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巔峰對決定勝負(1 / 1)
何帆的睫毛在血泊中輕顫,喉間腥甜翻湧如潮。
瓊明璇的衣襟被他攥得皺成一團,指尖幾乎要掐進她腕骨裡——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聲像破鼓,一下比一下弱。
可那縷裹著青草香的靈力還在順著她掌心往他經脈裡鑽,像根細細的金線,把即將散架的魂魄勉強串起來。
\"撐住。\"瓊明璇的聲音帶著他從未聽過的顫,垂落的髮絲掃過他發燙的額角。
\"你說過要帶我去吃校門口的糖炒栗子,要在璇璣閣前種滿玉蘭花...這些都還沒做到。\"
何帆努力扯動嘴角,血沫卻先湧了出來。
他望著上方翻湧的黑霧,黑暗漩渦的嗡鳴震得耳膜生疼,卻突然注意到那道籠罩漩渦的黑影——
神秘人猩紅的眼瞳裡,除了瘋狂,竟浮起一絲青灰。
那是靈力透支到極限才會有的虛色。
\"璇兒。\"他吃力地抬手,沾血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眉心,\"我...我看到了。
那老東西撐不住了。\"
瓊明璇一怔,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黑暗漩渦邊緣的黑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薄,神秘人凝聚的陰影輪廓開始搖晃,像被風吹散的墨汁。
她忽然明白何帆在說什麼——之前那波能量球雖被吞噬,卻也像根毒刺扎進了對方經脈。
\"清陽道長!\"瓊明璇突然揚聲,\"醉劍仙!\"
正與神秘巨獸纏鬥的清陽道長反手震開獸爪,道袍獵獵作響:\"女娃子有主意便說!\"
\"正面牽制!\"何帆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破音的沙啞,\"用最烈的光系法術!
那老東西怕光!\"
他想起之前白衣少女的玉笛清鳴曾讓漩渦停滯,而光系法術正是陰邪之物的剋星。
醉劍仙仰頭灌了口酒,酒液順著虯結的脖頸淌進道袍:\"小友是要咱們當幌子?\"
他拎著鏽劍轉了個劍花,劍尖突然爆出刺目金芒,\"老子活了百八十歲,最樂意當這要命的幌子!\"
清陽道長的拂塵\"唰\"地展開,三十六枚金鈴同時震顫,每道金光都裹著《太霄普照訣》的法咒:
\"醉兄且看,這招'金烏耀空',夠不夠亮?\"
兩道刺目的光刃劃破黑霧,直取神秘人和巨獸面門。
神秘人顯然沒料到他們會突然變招,猩紅瞳孔劇烈收縮,慌忙揮手召出黑霧抵擋——
可這一回,黑霧竟像被火烤的雪,滋滋啦啦地融化。
神秘巨獸更是慘嚎著捂住眼睛,利爪在地面抓出半尺深的溝壑。
\"走!\"何帆抓住瓊明璇的手腕,另一隻手拽過凌仙兒。
白衣少女雖玉笛已斷,卻解下腰間銀鈴系在指尖,碎銀般的清響替眾人闢開殘餘黑霧。
一行四人貓著腰繞向黑暗漩渦後方——那裡是神秘人陰影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他本體所在的破綻。
可剛繞過半座斷牆,一道漆黑屏障突然橫在眾人面前。
那屏障似霧似鐵,何帆的拳頭砸上去只濺起幾點火星,瓊明璇的玉簪劃出的青光也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小心!\"凌仙兒突然將靈犀塞進何帆懷裡,自己旋身揮出拂塵——
神秘巨獸竟衝破清陽道長的牽制,甩著帶鱗的尾巴掃了過來!
靈犀\"吱\"地尖叫,小爪子死死摳住何帆衣領,溫熱的血還在滲,卻硬是撐起一團淡綠光罩護在眾人頭頂。
\"本體在屏障後面!\"瓊明璇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屏障上冒起青煙,\"這屏障是用他本命黑霧凝的,破了它就能...\"
\"就能要他狗命!\"醉劍仙的吼聲從前方傳來,他的劍已經斷成三截,卻仍用劍鞘戳向巨獸咽喉。
\"小友們加把勁!
