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療傷籌謀再出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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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的木門被山風拍得吱呀作響時,呂陽的道袍已經沾了晨露。

何帆扶著凌仙兒跨進門檻,轉頭就見呂陽站在院中的老槐樹下,月白衣角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纏著符咒的玉墜。

\"小友,\"他抬手將玉淨瓶輕輕放在石桌上,裂紋處還泛著微光。

\"這法器我已用清靈訣暫時穩住,待你們到了璇璣閣,找司器峰的張老頭,他能修好。\"

醉劍仙突然將斷劍往地上一杵,酒葫蘆\"噹啷\"撞在劍柄上:\"老呂頭,不喝杯酒再走?\"

他喉嚨裡還滾著酒氣,可何帆注意到,他攥著斷劍的指節泛著青白——那是強行運功後的脫力。

呂陽笑著搖頭,抬手拂過老槐樹的枯枝,幾片殘葉簌簌落在他肩頭:\"酒留著等你們搗了那魔修老巢再喝。\"

他轉身時,白髮在晨光裡泛著銀,\"記住,九幽冥火最怕純陽真氣,若再遇上那黑霧,讓穿銀甲的小丫頭在前頭破陣。\"

說罷他衝瓊明璇頷首,後者倚著門框的身影微微直了直,血甲上的裂痕在光下像道淡紅的疤。

何帆突然邁步上前,喉結動了動:\"前輩...\"

呂陽卻先一步抬手,指尖有青焰忽明忽暗:\"莫謝。\"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凌仙兒蒼白的臉,醉劍仙斷劍上的酒漬,瓊明璇髮間半垂的銀簪。

\"當年我被魔修圍在忘川穀,是三個小弟子用命給我開了條路。\"

他聲音輕得像風,\"今日不過是...還當年的債。\"

山雀在枝頭撲稜著飛走,呂陽的身影便隨著那撲稜聲淡了下去。

等何帆再眨眼看時,槐樹下只剩一片被晨露打溼的草葉,沾著點若有若無的青焰氣息。

\"這老散仙...\"醉劍仙突然仰頭灌了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流進領口,\"倒比我還能裝正經。\"

可他握著酒葫蘆的手在抖,何帆看見他眼角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被風一卷就不見了。

瓊明璇忽然低咳一聲,血甲下的傷口又滲出淡紅。

何帆剛要扶她,竹屋外傳來木屐碾過碎石的聲響。

\"可是何小友?\"

聲音像浸在藥罐裡的銅鈴,清冽中帶著點苦香。

何帆轉頭,就見竹籬外站著個鶴髮童顏的老者,穿月青葛衣,腰間懸著個朱漆藥囊,囊上用金線繡著株九葉靈芝——

正是藥王谷谷主林鶴。

\"林前輩!\"瓊明璇眼睛亮了,血甲上的裂痕竟隱隱泛起微光,\"您怎麼來了?\"

林鶴跨過竹籬,藥囊裡的藥材沙沙作響:\"昨日在鏡湖釣鯉,見東南方有血煞之氣翻湧。\"

他伸手搭住瓊明璇的腕脈,指腹在她脈搏上輕輕一按,\"又聽遊方弟子說,有幾個小友被九幽冥火所傷——\"

他忽然抬眼,目光像銀針般扎進何帆眉心,\"可是與魔修'血霧門'對上了?\"

何帆後背一緊。

系統面板在他視網膜上閃過一行字:

【檢測到關鍵人物林鶴,觸發隱藏任務:獲取藥王谷信任度】。

他卻無暇去看——林鶴的手指已經移到凌仙兒腕間,後者原本半闔的眼猛地睜大:

\"前輩!

您的手...像泡在靈泉裡的玉!\"

\"小丫頭的玉淨瓶傷了元氣。\"林鶴從藥囊裡取出個青瓷瓶,倒出粒鵝黃丹藥,\"含在舌下。\"

他轉而走向醉劍仙,盯著那柄斷劍看了片刻,突然輕笑,\"好個以酒養劍的痴兒。\"

他拔開另個紫銅瓶,倒出團碧色藥泥,\"這劍傷在經脈,得敷七日。\"

他捏著藥泥往醉劍仙手背抹去,後者原本青腫的手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腫,\"酒...傷好前不許喝。\"

\"那怎麼成?\"醉劍仙瞪圓了眼,可藥泥的涼意在皮膚下漫開時,他突然打了個酒嗝,\"得...得聽前輩的。\"

最後,林鶴走到何帆面前。

他的手指剛觸到何帆後頸——那裡還留著被黑霧灼傷的紅痕,何帆就倒抽了口冷氣。

\"小友的傷最麻煩。\"林鶴皺眉,\"九幽冥火入了皮下三寸,尋常丹藥壓不住。\"

他從藥囊最裡層摸出個檀木盒,掀開時滿室異香,\"這是五十年份的'赤焰蓮心',每日服半顆,連服七日。\"

