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擺脫追擊風波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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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捲著殘陽往西邊墜,何帆的鞋底碾過一片帶刺的野荊,刺痛順著腳心竄上來——

這是他擺脫追擊後第十三次被雜草劃破皮膚。

隱息陣散後他們抄了條野徑,採藥人說繞開聯軍巡邏的溪谷,可這所謂的近路,不過是野獸踩出來的淺痕。

\"仙兒。\"他側過身,竹簍撞得腰間儲物袋嘩啦響。

凌仙兒的水劍早就收進玉淨瓶,此刻她扶著棵歪脖子樹,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滴進衣領。

\"再撐半里地。\"指尖剛碰到她發顫的手腕,少女的耳尖騰地紅了,像被山雀啄過的野莓。

她別開臉,卻沒抽回手,只輕聲道:\"何公子...我還行。\"

醉劍仙在前面踢飛塊碎石,酒葫蘆在腰間晃得叮噹響:

\"小娘子就是嬌貴,老子胳膊上還插著魔修的鱗片呢!\"

話音未落他踉蹌了下,採藥人及時扶住他的背——老道士的粗布麻衣早被血浸透,血腥味混著酒氣,燻得何帆皺眉。

採藥人摸出顆青丸子塞進醉劍仙嘴裡:\"酒仙莫要硬撐,這是續氣丹。\"

\"誰要你...唔!\"醉劍仙嚼著丸子,突然頓住。眾人跟著停步。

焦糊味混著血腥味鑽進鼻腔。

何帆的三色氣盾自動亮起,在暮色裡泛著淡紫的光。

他望著前方被暮色籠罩的山坳——

那本該是安全據點的位置,此刻卻像被野火燒過的蜂巢:

木柵欄歪倒成兩截,草棚的頂掀了半邊,碎瓦堆裡還插著半柄帶血的玄鐵劍,正是仙魔聯軍的制式武器。

採藥人的藥鋤\"當\"地砸在地上。

他踉蹌兩步,突然發了瘋似的扒開碎草:\"我的藥櫃!

上個月剛曬好的雪參...天啊!\"

草堆下露出個焦黑的木框,裡面只剩幾截燒得蜷曲的藥根。

醉劍仙的酒葫蘆\"啪\"地摔在石頭上,琥珀色的酒液濺在玄鐵劍上,騰起滋滋的白煙:\"狗日的聯軍!

老子走前還留了三道醉仙符,竟被破了?\"

\"走前留的符?\"

冷不丁的男聲從斷牆後傳來。

何帆轉頭,看見個裹著粗布的漢子從廢墟里鑽出來,他的左臂纏著帶血的布條,\"三道符?

那怎麼我們被襲時,連道靈光都沒見著?\"

\"老周!\"凌仙兒急得跺腳,\"我們是去陰崖採藥了,聯軍肯定是趁我們不在——\"

\"陰崖採藥?\"又有個婦人抱著哭嚎的孩子擠過來,她的額角腫起個青包,\"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拿著陰崖的寶貝跑了?

我家男人為了護藥櫃被砍了一刀,你們倒好,現在才回來!\"

\"放屁!\"醉劍仙的臉漲得通紅,酒氣噴得老周直往後退。

\"老子的醉仙符能護半里地,要不是聯軍使了陰招破陣,能讓你們受這委屈?\"

他一把扯開衣襟,露出纏著血布的傷口,\"看看!

這是魔修的爪印!

我們要是想跑,會帶著傷回來?\"

人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

何帆注意到角落裡有個白鬍子老頭——是據點裡負責熬藥的孫伯,此刻他正盯著自己懷裡的竹簍,渾濁的眼睛亮得反常。

竹簍裡的陶瓶還在發燙,陰崖三物的靈氣透過竹篾鑽出來,在暮色裡凝成淡金色的霧。

\"那竹簍裡...裝的是陰崖的藥?\"孫伯突然開口,聲音發顫,\"林大夫快撐不住了,就等那藥救命。

你們要是真把藥帶回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何帆,又掃過醉劍仙染血的衣襟,\"可為啥我們被襲時,連點動靜都沒聽見?\"

\"孫伯!\"凌仙兒急得眼眶發紅,\"我們在陰崖被聯軍追了三十里地,隱息陣都快撐不住了,哪能分神管這邊?\"

她的玉淨瓶在掌心發燙,瓶身的裂紋裡滲出淡金靈氣,\"林爺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比你們還難受!\"

\"誰知道呢。\"老周的聲音更低了,\"聽說陰崖的藥能換半座仙府,換我是你們...也未必肯帶回來。\"

何帆的手指無意識地摳進竹簍的縫隙。

系統在他腦海裡瘋狂跳動,卻不是危險預警,而是【信任值-15】【信任值-10】的提示。

他望著周圍的人:老周的傷口還在滲血,婦人懷裡的孩子哭啞了嗓子,孫伯的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他們眼裡的懷疑像根根細針,扎得他心口發疼。

\"夠了!\"醉劍仙突然吼道,震得斷牆的碎瓦簌簌往下掉,\"老子把命都搭進去了,你們倒好,在這嚼舌根!\"

他抄起酒葫蘆砸向老周腳邊,酒液濺在對方褲腿上,\"有本事現在就搜老子身!

