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前後夾擊險中勝(1 / 1)

加入書籤

何帆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護盾表面的裂紋已密如蛛網,母獸的黑角再次凝聚起幽藍光束。

入口處魔修的腳步聲已清晰得能分辨出靴底刮擦岩石的聲響。

他能感覺到瓊明璇渡來的靈力正順著手臂遊走。

可丹田處的星隕晶早已黯淡如死灰,星樞引靈珠在掌心發燙,像是要將他的血肉灼穿。

\"老醉!

玄風長老!\"

他突然抬高聲音,嗓音因靈力枯竭而發啞,\"這母獸動作笨,先拖它!\"

醉劍仙正靠在坍塌的石筍後擦劍,聞言仰頭灌了口酒,酒液順著虯結的脖頸淌進道袍:

\"小友這話說的,某醉劍仙何時怕過笨東西?\"

他踉蹌著躍起,腰間鐵劍嗡鳴出鞘,劍身上還沾著方才被獸爪劃開的血痕。

玄風長老則已結印完畢,指尖騰起青芒,周身浮起七枚青銅古錢——

那是秘地守護組織壓箱底的\"七星鎮魔陣\",此刻卻只餘下三枚泛著微光。

母獸的光束終於爆射而出。

何帆咬碎舌尖,腥甜湧入口鼻,強行催發最後一絲靈力。

護盾應聲而碎,卻在崩解前的剎那,將光束偏了三寸。

醉劍仙的鐵劍正劈在光束偏折的軌跡上,火星四濺間,他整個人被反震得撞在巖壁上,道袍瞬間被冷汗浸透。

\"好機會!\"瓊明璇的聲音如清鈴。

她不知何時已結好法印,指尖流轉的帝尊訣金芒刺破黑暗——

這是她下凡後第一次動用完整仙力,即便被情劫封印了九成,餘威仍讓母獸的瞳孔縮成針尖。

凌仙兒緊隨其後,腕間銀鈴輕響,十二朵淨世白蓮從她腳下綻放,每一朵都裹著正道修士最純粹的靈力;

白衣少女則取出玉笛,清越笛音裹著冰稜,在空氣中凝成鋒利的刃。

何帆握緊星樞引靈珠。

珠子突然泛起七彩流光,像是回應他心底的吶喊——這是系統面板上\"破局任務\"觸發的徵兆。

四種不同屬性的靈力在半空交織,如同一朵驟然綻放的煙花,精準地轟在母獸左眼下方的軟甲處。

\"嗷——!\"母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何帆瞳孔驟縮——那處被他們寄予厚望的攻擊,只在獸皮上犁出一道三寸深的血槽。

黑紅色的血沫噴濺而來,凌仙兒的白蓮瞬間被腐蝕出焦黑孔洞。

白衣少女的冰刃\"咔嚓\"碎裂,連瓊明璇的帝尊訣金芒都被染成了渾濁的紫。

\"小心尾巴!\"靈犀突然尖嘯。

這隻巴掌大的白狐騰空躍起,毛茸茸的尾巴掃過何帆面門——下一刻,碗口粗的獸尾已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碎石飛濺中,醉劍仙和玄風長老同時被掃飛。

醉劍仙的鐵劍插在巖壁上,整個人懸在半空咳血;

玄風長老的七星古錢碎了兩枚,跌進石縫時後腰撞在凸起的岩石上,悶哼聲裡帶著骨裂的脆響。

\"哈哈哈哈!\"陰惻惻的笑聲從入口處炸響。

黑袍人終於現身,身後跟著二十餘個魔修,個個氣息汙濁,臉上佈滿青紫色魔紋。

他手中握著根白骨法杖,杖頭嵌著顆滴著黑血的眼珠——

正是方才被何帆彈開的蝕骨釘所化。

\"小友們倒是能撐,不過...\"他舔了舔嘴唇,\"現在,是甕中捉鱉的時候了。\"

