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準備後事的患者(1 / 1)
足足一個小時。
圍著王啟和陳厚的人群這才緩緩散去。
王啟鬆了口氣。
而陳厚,卻是有些意猶未盡,對剛才的場景,有著諸多不捨。
“小啟!”
“剛才老師我替你應承了一件事情。”
“等論壇結束以後,你在咱們醫院,現場救治一位危重病患者。醫院那邊我來聯絡,你到時候好好發揮就行!”
陳厚開口,笑呵呵的看著王啟,但語氣卻是極為認真。
聽著老師說的這些。
王啟一時間,還真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事,實在是太突然了!
“老師,你……不會是……就為了顯擺吧……”
王啟哭笑不得。
他覺得,十有八九,老師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替自己應承下來這件事。
不過。
這一次,他顯然猜錯了。
陳厚白了王啟一眼,直接道:“你一天想啥呢?老師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還不是因為你?要不然我應承這事幹嘛?”
王啟愣神。
好奇的看著陳厚。
“因為我?”
陳厚認真的點了點頭,沉聲道:“你之前不是告訴過我,說是你們陽城市一院那邊,準備建立一個純中醫的分院嗎?”
“你一個人肯定不行,也撐不起來。”
“這次,剛好就是個機會。”
“只要你發揮不錯,入了那些‘老頭子’的眼。”
“他們的學生,乃至今天現場的這些優秀青年中醫,你怎麼也能拐回去幾個人。”
“有了這些人,你自己再找些醫術不錯的,一個分院的規模,怎麼也能搭起來個差不多的框架出來。”
“以後,發展起來,也能順利一些。”
“……”
聽著陳厚的解釋。
王啟這才明白了老師的心思。
眼神中,有著幾分感動。
“老師!”
“謝謝您!”
王啟鞠躬道謝,很是鄭重。
他記得,自己就只是給老師提了一嘴分院的事情,沒想到,老師卻到現在還記得。
這份看重,對王啟而言,彌足珍貴。
陳厚還是笑呵呵的表情。
拍著王啟的肩膀,什麼話也沒說。
也就在這時。
在兩人旁邊,一個頗為疑惑的聲音,突然間響了起來。
“分院?”
“王醫生,你能給我講講嘛?”
王啟扭頭看去。
正是王旗幟和陳厚平兩人。
聲音是陳厚平發出來的。
而王旗幟,卻是一臉無奈。
他有預感,自己這個徒弟,怕是要被陳厚的徒弟,拐到陽城去了。
王旗幟師徒兩人,自然是沒有離開的。
陳厚平的發言,雖說比不上王啟,但是也很出彩。
有不少人,也在圍著他們探討著,只不過遠沒有王啟這邊人數多而已,溝通的時間,也不怎麼長。
“老王!”
見到了王旗幟,陳厚的眼神中有了一些驚喜,立馬迎了上去。
“我以為你剛才都走了呢?”
說著。
陳厚的眼神就移到了陳厚平身上,對這位與自己僅有一字之差的年輕小輩,陳厚的眼神中,也毫不掩飾,有著幾分喜愛之色。
“厚平!”
“你剛才對潰瘍病的論述,我可認真聽了!”
“很不錯!”
陳厚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不吝誇獎。
王旗幟這會兒也和王啟聊了起來,他和陳厚的舉動差不了多少,也對著王啟豎起了大拇指,誇獎的話,很是誠懇。
“小啟!”
“今天你可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危急重症!”
“沒想到啊!你比我們這些老頭子……強多了。”
“……”
氣氛很是和諧。
陳厚不由分說,就拉著幾人,往外面走去,找地方吃飯。
兩個老頭子在前面走著。
王啟和陳厚平跟在後面,也熟絡的聊起了天。
經過了兩天的相處。
王啟和陳厚平現在也熟悉多了。
陳厚平的話,也明顯的多了一些,最起碼,他現在能主動挑起話題了,不像剛認識那時候,從不主動開口。
“王醫生,你還沒告訴我,你剛才說的那個分院的事呢!”