何帆接過藥盒時,指尖觸到林鶴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採藥留下的。

他突然想起系統提示裡\"藥王谷谷主林鶴,正義善良,醫術通神\"的備註,喉頭髮熱:\"前輩...您為何...\"

\"為何冒險來這窮山僻壤?\"

林鶴替他說完,轉身將藥囊裡的瓶瓶罐罐排上石桌。

\"五十年前,血霧門屠了我藥王谷分舵,殺了我最得意的大弟子。\"

他的指節抵著石桌,指背青筋凸起,\"小友們在替老夫報仇,老夫替你們治傷,天經地義。\"

晨霧漸漸散了,竹屋裡飄起藥香。

凌仙兒含著丹藥,原本發白的唇瓣慢慢有了血色;

醉劍仙盯著手背的藥泥,時不時湊過去聞,被林鶴瞪了一眼才老實坐著;

瓊明璇解下血甲,露出腰間猙獰的傷口——林鶴敷上的金創藥正泛著微光,傷口邊緣的黑紫正在消退。

何帆捏著檀木盒站在窗邊,看陽光透過竹簾落在眾人身上。

系統提示音又響了幾次,他都沒去看。

他望著醉劍仙斷劍上殘留的血漬,想著昨日那團黑霧裡衝出來的魔修;

想著凌仙兒為了替他擋那道陰火,玉淨瓶碎成那樣;

他望著瓊明璇垂在膝頭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乾涸的血,那是她用手掐碎了撲向他的陰火。

\"不能再等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還堅定,\"他們能找到我們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與其縮在這竹屋裡,不如...\"

\"不如主動搗了他們的老巢。\"

瓊明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帆轉頭,見她已經繫好血甲,銀簪在髮間輕鳴,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子。

林鶴正在收撿藥囊,聞言抬頭,嘴角浮起笑意;

醉劍仙把斷劍往肩頭一扛,酒葫蘆在腰間晃出清脆的響;

凌仙兒捏著玉淨瓶站起,瓶身上的裂紋裡,有淡藍光暈隱隱流轉。

竹屋外,山風捲著松濤聲湧進來。

何帆望著眾人的臉,忽然覺得,那些系統面板上的好感度、任務進度,都不如此刻這幾雙亮起來的眼睛重要。

他摸了摸兜裡的赤焰蓮心,又看了看瓊明璇腰間漸漸癒合的傷口——等天黑,等大家的傷再好些,他們就該出發了。

\"明日寅時。\"瓊明璇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目光掃過眾人,\"先去鏡湖鎮查血霧門的分舵,再...\"

她的聲音被風捲走了尾音。

何帆卻看見,醉劍仙已經在磨他的斷劍,凌仙兒正用靈氣溫養玉淨瓶,林鶴把最後粒丹藥塞進他手裡時,衝他眨了眨眼。

竹屋裡的藥香混著松濤聲,在晨光裡釀成股熱流,順著喉嚨直往心裡鑽。

該做的決定,已經在每個人的眼睛裡了。

竹屋內的石桌被擦得發亮,藥香混著松濤從窗縫鑽進來時,瓊明璇已將半卷染血的羊皮地圖展開在桌面。

她指尖輕點地圖上雲霧山脈的褶皺處,銀甲上的裂痕在陽光下泛著淡紅:

\"這是昨日混戰中從魔修首領懷裡掏的。\"

羊皮紙邊角還沾著暗褐色血漬,\"標記的'極陰窟'在山脈最深處,四周布著九幽冥火陣——\"

她抬眼時,眼尾的硃砂痣微微跳動。

\"但根據呂前輩提示,那陣法最怕純陽真氣。\"

醉劍仙的酒葫蘆\"咚\"地砸在石桌上,震得瓷藥瓶輕響:\"管他什麼火陣!\"

他斷劍往地上一杵,酒氣裹著豪情衝出來,\"老子這把劍浸了三十年桃花釀,純陽得很!\"

話雖豪壯,可他抬手抹臉時,何帆看見他鬢角還凝著薄汗——昨夜運功逼毒留下的。

凌仙兒捏著玉淨瓶的手忽然收緊,瓶身裂紋裡的藍光忽明忽暗。

她咬了咬蒼白的唇,髮間玉簪在晨光裡晃出細碎光斑:

\"可是...我前日替小帆擋那道陰火時,玉淨瓶的靈氣幾乎耗空了。\"

她指尖輕輕撫過瓶身裂痕,像在安撫受傷的靈物,\"若再遇上大規模陣法,怕是連護心鏡都撐不住。\"

何帆盯著她泛青的眼尾,喉嚨發緊。

昨日那團黑霧裡,凌仙兒是咬著牙把玉淨瓶擋在他胸前的,碎玉扎進她掌心的血珠,此刻還凝在指縫間。

他伸手按住她手背,掌心能觸到她皮膚下跳動的虛弱:\"仙兒說得對。\"

他轉頭看向瓊明璇,後者正用銀簪挑亮燭芯,火光映得她眉峰更顯鋒利。

\"我們的傷雖好了七成,可醉前輩的經脈還沒完全通,仙兒的玉淨瓶得溫養,阿璇的血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腰間未愈的傷口上,\"也需要時間恢復。\"

