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絕境逆襲有轉機(1 / 1)
晨光漫過遺蹟殘破的飛簷時,何帆正蹲在斷牆邊給瓊明璇包紮手臂。
她素白的衣袖被獸爪撕開道血口,滲出的血珠在陽光下泛著淡金——那是天帝血脈特有的色澤。
\"這遺蹟的封印鬆動了。\"玄風長老突然壓低聲音。
他手中的青銅羅盤正瘋狂震顫,指標指向遺蹟最深處的黑洞,\"方才那咒靈不過是前哨,真正的麻煩在裡面。\"
話音未落,地動山搖。
黑洞深處傳來悶雷般的嘶吼,一道黑影破霧而出。
那是頭足有三層樓高的巨獸,渾身覆蓋暗青色鱗片,額間生著獨角,尾椎拖著半截燒焦的鎖鏈——顯然被封印在此多時。
\"退!\"清陽道長的拂塵率先迎上,卻如泥牛入海。
巨獸甩尾掃過,石屑飛濺,醉劍仙的酒葫蘆當場碎裂,酒液混著血珠濺在何帆臉上。
他抱著瓊明璇就地翻滾,後背撞上凸起的石稜,疼得倒抽冷氣。
這是他們與巨獸的第三回合。
前兩戰眾人已耗盡大半靈力。
凌仙兒的玉簪裂了三道紋,靈犀縮在她懷裡,白毛上沾著黑血;
白衣少女的銀笛出現裂痕,每吹一聲指節便泛青;玄風長老的羅盤徹底報廢,正用掌心血在地面畫困陣。
\"噗——\"
巨獸突然噴出一道黑焰。
清陽道長的道袍瞬間燃起來,他咬牙滾進泥坑,鬍鬚焦了大半。
何帆藉著煙霧望去,發現巨獸的眼睛——那對藏在鱗甲下的小眼睛,在黑焰噴吐時明顯收縮了一瞬。
\"它的眼睛是弱點!\"何帆抹了把臉上的血,聲音沙啞。
方才第一次交手時,醉劍仙的醉仙指誤打誤撞戳中獸眼,巨獸當時的嘶吼比被砍斷前爪時還要淒厲。
瓊明璇扯下他肩頭的碎布,替他按住肋下的傷口:\"你肋骨斷了兩根,不能硬衝。\"
她眼尾的淡紅未褪,卻強撐著調動靈力,腕間的玉鐲泛起微光。
\"聽我說。\"何帆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血汙傳來。
\"白衣姑娘的笛音能干擾它聽覺,清陽道長和醉劍仙正面引它注意,我們繞到側面攻擊眼睛。
靈犀和玄風長老護著大家。\"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凌仙兒摸出最後一顆療傷丹餵給靈犀,小獸舔了舔她掌心,歪頭髮出輕鳴;白衣少女將銀笛湊到唇邊,指腹撫過裂痕,吹出第一聲清越的顫音。
巨獸果然被笛聲攪得煩躁,甩著腦袋撞向清陽道長。
醉劍仙趁機躍上它背脊,酒劍劈在獨角上——那是之前發現的硬傷處。
巨獸吃痛,前爪重重拍地,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何帆拉著瓊明璇貼著斷牆疾奔,凌仙兒緊隨其後。
三人繞到巨獸側面時,它正用前爪去拍醉劍仙,露出了半張側臉。
何帆瞳孔驟縮——那雙小眼睛正泛著兇光,死死鎖著他們!