看老子有沒有藏藥!\"

老周的臉漲成豬肝色,抬手就要推醉劍仙。

何帆的氣盾\"嗡\"地亮起,三色靈光裹住兩人。

他望著周圍逐漸緊繃的人群,突然想起前幾天在崖底,瓊明璇的玉片在陽光下閃著溫柔的\"瓊\"字——

那時他覺得自己不再是被系統推著走的屌絲,可現在...

竹簍裡的陶瓶突然燙得驚人。

何帆低頭,看見三縷靈氣從竹篾縫隙裡鑽出來,在他掌心凝成個極小的\"生\"字——是採藥人說的藥籽。

他深吸一口氣,指腹輕輕撫過竹簍,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砸進靜潭:\"大家先——\"

\"都給我閉嘴!\"

斷牆後突然傳來暴喝。

眾人轉頭,採藥人正站在焦黑的藥櫃前,他的手深深插進廢墟里,捧出半塊未燒盡的符紙——正是醉劍仙的醉仙符。

符紙上的靈光已經熄滅,但邊緣還留著灼燒的痕跡。

\"這符是被魔火破的。\"採藥人抬起頭,眼角泛著紅,\"魔火遇符則燃,根本來不及引動靈光。\"

他轉向老周,\"你家男人護的藥櫃,底下埋著我藏的半壇續魂膏,現在還在不在?\"

老周愣住,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布囊。

採藥人慘笑一聲:\"在就好。

這續魂膏能吊林大夫三天命。\"

他又看向婦人,\"你兒子哭是因為餓了,不是受傷。

我在草棚東邊埋了袋炒米,你去挖。\"

最後他轉向何帆,眼裡的光比暮色裡的星子還亮。

\"至於這竹簍裡的藥...我用三十年藥香起誓,要是少了半粒,我把這把老骨頭餵了山鬼。\"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何帆望著採藥人染血的白髮,突然覺得竹簍輕了些。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這次是【信任值+20】。

他抬頭,看見醉劍仙正衝他擠眼,凌仙兒的玉淨瓶不再發燙,老周摸著布囊的手鬆了,婦人抱著孩子往草棚東邊跑——

可角落的孫伯還在盯著他的竹簍,目光像根刺。

\"大家先冷靜——\"

何帆的聲音剛出口,系統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

他猛地轉頭,看見山坳外的暮色裡,飄著幾片與星隕花相似的碎玉。

玉片上的\"瓊\"字閃著幽光。

而在更遠處的山霧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冷笑,混著魔吟,像根淬毒的針,扎進所有人的耳膜。

山霧裡那聲冷笑裹著魔吟鑽入耳膜時,何帆後頸的寒毛根根豎起。

系統警報在識海炸成刺耳鳴響,他望著飄近的星隕玉片上那個\"瓊\"字。

忽然想起瓊明璇曾說過,這是她留在人間的魂契標記——可此刻玉片泛著幽藍鬼火,分明被魔修動了手腳。

\"都別動!\"他抬手按住正要衝出去的醉劍仙,三色氣盾瞬間擴成半圓,將眾人護在中央。

老周懷裡的孩子被氣盾震得打了個嗝,哭聲戛然而止;

孫伯原本盯著竹簍的目光猛地轉向山霧,渾濁的眼珠裡浮起驚惶;

採藥人捧符紙的手一抖,半片灰燼簌簌落在焦土上。

\"那玉片有問題。\"何帆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根細鐵絲勒住所有人的神經。

\"是魔修用了奪魂術,仿了女天帝的魂契。\"

他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肋骨的悶響——

三天前瓊明璇才託玉片傳訊說\"情劫將盡\",此刻卻出現魔修偽造的標記,顯然對方早就在監視他們的行蹤。

\"放屁!\"醉劍仙甩開他的手,酒葫蘆在掌心轉了個花,\"老子這把醉仙劍專斬邪祟,管他什麼魔修——\"

\"酒仙!\"採藥人突然拽住老道士的衣角,他的手指因為用力泛著青白,\"你看玉片邊緣的焦痕。\"

眾人順著他的指尖望去,果然見每片碎玉邊緣都有細小的灼燒紋路,像被極寒之物反覆淬鍊過。

\"這是陰崖冰蠶的唾沫印子。

我們去陰崖採藥時,冰蠶群剛被聯軍引開......\"

話未說完,山霧裡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

凌仙兒的玉淨瓶\"嗡\"地飛出掌心,瓶口朝下懸在眾人頭頂,瓶身裂紋裡滲出的靈氣凝成水幕。

婦人猛地將孩子塞進老周懷裡,抄起半塊碎磚擋在身前;孫伯踉蹌著扶住斷牆,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嗚咽——

方才還質疑他們的人群,此刻竟自發往何帆身側聚攏。

\"大家聽我說!\"何帆拔高聲音,震得氣盾嗡鳴。

他能感覺到掌心竹簍裡的陶瓶在發燙,那是陰崖三物的靈氣在回應他的情緒。

\"我們確實去陰崖採了救命藥,現在就交給林大夫!