魔修們呈扇形散開,手中的黑幡獵獵作響。

何帆這才發現,他們腳下不知何時已佈下血煞陣。

暗紅血霧正順著地面的裂縫蔓延,所過之處,連母獸的血都被吸得乾乾淨淨。

瓊明璇的指尖在顫抖——她能感覺到,這血煞陣竟在抽取他們體內殘餘的靈力。

凌仙兒的白蓮徹底熄滅,白衣少女的玉笛墜地,何帆手中的星樞引靈珠也暗了下去。

\"靈犀!\"何帆突然抓住小狐狸後頸。

靈犀歪著腦袋,溼漉漉的眼睛映出他泛紅的眼尾。

\"之前在遺蹟第二層,那些刻在石柱上的符文...是不是能啟動機關?\"

他想起三日前探索時,靈犀曾對著一面刻滿星圖的石壁嗅了又嗅,當時以為是普通裝飾,此刻卻像閃電劈開混沌。

靈犀立刻豎起耳朵,小爪子在地上連拍三下。

何帆顧不上腰間被獸爪抓開的傷口,拽著瓊明璇的手腕就往石壁跑。

血霧已經漫到腳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瓊明璇咬著牙劃破指尖,在血霧中畫出避邪咒,可咒文剛成型就被腐蝕成黑點。

\"在這兒!\"靈犀突然竄進石縫,小腦袋頂開一塊鬆動的碎石。

石壁後露出半枚青銅齒輪,齒輪周圍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何帆記憶中的星圖。

他將星樞引靈珠按在齒輪中心——珠子突然劇烈震顫,七彩流光順著符文蔓延,如同活物般鑽進每一道刻痕。

\"轟——!\"整座遺蹟開始震動。

頭頂的石頂裂開蛛網狀的縫隙,無數磨盤大的巨石從裂縫中墜落,每一塊都裹著刺目的金光。

母獸被砸中左肩,發出驚天動地的哀鳴;

黑袍人的血煞陣被巨石砸得支離破碎,幾個魔修躲閃不及,當場被砸成肉餅。

何帆趁機抄起地上的鐵劍,瓊明璇的帝尊訣重新亮起。

凌仙兒咬著牙捏碎隨身攜帶的保命符,白衣少女拾起玉笛吹起破邪曲——

一時間,喊殺聲、劍鳴聲、獸吼與笛音混作一團。

母獸的右爪被巨石砸斷,黑血如泉湧;黑袍人的白骨法杖出現裂痕,眼珠裡的黑血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玄風長老從石縫裡爬出來,捏碎最後一枚古錢,青芒裹著碎石砸向魔修群;

醉劍仙拽著鐵劍躍下巖壁,劍花掃過三個魔修的咽喉,酒葫蘆裡的酒潑在傷口上,痛得他咧嘴笑:\"痛快!\"

然而,何帆的笑容還未展開,就見黑袍人突然抬起頭。

他原本渾濁的雙眼此刻泛著妖異的紫芒,白骨法杖上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更讓人心驚的是母獸——那被砸斷的右爪正在生長,黑紅色的肉芽瘋狂翻湧,不過片刻就重新長出一隻更粗壯的利爪。

\"小友們...\"黑袍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低沉,像是有另一個存在附了身,\"這才...剛剛開始。\"

母獸的咆哮聲再次震得石頂落石。

何帆望著重新逼近的巨獸和眼中泛著紫芒的黑袍人,突然想起老智者曾說過的話:

\"遺蹟最深處的秘密,從來不是給活人準備的。\"

他握緊星樞引靈珠,珠子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刺眼——

可這光芒下,他分明看見,母獸的傷口裡爬出了細小的黑蛇,黑袍人的影子正扭曲成陌生的輪廓。

母獸新長出的利爪帶起腥風,爪尖離何帆咽喉不過三寸。

瓊明璇眼尾驟紅,帝尊訣金芒陡然暴漲三寸,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利爪盪開半尺——