\"小心!\"瓊明璇拽著他撲倒在地。
巨獸的眼皮突然合上,如兩扇鐵閘,何帆發出的風刃撞在上面,只濺起幾點火星。
\"上當了!\"凌仙兒的冰錐砸在獸眼下方,卻被鱗片彈開。
巨獸甩尾掃來,三人被掀飛出去。
何帆撞在玄風長老剛畫好的困陣上,陣紋瞬間碎裂,反噬的靈力讓他喉頭一甜,鮮血染紅了胸襟。
\"咳...咳...\"清陽道長踉蹌著扶住斷柱,道袍還在冒煙,\"這畜牲...竟會使詐...\"
巨獸一步步逼近。
它的鱗片上雖然掛著十幾道傷口,卻仍有驚人的生命力。
何帆望著它越來越近的獨角,聞到了刺鼻的腥氣——那獨角尖端還沾著醉劍仙的血。
\"完了麼?\"靈犀突然從凌仙兒懷裡鑽出來,小爪子扒拉何帆的褲腳。
它叼著塊拇指大的石頭,石頭表面泛著幽藍微光,紋路竟與巨獸鱗片上的傷痕如出一轍。
\"這是...你在哪找到的?\"何帆接過石頭,指尖剛觸到石面,便感到一陣刺痛。
那紋路像活了般遊動,竟與他識海中系統的光紋有幾分相似。
\"遺蹟角落...有光...\"靈犀用腦袋蹭他手背,小舌頭舔了舔他流血的手腕。
瓊明璇撐著坐起來,指尖按在石頭上:
\"這是上古鎮魔石。
我在璇璣閣典籍裡見過,專克封印之物。\"
她眼尾的淡紅更濃了些,\"它身上的鎖鏈...和這石頭同源。\"
\"注入靈力!\"玄風長老突然厲喝。
他跪坐在地,掌心滲出鮮血,\"鎮魔石需要活人的靈力啟用,我們剩下的...應該夠。\"
眾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白衣少女將銀笛抵在石上,笛中溢位的音波化作靈力匯入;
凌仙兒咬破指尖,血珠滴在石面,冰藍色靈力如藤蔓纏繞;
清陽道長捻動法訣,道袍上未熄的火光照亮石紋;
醉劍仙將最後一口酒氣噴在石上,酒中殘留的劍氣化作金芒;玄風長老的血在地面畫出星圖,星光湧入石心。
何帆望著瓊明璇。
她眼尾的紅已經漫到眼角,像一滴要墜下的血珠。
她笑著將掌心按在石上,天帝特有的金芒與石紋相融:\"何郎,這次換我推你。\"
石頭開始發燙。
先是幽藍,接著是金紅,最後化作一團刺目白光,照得眾人睜不開眼。
何帆感覺掌心的石頭在震顫,像有生命般渴望撕裂什麼。
巨獸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獨角突然發出轟鳴。
它前爪重重拍地,地面裂開的縫隙裡滲出黑血——那是被封印千年的怨氣。
何帆握緊石頭,肋骨的劇痛彷彿消失了。
他望著瓊明璇泛白的臉,望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望著靈犀在凌仙兒懷裡豎起的耳朵,深吸一口氣。
\"走了。\"他輕聲說,然後迎著巨獸的獨角衝了過去。
巨獸的嘶吼震得遺蹟飛簷上的碎瓦簌簌落下。
它張開血盆大口,獠牙上掛著黏液,朝著何帆的方向咬下——
何帆持充滿靈力的石頭,在巨獸獠牙即將合攏的剎那,石中爆發出比晨光更盛的光芒。
巨獸的動作突然頓住,獨角上的鎖鏈發出刺耳鳴響,彷彿有什麼遠古封印,正在這光芒中,緩緩鬆動。
巨獸的獠牙在何帆瞳孔裡無限放大,腥熱的風捲著腐臭的黏液撲面而來。
何帆能清晰聽見自己肋骨斷裂處發出的細碎聲響——方才被尾椎掃飛時,那兩根斷骨怕是已經戳進了肺葉。
但他的手穩得驚人,鎮魔石在掌心灼出紅痕,卻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他確信這是唯一的生機。
\"看這裡!\"瓊明璇突然捏訣,腕間玉鐲迸出一道金芒,精準刺向巨獸右側的鱗片縫隙。
巨獸吃痛偏頭,原本對準何帆咽喉的獠牙微微偏移了三寸。
就是現在!
何帆藉著力道躍起,右腿在斷牆上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撞向巨獸左眼。
鎮魔石結結實實地砸在那對泛著兇光的小眼睛上。
幽藍與金紅交織的光芒瞬間炸開,巨獸的眼窩迸出黑紫色的血沫,鱗甲像被熱油澆過的瓦片般噼啪崩裂。
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前爪瘋狂拍向地面。
何帆被氣浪掀飛,撞在玄風長老身側的斷柱上,口中湧出的血沫裡竟混著半片帶血的碎骨。
\"成功了?\"靈犀從凌仙兒懷裡探出腦袋,小爪子扒著她的衣袖。
白衣少女的銀笛突然發出尖銳的顫音——那是巨獸聽覺受創的徵兆。
可不等眾人鬆氣,巨獸的獨角突然爆出刺目的黑光。
被鎮魔石擊碎的左眼處,竟緩緩爬出根根黑紫色的觸鬚,將傷口重新縫合。
\"這是...封印反噬!\"玄風長老的手掌按在地面,感知到地下傳來的震動。
\"當年封印它的修士怕它徹底消亡,在魂魄裡下了血契,傷得越重,怨氣越盛!\"
巨獸粗壯如鋼鞭的尾巴帶著呼嘯的勁風橫掃而來,掀起的氣浪幾乎要將人掀翻。
詭異的是,它的目標並非正面衝鋒的何帆,而是癱坐在地、氣息微弱的瓊明璇。
瓊明璇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方才為了將靈力注入鎮魔石,她幾乎抽乾了天帝血脈中殘存的最後一絲餘韻。此刻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裹挾著黑風的巨尾襲來。
“璇兒!”何帆目眥欲裂,想撲過去擋在她身前,卻被身旁的清陽道長一把拽住。
“你現在動就是送死!”清陽道長的聲音帶著急怒,死死攥著他的胳膊,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別衝動!”