王啟笑了笑。
這事,他當然不會瞞著,於是便輕聲對著陳厚平解釋起來。
幾分鐘過後。
陳厚平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怎麼樣?”
“要不,你也過來,一起參與?”
王啟客氣詢問。
眼神中,也多了一分期待。
陳厚平思索片刻,有些猶豫道:“我再……想想吧!”
眼裡的失望一閃而逝。
王啟再度開口,勸說道:“陳醫生,我還是希望你能過來的,咱們一起建設一個全國最好的中醫院。”
“純中醫!”
“不光能治療危急重症,還有其他病症,也能效如桴鼓,覆杯而愈!”
“這事,單靠我一個是做不到的。”
“只有大家合力。你、我,這一輩的青年中醫,一起去做,才會有切實的希望!”
“……”
陳厚平目光閃動。
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心動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顧慮太多,還是怎麼回事。
陳厚平還是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惟一不同的是,更加猶豫了。
王啟倒也沒再逼迫。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看陳厚平一眼,笑了笑,對著他點了點頭。
過猶不及。
反正,分院開辦的時間還早,只要自己不放棄,就一定有機會將陳厚平勸說到自己的陣營當中。
……
一夜無話。
轉眼。
便是論壇的最後一天了。
也沒什麼可講的。
這最後一天,也就按照固定的流程,安穩的進行著。
直到論壇結束。
有些人,卻是振奮許多。
後排座位處。
陳厚平看著表情古井無波的王啟,不由的詢問道:“王醫生,待會兒,你可就要診治危重症了,難道……不緊張嗎?”
王啟呵呵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緊張什麼?你診治脾胃病患者的時候,難道會緊張嗎?”
陳厚平一陣無言。
他其實想說,脾胃病和危重症可不一樣。
但話到嘴邊,他卻又咽了下去。
“能說說,待會兒要診治的患者,什麼情況嗎?”
陳厚平再度開口,帶著些許好奇。
王啟搖了搖頭。
“不清楚。”
“老師找的患者,具體情況,我也沒問。”
陳厚平:“……”
再度沉默。
看著王啟,他一時間分不清王啟到底是自信,還是自大了。
待會兒,去看他診治的,可還有好幾位國醫大師和全國名中醫呢,自己要是碰到這種情況,怕早就把患者的情況瞭解清楚了。
可偏偏,王啟一點都不擔心。
甚至就連陳老,也好像沒當回事,給王啟沒說任何有關患者的事情。
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王啟和陳厚平兩人,也趕忙起身,給眾人打起了招呼。
沒怎麼耽擱時間。
也就幾分鐘的功夫而已,眾人便向著外面走去。
門口處。
大巴早已備好。
等眾人坐上,便浩浩蕩蕩的開向了津河市人民醫院。
此刻。
醫院內。
有患者卻是已經做好了出院的準備,不是康復出院,而是……病危出院。
本來,昨天就該出院的。
只不過!
許是運氣好的緣故。
就在他們準備出院的時候,主治醫生,卻是帶了一個‘老頭’過來,和他們談了談。
然後,他們便決定,再試一試。
從西醫治療改為中醫治療。
其實,患者家屬們也沒抱什麼希望,中醫有沒有用,他們也不在乎了,就當是最後再盡一份心,不留遺憾而已。
而那位和他們談的‘老頭’,自然便是陳厚了。
這患者,也是陳厚特意挑選的。
沒有任何留情。
陳厚直接就選了一個,西醫已經放棄治療的患者!
病危出院!
當然,倒也不是隨意選的,陳厚還是瞭解王啟的,也知道他最擅長治療哪種病情,這患者的情況,在他看來,要是讓王啟來診治,十有八九,還是有救的。
病房中。
家屬長吁短嘆。
一位中年婦女抹著眼淚,而另一位較為年輕的青年男子,正在低聲寬慰著。
“媽!”
