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終局之戰現轉機(1 / 1)
山風捲著塵沙打在何帆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盯著神秘人踉蹌的腳步,喉間的腥甜尚未散去,腦海卻像被潑了盆冰水般瞬間清醒。
方才神秘人強行逆轉黑霧反噬眾人時,他分明瞥見對方袖口露出的青灰色皮膚——
那是靈力透支到極致才會浮現的枯朽之相,像是被歲月抽乾了所有生氣。
再看那嘶吼的巨獸,獨角上紫芒雖看似熾盛,卻掩不住脖頸處幾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皮肉翻卷著,正是醉劍仙方才那招“醉斬星河”留下的致命傷。
“璇兒,那老東西靈力快見底了。”
何帆攥著星圖的手微微發顫,掌心被星芒灼得生疼,聲音卻壓得極穩。
“巨獸傷在要害,撐不了多久,現在是最後的機會。”
瓊明璇轉身時,髮間銀飾輕響,細碎的光芒隨著動作灑落。
她眼底的仙光雖已微弱,卻像寒夜中倔強的星子般明亮:“你想怎麼做?”
“聲東擊西。”何帆快速掃過身旁的同伴,聲音急促卻清晰。
“醉老和玄風長老正面吸引他們注意力,儘量拖延;
我們繞到側面——那巨獸的獨角是命門,之前被星圖震過,防禦最弱。
凌仙兒用淨世咒壓制它的獸性,讓它行動遲滯;
白衣姑娘的笛音擾亂神秘人的法訣,斷他後援;靈犀……”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點了點靈犀毛絨絨的腦袋,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小機靈鬼,等會兒找機會咬那老東西的腳脖子,給我們爭取時間。”
靈犀歪著腦袋“啾”了一聲,粉色小舌頭親暱地舔了舔他的掌心,像是在應下這趟“差事”。
“好小子,這買賣划算!”醉劍仙猛地灌了口酒,鐵劍在地上劃出一串火星。
“老玄頭,陪爺爺耍套醉八仙?讓這幫雜碎見識見識厲害!”
玄風長老撫了撫腰間的青銅鈴鐺,目光凝重地掃過光門中那隻越來越清晰的漆黑爪子,沉聲道:
“速戰速決,遲則生變。”
計劃剛定,醉劍仙已拎著鐵劍衝了出去,酒葫蘆在腰間晃得哐哐作響:
“老匹夫!爺爺的酒還沒喝夠,你倒急著見閻王?”
他這一嗓子震得山壁落石紛飛,神秘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轉頭望來,眼中戾氣大盛——
可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何帆等人已藉著漫天塵沙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巨獸左側的盲區。
凌仙兒指尖掐訣,淨世咒的金光正要漫開,變故卻驟然發生!
神秘人像是早有預判,突然甩袖,一道黑紫色的結界如巨網般兜頭罩下。
眾人只覺周身一沉,彷彿被無形的手按進了泥沼,每動一下都耗盡全力,靈力運轉也變得滯澀起來。
何帆試著調動星圖,卻見原本流轉的星輝在結界裡像被潑了墨,瞬間混沌成一片,連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結界?!”白衣少女的笛子“咔”地又裂了道縫,血珠順著指節往下淌,她咬著牙道。
“這是……魔修的困靈陣!專門禁錮靈力,吸食生機!”
“都省著點靈力!”瓊明璇反手握住何帆的手腕,溫潤的仙力如暖流般注入他體內,緩解著結界帶來的壓迫感。
“這陣靠吞噬活物靈力維持,我們耗得越快,它反而越穩固,破陣就更慢。”
結界外傳來醉劍仙的悶哼,帶著痛楚。
何帆扒著結界邊緣望去,正見巨獸甩動粗壯的尾巴,狠狠抽向玄風長老。
玄風的青銅鈴鐺被抽得飛出去三丈遠,撞在山壁上發出脆響;
神秘人則掐著法訣,黑霧凝成尖銳的骨刺,正往醉劍仙心口扎——
那老酒鬼雖用鐵劍勉強架住,手臂卻在簌簌發抖,顯然已到極限,嘴角不斷有血沫溢位。
“不行,得儘快破陣!”何帆額角滲滿冷汗,心急如焚,突然想起懷裡的七彩珠子。
這珠子是之前在洞穴裡撿到的,曾幫他們啟用過神秘能量,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剛要掏出來,瓊明璇卻按住他的手背,搖了搖頭:
“那珠子是至陽之物,困靈陣屬陰,兩者硬撞只會引發爆炸,我們都會被波及。”
“那怎麼辦?”凌仙兒的聲音帶著顫抖,靈犀縮在她懷裡,小爪子緊緊揪著她的衣角,不安地蹭著她的脖頸。
白衣少女突然蹲下身,沾血的指尖輕輕撫過地面的岩石。“你們看。”她低聲道。
眾人順著她的手望去,這才發現結界籠罩的岩石上,刻著細密的暗紋。
那些紋路與洞穴符文、青銅印章上的紫紋極為相似。
只是此刻在結界的陰毒靈力滋養下,泛著詭異的幽光,如同活物般蠕動。
靈犀突然從凌仙兒懷裡竄出來,粉色小鼻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嗅了又嗅,接著“啪”地一爪拍上去——
那岩石竟泛起水紋般的波動,暗紋的光芒也隨之閃爍了一下。
“是符文節點!”何帆猛地想起在洞穴裡的經歷。
當時他們為了開啟機關,曾往類似的節點裡輸入過靈力,引發了能量共鳴,“這是困靈陣的核心!”
