突然又響了:“叮!檢測到關鍵人物呂陽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45%。”
但這一次,他沒急著看系統面板。
他望著瓊明璇被山風吹起的髮絲,想著等回到竹屋,得先燒壺熱水給她擦臉——
她臉上的血漬,比任何系統提示都讓他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