千鈞一髮之際,醉劍仙的酒劍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他竟狠狠咬破舌尖,將滾燙的本命劍氣盡數注入那柄鏽跡斑斑的劍鞘。
“小友,接著這股勁!”酒劍脫鞘而出,如游龍般劃破濃重的黑霧,精準無比地釘在巨獸尾椎的鎖鏈殘段上。
鎖鏈瞬間發出刺耳鳴響,原本焦黑鏽蝕的部分竟泛起了青銅色的光澤。
紋路在金光中流轉,像是被某種古老的力量喚醒了沉睡千年的記憶。
巨獸的動作猛地一頓,尾椎處的鎖鏈突然迸出無數金芒。
如同一把把小劍,將纏繞其上的黑紫色觸鬚灼得滋滋冒油,腥臭的黑煙瞬間瀰漫開來。
何帆望著那截重新煥發生機的鎖鏈,腦中轟然一響,突然想起靈犀之前吱吱叫著說過的“遺蹟角落有光”——
或許這鎮魔石本就是封印的鑰匙,而他們方才拼盡全力注入的靈力,不過是喚醒了鎖與石之間沉睡的共鳴。
“再打它的眼睛!”
瓊明璇咬著牙,藉著玉鐲的支撐勉強站起,眼尾的緋紅已經蔓延到眉骨,襯得那雙星眸愈發亮得驚人。
“它的魂魄被鎖在眼睛裡,剛才那一下,我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何帆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指尖再次觸到鎮魔石時,驚訝地發現石面的紋路竟在緩緩流動。
那些古老的符號順著石面遊走,竟與巨獸尾椎的鎖鏈紋路漸漸重合,如同兩截即將拼合的集木。
他突然徹底明白過來——這石頭根本不是武器,而是一把鑰匙。
他們之前注入的靈力,不過是讓這把塵封已久的鑰匙,重新有了開鎖的“力氣”。
就在這時,巨獸的獨角再次亮起刺目的黑光,這一次,它的目標明確無比——正是何帆手中的鎮魔石。
何帆咬著牙,不顧肋骨傳來的劇痛爬起來,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體內切割,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還是死死攥緊了鎮魔石,迎著巨獸噴吐的腥風,再次朝著那血盆大口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看清了巨獸左眼深處的陰影——那是一團被細密鎖鏈纏著的幽藍光團。
光暈流轉間,隱約能看到人形的輪廓,像極了修士的元嬰,卻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給我開!”何帆嘶吼一聲,將鎮魔石狠狠按在那團幽藍光團上。
石與鎖在接觸的瞬間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金與藍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巨獸的嘶吼聲突然變了調,像是有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在同時嚎叫——
一個是獸性的狂怒,一個是人性的痛苦。
它覆蓋全身的鱗片開始大片脫落,露出下面蒼白浮腫的皮肉。
尾椎的鎖鏈卻越繃越緊,發出“咯吱咯吱”即將斷裂的脆響,青銅色的光芒幾乎要將整根鎖鏈燒紅。
“唔……”瓊明璇突然捂住心口,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玉鐲上的金芒也猛地暗了暗,顯然是強行催動血脈受到了反噬。
何帆下意識轉頭看她,正撞進她泛紅的眼底——
那裡有毫不掩飾的擔憂,有一絲欣慰的笑意,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決絕的堅定。
“何郎,”她輕聲說,聲音雖弱卻字字清晰,“再用點力。”
彷彿是受到了這句話的感召,巨獸的獨角突然“嘭”地一聲炸開,碎成漫天黑芒,如同一場致命的流星雨。
何帆被氣浪掀翻在地,胸口一陣翻江倒海,卻死死盯著鎮魔石——
它竟牢牢嵌在巨獸左眼深處,石紋與鎖鏈的光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將那團幽藍光團死死困在其中,再也無法掙扎。
眾人都喘著粗氣,緊張地看向巨獸。
它龐大的身軀終於停了下來,渾濁的右眼緩緩垂下。
那隻沒有瞳孔的眼睛,彷彿在無聲地審視這個將它困了千年的小人類,目光復雜難辨。
何帆撐著身後的斷柱慢慢站起來,卻發現鎮魔石的光芒正在逐漸減弱。
而巨獸身上的鎖鏈,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那些原本斷裂的部分,正順著鱗片的縫隙蔓延,青銅色的光澤越來越盛。
突然,巨獸尾椎的鎖鏈猛地暴漲三尺,尖端的青銅鎖釦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咔嗒”一聲輕響,竟精準無比地扣住了何帆掌心的鎮魔石。
石與鎖徹底相連的剎那,何帆的識海中突然響起尖銳的蜂鳴,一行血色的字跡憑空浮現,刺得他眼睛生疼:
“檢測到上古封禁鑰匙,觸發隱藏任務——解開封印者,可獲璇璣閣入門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