這是她被情劫封印後,第一次主動突破靈力桎梏。

金芒掃過之處,母獸爪尖竟冒起青煙,黑蛇般的肉芽簌簌脫落。

\"是情劫鬆動了!\"何帆瞳孔驟亮。

他曾聽系統提過,女天帝的情劫封印與對他的情愫深度繫結。

此刻瓊明璇為救他強行催發仙力,竟意外撕開了封印的一角。

星樞引靈珠在掌心燙得驚人,珠子表面浮起細小的金色紋路,與瓊明璇周身的金芒遙相呼應。

\"吼——!\"母獸吃痛,尾部橫掃而來。

醉劍仙踉蹌著撞開玄風長老,鐵劍斜插地面,酒葫蘆\"啪\"地砸在獸尾上。

陳年烈酒混著他咳出口的血珠濺開,竟在獸皮上燒出個焦黑的洞。

\"小友!\"他抹了把嘴角的血,酒氣裹著嘶啞的笑,\"這畜生怕火!\"

何帆瞬間抓住關鍵。

他反手拽過凌仙兒腰間的淨世白蓮符,又扯下白衣少女袖中冰封的寒玉笛——

兩種屬性靈力在掌心相撞,騰起一簇幽藍火焰。\"璇兒!\"他大喊著將火焰拋向瓊明璇,\"帝尊訣引火!\"

瓊明璇指尖金芒纏繞火焰,轉身劈向母獸左眼——那是方才攻擊過的軟甲處。

金焰過處,黑紅色的血沫不再腐蝕萬物,反而滋滋作響,像是被某種力量淨化。

母獸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傷口裡的黑蛇瘋狂竄出,卻在觸及金芒的瞬間化為灰燼。

\"該死的!\"黑袍人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幾分驚恐。

他手中白骨法杖的裂痕再次蔓延,杖頭黑眼珠裡滲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渾濁的灰霧。

\"你們居然能......\"話未說完,他突然掐訣咬破舌尖,血珠滴在法杖上,灰霧瞬間凝結成一張青面獠牙的鬼臉。

\"是血祭!\"玄風長老瞳孔收縮。

他掙扎著摸出最後一枚青銅古錢,古錢表面的\"鎮\"字被血霧腐蝕得只剩半筆,\"這是要引遺蹟裡的邪靈......\"

話音未落,鬼臉張開血盆大口,竟將母獸噴濺的黑血全部吞噬。

母獸的嘶吼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軀體像被抽乾了生氣,皮毛迅速乾枯,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骨茬——

哪裡是什麼活物,分明是具被邪靈操控的屍骸!

\"原來如此......\"

何帆想起老智者曾說\"遺蹟最深處的秘密不是給活人準備的\",此刻終於明白:

所謂的母獸,不過是邪靈的容器;黑袍人拼命拖延,是為了讓邪靈完全融合這具屍骸。

他握緊星樞引靈珠,珠子上的金色紋路已連成完整的星圖,與石壁上的符文完美重合。

\"靈犀!\"他朝小狐狸打了個手勢。

靈犀立刻竄上石壁,小爪子按在星圖中央的\"樞\"位。

星樞引靈珠突然脫離何帆掌心,懸浮在半空與石壁共鳴。

整座遺蹟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地底沉睡的巨獸驟然甦醒。

石壁上的古老符文紛紛亮起。

無數道金色光鏈如同有生命的巨蟒,從巖壁中呼嘯射出,精準地纏向那猙獰的鬼臉與母獸屍骸。

光鏈上流轉著繁複的紋路,閃爍著聖潔的光澤,將兩者牢牢捆住,任憑它們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分毫。

“這是……璇璣閣的封印術!”