老子還能撐三息!\"
三息。
何帆攥緊靈犀,能感覺到小獸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的目光掃過屏障,突然注意到某處黑霧流轉的速度略慢半拍——
那裡有道細如髮絲的裂縫,正隨著神秘人的靈力波動忽隱忽現。
\"靈犀!\"他托起小獸,\"那道縫,是不是能擴大?\"
靈犀歪著腦袋看了看,突然噴出一口綠霧。
那霧沾到裂縫上,竟像強酸般腐蝕著黑霧。
裂縫肉眼可見地變寬了,可不過眨眼間,神秘人似有所覺,屏障上的黑霧突然翻湧,裂縫又要閉合。
何帆猛地想起什麼,從懷中摸出個錦盒。
那是三日前在遺蹟深處,老智者塞給他的星辰石,說\"關鍵時能破萬法\"。
他顫抖著開啟盒子,指尖剛碰到石面,便有冰涼的星芒順著血脈炸開——
那是比瓊明璇的靈力更純粹的力量,帶著銀河翻湧的氣息。
\"接住!\"他將星辰石塞進瓊明璇手裡,\"注入裂縫!\"
瓊明璇瞳孔驟縮:\"這是上古星辰石,用完會...\"
\"沒機會了!\"何帆吼道,鮮血順著嘴角滴在石面上,\"璇兒,我要帶你活著走出這裡!\"
她的手指在石面上輕輕一按。
星芒瞬間迸發,像把銀色的劍刺進裂縫。
黑霧發出刺耳的尖嘯,屏障開始龜裂,蛛網狀的裂紋從裂縫處蔓延開來。
凌仙兒趁機揮出淨世咒,白衣少女的銀鈴搖得更急,三股力量交織著撞在屏障上——
\"轟!\"
黑暗屏障碎成萬千黑點,消散在空氣裡。
眾人眼前,終於露出了神秘人的本體:
那是個形容枯槁的老者,白髮間纏著黑蛇,胸口還嵌著半塊與黑暗漩渦同源的黑晶。
他的臉因靈力反噬而扭曲,見屏障破碎,竟發出孩童般的尖叫:\"不可能!
不可能!\"
\"上!\"何帆抹了把臉上的血,抄起瓊明璇的玉簪就衝了出去。
瓊明璇的靈力裹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凌仙兒的淨世咒在前方闢開陰毒,白衣少女的銀鈴清響成網。
靈犀趴在何帆肩頭,小爪子指著老者心口的黑晶:\"吱!\"
神秘人慌亂地後退,可他的靈力早已油盡燈枯。
何帆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聲,一下,兩下,像戰鼓在催命。
他的指尖幾乎要碰到那黑晶了,突然——
老者的瞳孔驟縮成針尖,他猛地捏碎胸口黑晶。
黑晶碎裂的瞬間,黑暗漩渦的轉速再次暴增,比之前更濃的黑霧如活物般竄出,竟將眾人的身形牢牢纏住!
何帆的動作頓在半空。
他望著重新沸騰的黑暗漩渦,聽著身後清陽道長和醉劍仙的悶哼,突然笑了。
血沫濺在瓊明璇臉上,他說:\"璇兒,你說過...太初訣的最後一式,要兩人同修才能大成。\"
瓊明璇一怔,隨即明白他要做什麼。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兩人掌心相抵,青草香的靈力與星芒般的力量在掌心交融。
太初訣的法咒從兩人唇間同時溢位,比之前更亮的金光裹住他們,朝著神秘人直撞而去。
黑霧在金光中嘶鳴著敗退。
神秘人的尖叫被風聲撕碎,老者的身影開始透明,像張被水浸透的紙。
何帆的指尖終於按上黑晶殘餘,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爬遍全身。
他聽見瓊明璇在他耳邊唸誦最後的法訣,看見凌仙兒的淨世咒化作白蝶。
看見白衣少女的銀鈴撒出星屑,看見靈犀的綠霧在為眾人療傷...
黑暗漩渦的嗡鳴突然變弱了。
何帆望著逐漸平息的黑霧,突然覺得有些累。
他靠在瓊明璇懷裡,看著她染血的臉,輕聲說:\"糖炒栗子...記得要多加糖。\"
瓊明璇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
她抱緊他,望著前方搖搖欲墜的神秘人,輕聲道:\"會的。
等打完這最後一仗,我們去買最大的那鍋。\"
神秘人最後的嘶吼被風聲淹沒。
眾人的身影穿透黑霧,朝著那道即將消散的黑影,邁出了最後一步。
當何帆與瓊明璇的金光穿透最後一縷黑霧時。
凌仙兒的淨世咒已化作萬千白蝶,繞著神秘人盤旋,每片蝶翼都淬著淨化之力;
白衣少女的銀鈴震顫出急雨般的清響,織成音網束縛住神秘人潰散的靈力;
靈犀趴在何帆肩頭,小爪子按在他後心,將最後一絲生機注入他經脈——
這小獸的皮毛已失了往日的光澤,綠霧淡得幾不可見。
神秘人發出孩童般的尖叫:“我的道果……不!”
他的身體開始片片碎裂,如被風吹散的紙人,每一片碎影都在金光中發出刺啦的灼燒聲。
心口殘餘的黑晶跌落地面,迸出幾點幽藍火星,便再無動靜。
黑暗漩渦驟然停滯,像被掐斷線的陀螺,轉了兩轉便徹底消散。
黑霧退潮般消散,只餘幾縷殘煙在空氣中游蕩。
變故卻在此時突生。
原本被清陽道長與醉劍仙牽制的神秘巨獸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它脖頸鱗甲泛起詭異紫斑,眼中兇光幾乎凝成實質——神秘人一死,束縛它的鎖鏈崩斷,被壓制的暴虐徹底掙脫。
前爪重重拍地,碎石飛濺間,半座斷牆被拍成齏粉。
“小心!”醉劍仙踉蹌後退,手中斷劍的劍鞘已裂出數道縫隙。
他肩頭道袍被抓出三道血痕,鮮血順著手臂滴落:“這畜牲……瘋了!”