他立刻蹲下身,掌心按在靈犀拍過的位置,將星圖的靈力順著指尖,小心翼翼地湧進岩石。
“有用!”瓊明璇眼睛一亮,也將手覆了上去,純淨的仙力如清泉般匯入節點,暗紋的光芒更盛了。
“它在吸收我們的力量,卻也在鬆動!”
白衣少女咬著唇,將笛子抵在節點上,指尖撥動,琴絃般的笛音震得岩石嗡嗡作響,帶著她的靈力滲入;
凌仙兒遲疑片刻,也放下顧慮,指尖彈出一道淨世咒的金光。
金光與陰毒的節點能量接觸時,竟產生了奇妙的共鳴,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在中和彼此。
岩石下傳來悶雷般的轟鳴,節點上的紫紋開始瘋狂流轉,速度越來越快,像是要把眾人的靈力全部吸進去。
何帆只覺體內靈力一空,眼前陣陣發黑,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卻咬著牙不肯松力——
他能聽見外頭醉劍仙的鐵劍碎裂聲,能聽見玄風長老的鈴鐺發出最後一聲脆響。
能聽見神秘人得意的笑聲,那笑聲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再加把勁!”瓊明璇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虛弱。
她周身的仙光幾乎要熄滅,臉色蒼白如紙,卻仍固執地往節點裡輸送力量。
“何帆,你答應過我……要一起回璇璣閣的……”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何帆心口。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瓊明璇時,她蹲在巷口吃烤紅薯,仙裙沾了油漬卻毫不在意,笑得像個狡黠的小丫頭;
想起他被混混圍毆時,她從天而降,用仙術給他治傷,嘴上說著“你這樣的小螞蟻,也配修仙?”
眼底卻藏著促狹的笑意;
想起他被系統任務逼得焦頭爛額、徹夜難眠時,她悄悄塞給他一張安神符,符紙上還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璇兒,我帶你回家。”何帆低吼一聲,眼中湧上血絲,星圖突然爆發出刺目強光。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呼叫星圖最深處的力量,像是有滾燙的岩漿在血管裡奔湧,疼得他幾乎要昏過去。
意識卻異常清醒,掌心死死按著節點,不肯有絲毫鬆動。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困靈陣的結界像塊老舊的玻璃,從節點開始出現蛛網狀的裂痕,陰毒的氣息開始外洩。
山風捲著塵沙灌進來,何帆眼前一花,踉蹌著栽進瓊明璇懷裡,她的懷抱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聽見結界外傳來神秘人驚恐的尖叫,看見醉劍仙渾身是血,卻還舉著半截鐵劍,眼神兇狠如狼;
玄風長老捂著流血的胸口,撿起地上的青銅鈴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而那巨獸的獨角上,紫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脖頸的傷口滲出黑血,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可光門中那隻漆黑的爪子,此時已露出半截手臂,手臂上佈滿青灰色的鱗片。鱗片縫隙裡滲出粘稠的液體,正緩緩朝著眾人的方向抓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走!”瓊明璇扶著何帆站起身,不知何處來的力氣,周身的仙光重新流轉,甚至比之前更盛了幾分,“趁現在!”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火光燃起,那是絕境中不屈的戰意。
何帆握緊重新亮起來的星圖,看著同伴們染血的衣袍、帶傷的身軀,突然笑了——
這一次,他們不會再退了,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戰至最後一刻。
神秘人望著裂開的結界,喉間發出非人的嘶吼,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
巨獸的獨角突然爆出紫黑色的煙霧,腥臭難聞,它仰天長嘯,聲震山谷,彷彿在宣洩最後的瘋狂。
而光門中的漆黑手臂,終於完全探了出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結界碎裂的瞬間,山風裹著濃重的血鏽味灌進眾人鼻腔。
何帆被瓊明璇扶著踉蹌兩步,星圖在掌心燙得驚人,他強忍著劇痛,將星輝凝成一柄鋒利的光劍:
“醉老!玄風長老!鎖死那老東西的退路!”
醉劍仙的半截鐵劍“噹啷”一聲砸在地上,他卻突然仰頭,將最後半葫蘆酒一飲而盡,脖頸處的青筋暴起如虯龍:
“奶奶的,老子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拼三招!”