瓊明璇震驚地望著光鏈,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些紋路她再熟悉不過,是隻有天帝一脈才能辨識的上古仙文,每一筆都蘊含著禁錮邪祟的至陽之力。

她終於明白,為何系統會引導何帆與自己產生交集——

這處遺蹟,根本不是普通的秘境,而是璇璣閣為封印某段禁忌歷史而設的試煉場。

而她與何帆的相遇,或許從一開始就在命運的算計之中。

鬼臉被光鏈勒得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音淒厲得如同萬千怨魂在哀嚎。

它拼命撕扯光鏈,黑霧翻湧著撞擊金色壁壘,卻只能在光鏈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反而被光鏈上的仙文灼傷,發出“滋滋”的聲響,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黑袍人在一旁渾身發抖,嘴角不斷溢位黑血,臉色青灰如死灰,顯然已被體內的邪靈反噬。

“不可能……”他死死盯著瓊明璇。

眼中的紫芒如風中殘燭般逐漸褪去,露出底下深深的恐懼。

“你明明被情劫封印了仙骨,怎麼可能引動璇璣閣的上古封印……”

“因為他。”瓊明璇轉頭看向何帆,眼中有星火流轉,溫柔而堅定。

她伸手輕輕按住何帆心口。

被情劫封印了千年的仙力此刻如決堤的潮水般湧出,帶著磅礴的帝威,順著兩人相觸的掌心注入星樞引靈珠。

珠子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與石壁射出的光鏈遙相呼應。

原本纖細的光鏈瞬間變粗三倍,表面的仙文光芒大盛,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鬼臉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鳴,被光鏈徹底絞成碎片,化作點點黑芒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怨念都沒留下。

母獸龐大的屍骸失去支撐,“轟”地一聲倒塌在地,激起漫天塵埃。

屍骸下方露出一塊刻滿詭異詛咒的石棺,棺身佈滿扭曲的符文,散發著陰寒的氣息,彷彿封印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恐怖。

石棺蓋突然緩緩滑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

棺內露出一具穿玄色法袍的骸骨,骸骨早已失去血肉,卻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態,手中緊握著半塊玉牌。

玉牌上的紋路清晰可見,竟與何帆手中的星樞引靈珠完全一致,彷彿本就是一體。

“叮——破局任務完成。”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何帆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璇璣閣核心線索,宿主可選擇:一、開啟石棺獲取傳承;二、立刻撤離遺蹟。”

何帆望著石棺中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玉牌,那玉牌雖與星樞引靈珠同源,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陰翳。

他又轉頭看向渾身是傷的同伴們:

醉劍仙靠在巖壁上打酒嗝,嘴角還沾著血漬,鐵劍歪插在一旁;

玄風長老正小心翼翼地給凌仙兒包紮手臂上的傷口,老人的動作有些顫抖,顯然消耗極大;

白衣少女撿起斷裂的玉笛,用指尖輕輕擦拭著笛身上的血跡,眼神平靜卻難掩疲憊;

靈犀則蹲在他肩頭,小腦袋親暱地蹭著他的耳垂,發出細微的嗚咽,像是在表達不安。

“先撤。”何帆幾乎沒有猶豫,吐出這兩個字。

同伴們的安危,遠比未知的傳承重要。

然而就在他說出選擇的瞬間,石棺突然劇烈震動,骸骨手中的玉牌爆發出刺目紅光,將整座遺蹟照得如同白晝。

紅光中,無數詛咒符文飛射而出,在石壁上瘋狂遊走,彷彿要掙脫束縛。

遠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咚、咚、咚”,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眾人的心口。

地面隨之震顫,顯然有更龐大、更恐怖的存在正在接近。

“小友……”醉劍仙猛地眯起眼睛,望向遺蹟深處。

原本掛在腰間的酒葫蘆不知何時墜落在地,酒水潑灑出來,浸溼了一片碎石。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動靜……比剛才的母獸……大得多,恐怕是這遺蹟真正的守護者……”

瓊明璇握緊何帆的手,帝尊訣的金芒在兩人周身流轉,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

她望著石棺方向,眼中既有面對未知的警惕,也有一絲釋然——

至少這一次,他們沒有被困境吞噬,還找到了一線生機。

而在無人能及的遺蹟最深處,那道被璇璣閣封印了千年的身影,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漆黑如淵,沒有絲毫神采,卻彷彿能洞穿時空,將石棺旁的一切盡收眼底。

沉睡千年的禁忌,似乎終於要在這一刻,撕開塵封的面紗。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