\"小友倒是沉得住氣。\"林鶴忽然開口。

他不知何時已坐在竹椅上,手裡轉著個青瓷藥瓶,藥香從瓶口絲絲縷縷散出來。

\"昨日在鏡湖,我見你們被五名魔修追得翻了三座山,換旁的年輕修士早急紅了眼。\"

他衝何帆挑眉,\"怎麼今日倒勸起大家等了?\"

何帆喉結動了動。

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閃過【隱藏任務:獲取藥王谷信任度→進度55%】的提示,他卻沒心思看。

他想起昨夜守夜時,瓊明璇靠在他肩頭睡熟,血甲下的傷口滲著淡紅,像朵開敗的花;

想起醉劍仙抱著斷劍說\"要是劍沒斷,老子能多砍三個\"時,聲音裡的哽咽;

想起凌仙兒偷偷把最後半顆赤焰蓮心塞給他,說\"我是仙子,耐疼\"。

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轉,最後凝成一句話:\"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拼。\"

他望向眾人,\"等兩日,等醉前輩的酒泥敷滿七日,等仙兒的玉淨瓶養出三分靈氣,等阿璇的傷結了痂——\"

他指節敲了敲地圖上的\"極陰窟\",\"到那時,我們再去掀了他們的老巢。\"

醉劍仙突然仰頭灌了口酒,酒液順著下巴滴在斷劍上,卻沒像往常那樣嗆咳。

他盯著劍身倒映的自己,忽然笑出聲:\"小何說得對。\"

他用袖口抹了把臉,\"老子當年被人砍斷劍的時候,也是等了三個月才磨出新劍——\"

他舉起斷劍,晨光裡劍刃泛著寒芒,\"現在這把,可比當年的利。\"

凌仙兒的玉淨瓶突然發出清鳴。

她低頭望去,瓶身裂紋裡竟滲出幾點銀星,像碎了的月光。

她眼睛倏地亮起來:\"是...是林前輩的養靈丹起作用了!\"

她抬頭時,眼尾的淚痣被光映得發亮,\"再溫養一日,應該能撐住中型陣法了。\"

瓊明璇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線。

她銀簪輕敲\"鏡湖鎮\"的標記,那裡被紅筆圈了三個圈:\"明日卯時,我和小帆去鏡湖鎮。\"

她轉頭看向何帆,後者立刻點頭——系統今早剛提示【鏡湖鎮分舵有魔修密信】。

這是他昨夜用系統掃描到的情報,\"那裡是血霧門的物資中轉站,我們可以順藤摸瓜,查清極陰窟的機關分佈。\"

林鶴突然站起身,藥囊在腰間沙沙作響。

他走到何帆身邊,伸手按了按他後頸——那裡的灼傷已經結痂,只留淡粉的印子:

\"你們去鏡湖鎮時,把這瓶'續骨散'帶上。\"

他又摸出個小玉瓶塞給凌仙兒,\"這是'凝靈露',每隔半個時辰滴一滴在玉淨瓶上。\"

最後,他拍了拍醉劍仙的肩,\"酒...再忍一日。\"

\"前輩要走?\"何帆望著他收拾藥囊的動作,忽然慌了。

林鶴轉頭笑,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晨光:\"老夫去採些新鮮的赤焰蓮心。\"

他指了指窗外,\"山後那片野蓮開得正好,你們養傷時,我去摘兩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萬一...需要呢。\"

竹屋的木門在他身後吱呀合上時,何帆聽見山風捲著松濤灌進來。

醉劍仙已經開始用布擦拭斷劍,每道紋路都擦得發亮;

凌仙兒把凝靈露滴在玉淨瓶上,藍光順著裂紋流淌,像條活過來的河;

瓊明璇重新捲起地圖,髮間銀簪輕鳴,像是在應和某種即將出鞘的劍。

何帆摸了摸兜裡的續骨散,又看了看窗外漸起的山霧。

雲霧山脈的方向,有鳥群突然驚飛,在天空劃出亂亂的線。

他知道,那裡藏著血霧門的老巢,藏著呂陽說的九幽冥火陣,藏著林鶴未說完的\"萬一\"。

但此刻石桌上的藥香裡,有醉劍仙擦劍的沙沙聲,有凌仙兒哼的小調,有瓊明璇折地圖時的輕響——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比任何系統提示都讓他安心。

\"後日寅時。\"瓊明璇的聲音像敲在劍刃上,\"我們出發。\"

竹屋外,山霧正漫過竹籬。

何帆望著霧裡若隱若現的老槐樹,忽然想起呂陽離開時說的\"還當年的債\"。

或許他們現在做的,也是某種還債——還給那些為他們擋刀的人,還給那些在黑暗裡等光的人。

而他兜裡的續骨散,石桌上的養靈丹,同伴們發亮的眼睛,都是光的種子。

等林鶴帶著赤焰蓮心回來時,這些種子,該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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