話音未落,他已徒手抓住山壁凸起的岩石,借力縱身躍起,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向神秘人——
這哪是醉八仙的飄逸,分明是搏命的瘋魔棍法,招招狠戾,不顧自身。
玄風長老的青銅鈴鐺雖裂了道縫,卻仍被他緊緊捏在掌心。
靈力注入,鈴鐺輕顫著盪開一圈金紋,如同柔韌的繩索,恰好纏住巨獸那條正欲橫掃的尾巴,讓它動彈不得。
“靈犀!”凌仙兒指尖金光暴漲,淨世咒如流水般漫過巨獸脖頸的劍痕。
那原本翻卷的血肉竟開始焦黑潰爛,散發出燒焦的氣味,顯然對邪祟之物有奇效。
小白狐靈犀趁機從她肩頭躍出,粉色絨毛在血光裡泛著妖異的亮,精準地咬住巨獸獨角根部——
那裡的紫芒最盛,卻也是之前被星圖震裂的薄弱處,一咬下去,巨獸痛得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
白衣少女的笛子第三次裂開,幾乎要斷成兩截,她卻似毫無所覺,將斷笛抵在唇邊。
清越的笛音裹著血珠迸射而出,在神秘人周身織出一張無形的音網,音網帶著銳利的靈力,不斷切割著他的黑袍。
那老東西原本青灰的皮膚此刻更似枯樹皮,被音網擦過的地方滋滋冒起黑煙,終於露出慌亂之色:
“你們……你們這些螻蟻!竟敢傷我!”
何帆的星圖突然泛起銀河般的流光,億萬星辰彷彿都匯聚在他掌心。
他想起方才瓊明璇說“要一起回璇璣閣”時,她眼尾那抹極淡的紅——
那是仙力透支過度的徵兆,讓他心口一陣刺痛。
“璇兒,看招!”他低喝一聲,星圖化作萬千星芒,如暴雨般精準刺入巨獸獨角的裂痕。
瓊明璇的銀飾突然全部震落,發出清脆的響聲,唯有髮間那支玉簪爆出刺目的仙光。
仙光與星芒交纏成一柄鋒利的長劍,“噗”地扎進裂痕最深處,沒柄而入。
“嗷——”巨獸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獨角“咔嚓”一聲斷裂半尺,紫黑色的血雨劈頭蓋臉砸下來,腥臭無比。
神秘人踉蹌著後退,袖口青灰的皮膚開始大片脫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靈力潰散的氣息瀰漫開來。
眾人剛要乘勝追擊,卻見他突然仰頭狂笑,滿口爛牙間溢位黑血,笑聲癲狂而詭異:
“以為贏了?天真!老子早與深淵簽了血契!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話音未落,光門中那截佈滿青鱗的手臂突然暴長十丈,指尖滴著幽綠的毒液,帶著毀滅的氣息,重重拍在地面。
整座山都在劇烈震顫,腳下的岩石紛紛碎裂。
裂縫裡湧出濃稠如墨的黑霧,瞬間吞噬了天光,將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何帆只覺周身一沉,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咽喉,呼吸都變得困難——
星圖的星輝正在急速黯淡,連心跳都慢了半拍,彷彿生命力被一點點抽離。
瓊明璇的仙光被黑霧啃噬著,光芒越來越弱,她試圖拽住何帆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已開始麻木,失去知覺。
醉劍仙的酒葫蘆“啪”地碎在地上,酒液滲入泥土,他望著掌心逐漸消失的酒漬,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灑脫:
“老子活了百八十年,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倒要看看這黑窟窿裡能爬出什麼東西!”
玄風長老的青銅鈴鐺徹底裂開,化作碎片,金紋卻凝聚成一隻只金色的蝴蝶,圍繞在眾人身周,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
凌仙兒將靈犀塞進何帆懷裡,自己張開雙臂護住眾人。
淨世咒的金光在黑霧裡雖然微弱,卻異常堅定,如同一盞不滅的燈。
白衣少女的斷笛突然發出嗡鳴,血珠順著笛孔滴落,在地面畫出奇異的紋路。紋路亮起淡淡的光,似乎在抵抗黑霧的侵蝕。
然而黑霧仍在瘋狂蔓延,如同潮水般吞噬著一切光亮。
何帆望著逐漸被黑暗吞沒的同伴,突然想起老智者曾說的“深淵之下,有眼在看”。
此刻他終於明白,那眼,或許就藏在這光門之後,正冷漠地注視著他們的掙扎。
神秘人已完全化作一具白骨,卻仍在黑霧中尖叫:“吞噬他們!吞噬這些螻蟻的生機!吾主即將降臨!”
靈犀突然從何帆懷裡竄出,小爪子按在他心口,發出焦急的啾鳴。
何帆感覺有溫熱的力量順著血脈湧遍全身——那是靈寵與主人同生共死的本命契約,在為他注入最後的生機。
他抬頭看向瓊明璇,她的眼睛裡仍有星子在閃,像極了第一次相遇時,她蹲在巷口吃烤紅薯的模樣,清澈而溫暖。
黑霧漫過眾人的腳踝,漫過腰際,漫過脖頸,冰冷刺骨。
光門中的手臂更近了,青鱗上的毒液滴在地面,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彷彿死神的腳步。
何帆最後看見的,是瓊明璇揚起的嘴角,和她無聲的唇形——“別怕”。
黑暗徹底籠罩了一切,吞噬了光芒,吞噬了聲音,也吞噬了眾人最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