但眼下更要緊的是——\"

他掃過眾人緊繃的臉,突然想起系統剛剛跳出來的【信任值+30】提示,喉結動了動,\"是先活下去!\"

採藥人適時上前一步,他的藥鋤重重頓在焦土上:

\"老周,你前日說林大夫咳血時手裡還攥著《百草經》;

孫伯,你熬的藥湯我聞得出火候——我們都是為了救人聚在這兒,現在有人要斷我們的活路!\"

他轉向何帆,白髮被山風吹得亂顫,\"把藥給我,我背林大夫去後山洞,那兒有我藏的避毒藤。\"

\"慢著。\"一直縮在角落的孫伯突然開口,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竹簍上,\"我要親眼見著藥進林大夫的藥爐。\"

何帆注意到他袖口裡露出半截青布——那是林大夫常穿的外袍。

\"前日林大夫說,陰崖的雪參要配著月光曬三個時辰......\"

\"孫伯!\"凌仙兒急得眼眶發紅,玉淨瓶裡的水幕晃出細碎光斑。

\"何公子為了護住這簍藥,在冰蠶群裡硬扛了三道冰刺!\"

她掀開何帆的衣袖,露出小臂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血痂混著冰碴子黏在皮膚上,\"你要是信不過我們,就信這傷!\"

山風突然轉了方向,卷著焦糊味灌進眾人鼻腔。

老周低頭看了看懷裡抽噎的孩子,又看了看何帆手臂上的傷,喉結動了動:

\"我...我去搬石頭堵洞口。\"婦人擦了擦眼角,拽著孫伯的衣袖:\"先救林大夫要緊,我家男人的傷...晚點再處理。\"

何帆望著逐漸安靜的人群,突然覺得掌心的竹簍輕了許多。

他解開竹簍上的麻繩,三縷淡金靈氣\"咻\"地竄向斷牆後的草棚——那是林大夫所住的地方。

採藥人當先衝過去,掀開草棚殘留的布簾,何帆跟著跨進去,便見土炕上躺著個枯瘦的老人。

蒼白的手攥著半本泛黃的《百草經》,每聲咳嗽都像要把肺咳出來。

\"林爺爺!\"凌仙兒撲到炕邊,玉淨瓶裡滲出幾滴水珠,輕輕落在老人唇上,\"我們帶雪參回來了!\"

林鶴渾濁的眼珠動了動,枯槁的手指顫巍巍指向何帆懷裡的竹簍。

何帆連忙將陶瓶遞過去,指尖觸到老人掌心的溫度時,驚覺那冷得像塊冰——

原來方才眾人爭執時,林鶴已經燒得人事不省。

\"雪參...配...赤焰草...\"林鶴的聲音細若遊絲,手指在何帆手背上畫了個火字,\"丹爐...在後山...巖縫裡...\"

採藥人立刻背起老人,何帆和醉劍仙一左一右護著,凌仙兒的水幕始終懸在頭頂。

眾人穿過焦黑的廢墟時,何帆瞥見孫伯蹲在藥櫃殘骸前,正用枯枝撥弄著什麼——

等他回頭再看,老人已迅速將手縮排袖中,目光卻仍黏在他腰間的儲物袋上。

後山洞裡,採藥人將林鶴放在鋪著乾草的石臺上。

醉劍仙用醉仙符點燃了巖壁上的松油火把,跳動的火光裡,林鶴的手指終於抓住了陶瓶。

他掀開瓶塞的瞬間,雪參的清冽藥香混著赤焰草的辛辣氣息炸開來,老人凹陷的眼窩裡竟泛起淚光:

\"三十年了...終於...能給老兄弟...報仇了...\"

何帆幫著採藥人架起丹爐時,系統突然跳出【支線任務:協助林鶴煉製回春丹】的提示。

他望著林鶴顫抖卻堅定的手將藥材投入丹爐,聽著醉劍仙在洞口守夜時哼的跑調酒歌,又看了眼縮在角落用碎布裹孩子的婦人——

方才的懷疑像塊沒化透的冰,仍梗在眾人心裡。

但至少此刻,丹爐裡的藥香正一點一點漫開,混著松油火把的光,將山洞裡的陰影一寸寸逼退。

當第一縷丹香飄出丹爐時,山霧裡的魔吟突然拔高,驚得洞外的野鳥撲稜稜飛起。

何帆握緊腰間的儲物袋,裡面還收著半片偽造的\"瓊\"字玉片——

他知道,這場由內而外的風波,不過是個開始。

但此刻丹爐裡的藥火正旺,林鶴的咳聲漸輕,系統提示音在識海響起:

【回春丹煉製進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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