清陽道長的拂塵只剩七枚金鈴震顫,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盯著巨獸驟然膨脹的身軀——
原本丈許高的獸身拔高三尺,脊背上的骨刺刺破皮膚,黑血滴落處騰起青煙:“它吞了神秘人的殘餘靈力!”
何帆靠在瓊明璇懷裡,喉間腥甜翻湧。
他能聽見自己經脈裡靈力枯竭的嗡鳴,方才用太初訣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瓊明璇的指尖抵在他後心,那縷青草香的靈力弱得像遊絲——她為續他的命,早將仙元透支了七七八八。
凌仙兒的拂塵無力垂落,淨世咒的白蝶全部湮滅;
白衣少女的銀鈴啞了,她倚著斷牆,額角沁出豆大的汗珠;
靈犀縮成一團,小爪子攥著何帆衣角,連輕叫都發不出。
神秘巨獸尾椎掃過地面,氣浪將眾人掀得東倒西歪。
何帆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卻在最後一刻抓住瓊明璇的手腕。
她掌心涼得驚人,那溫度讓他勉強提起一口氣:“璇兒……那畜牲的命門……是不是在眉心?”
瓊明璇抬頭望去。
巨獸眉心原本有塊與黑晶同源的紫斑,此刻正隨著喘息明滅——那是吞噬靈力後未融合的破綻。
她咬了咬發白的嘴唇,將何帆輕輕放在地上:“你撐住。”
話音未落,她已握著玉簪衝了出去。
玉簪尖泛著幽微青光,那是她最後一縷仙元凝成的光。
凌仙兒見狀,咬碎舌尖噴出鮮血,血霧裹著殘餘淨世咒追去;
白衣少女解下最後一枚銀鈴,用盡全身力氣擲向巨獸雙眼;
清陽道長與醉劍仙對視一眼,各自提著殘兵,從左右包抄。
巨獸嘶吼震得山岩簌簌下落。
它揮爪拍向瓊明璇,風刃割破她的臉頰。
可她身影忽閃,竟以傷換傷,玉簪狠狠刺進那片紫斑——
“噗!”
紫斑迸出黑血的瞬間,巨獸動作猛地一滯。
瓊明璇被震得倒飛,撞在何帆身邊的斷牆上。
她咳出一口血,卻扯出蒼白的笑:“何帆,看來……我們還能再去買糖炒栗子。”
然而,巨獸的嘶吼並未止息。
它甩了甩頭,眉心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紫斑反而更亮了幾分。
它低頭盯著地上的眾人,前爪緩緩抬起,陰影籠罩下來——
這一次,沒有人能再躲開。
巨獸前爪在離地三寸處頓住,腥熱的風裹著腐肉味灌進眾人鼻腔。
何帆仰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利爪,能看清爪尖凝結的黑血正一滴滴墜落,在他腳邊的青石板上灼出青煙。
\"瓊明璇!\"他撐著斷牆想爬起來,卻發現右手還壓著塊碎石——
方才被震飛時,他的右肩脫臼了,此刻每動一下都像有鋼針往骨頭裡扎。
瓊明璇蜷在他身側,髮間玉簪已碎成三段,其中一截扎進她左肩,鮮血浸透了月白裙角。
她閉著眼,睫毛上還凝著血珠,方才那句\"再去買糖炒栗子\"的尾音,還散在山風裡沒飄遠。
\"都...都動起來!\"
凌仙兒跪坐在十步外的瓦礫堆裡,胸前道袍被抓出三道深痕。
她咬著牙用淨世咒殘餘的光鏈纏住自己的腰,防止內臟滑落。
靈犀縮在她頸窩,原本雪白的毛沾了血,正用小爪子推著她懷裡的藥囊——那是方才混戰中掉出來的。
白衣少女靠在另一側的石壁上,髮帶散了,銀鈴只剩最後一枚掛在腕間。
她的指尖還在滲血,方才擲出的銀鈴撞在巨獸眼眶上,只擦出個淺印。
此刻她望著何帆,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咳嗽打斷。
清陽道長和醉劍仙躺在更遠的地方。
清陽的桃木劍斷成兩截,其中半截插在他大腿外側;
醉劍仙的酒葫蘆碎了,琥珀色的酒液混著他嘴角的血,在地上洇出朵詭異的花。
巨獸喉間發出悶雷般的轟鳴,前爪終於落下——
何帆瞳孔驟縮。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遺蹟深處,老智者說過的話:\"那巨獸本是上古守護獸,被魔修用紫斑咒控了靈。
紫斑在眉心,是命門,可若傷它太狠...\"
\"太狠會怎樣?\"當時他追問。
老智者搖頭:\"會瘋。\"
此刻巨獸眉心的紫斑正泛著妖異的幽光,比之前亮了三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