“別哭了。”
“不是……不是待會兒還有中醫過來給我爸看病嘛!說不定……說不定真的有用,我爸他要是好了……咱們……總能一起回家。”
“……”
說到最後。
青年男子都沒什麼信心了。
這些話,他自己都不行,又怎麼可能勸說的了母親。
果然。
中年婦女聽著這些話,卻是更加難過了。
眼淚掉個不停,很快便染溼了手裡抓著的幾張紙巾。
男子嘆息著。
張了張嘴,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又給母親遞上了幾張紙巾。
抹著眼淚。
中年婦女抽泣著開口。
“兒子,你……你不用……不用擔心我!”
“媽就是,一時間……有些難受。”
“咱們也盡心了,該花的錢,也都花了,是你爸命不好,怪不得誰,等……等那個中醫來了,再給你爸……你爸他看看!”
“不管咋樣,這……這也是咱們最後盡一份心。”
“你爸他,就算……就算去了那邊,也……也……”
“……”
說到這,中年婦女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抽泣聲更大了些。
手上的紙巾,擦來擦去,卻是一點都擦不乾淨臉上的淚珠。
男子哽咽著。
眼眶,紅潤許多,眼睛裡也滿是血絲。
這幾天,他都在醫院待著,早就累的不行了,很是疲憊。
“媽!”
“我不是說了嗎,中醫……說……說不定有用呢!”
婦女搖頭不止。
“沒……沒用的!媽都知道。”
“要是有用,你爸他……他怎麼可能病倒現在還好不了!”
“……”
氣氛傷感。
母子二人雖表現不一,可心裡,卻都是難受無比。
幾分鐘過後。
婦女的情緒也穩定了些。
抽泣聲漸漸停歇,就連眼淚,也在此時少了許多。
“家裡……你都聯絡了沒?”
“壽衣我前兩天已經買好了,棺材呢?你二伯他買了沒?”
“還有紙紮,燒紙,白衣那些!千萬別耽擱了,醫生……醫生也說了,你爸就是這兩天的事了,別……別到時候,手忙腳亂。”
男子的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不過,恢復的很快。
一把擦去眼淚。
男子便重重的點了點頭。
“二伯他已經買好了。”
“紙紮那些……我……我回去就買。”
婦女聽著,也放心了一些。
一聲嘆息過後,她便再不說話了,只是,掏出了手機,顫顫巍巍的翻看著裡面的聯絡人。
片刻後。
她就一個個的,給親友們發去了訊息。
十來分鐘後。
婦女只感覺眼前越來越模糊。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再也發不下去了。
看著自己的兒子。
婦女的眼睛裡,也充滿了血絲,疲憊開口:“你再看看吧,還有……還有誰沒有通知到的。”
“別漏了!”
“該見的人,總得都見見。”
“以後……以後,可沒機會了。”
男子聽著,沒有說話。
只是沉重的結果手機,看著母親聯絡的那些人,然後,查露補缺,繼續通知。
也就在這時候。
王啟等人,也終於趕到了地方。
與患者家屬的悲慼難受相比,王啟這些人,無疑是興奮的。
王啟倒還罷了。
他沒什麼反應,只是跟著陳厚,往著病房趕去,只當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診治。
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
危重症!
這些人裡,哪怕是最頂尖的那幾人,危重症的診治經驗,也少的可憐。
也因此,他們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王啟到底會如何診治。
病房很快趕到。
門外。
患者家屬兩人還在發著訊息。
主治醫生看到後,立馬上前,給家屬介紹起來。
婦人有些愣神。
她看著走廊處如此多的醫生,一時間還真有些反應不過來。
男子倒是平靜一些。
經過介紹,他也知道了,這次給父親診治的,便是眼前的這位年輕中醫。
“你好!”
“王……王醫生!”
客氣的打著招呼,
懷疑的眼神,也是一閃而逝。
本就不報希望的他,並未多說,也沒想著王啟能救活自己的父親。
王啟也客氣回應著。
與男子握完手後,他再不說話,眼神也變的嚴肅許多。
走進病房。
幾個‘老頭子’也跟著一起進來。
至於其他的青年醫生,他們雖說沒有跟著,但也全都圍在了病房門口,瞪著眼睛,好奇張望。
“王……王醫生!”
婦人有些猶豫的開口:“能……能不能看快點,我們……我們還等著回家呢,不想……不想在醫院……”
最後的話,婦人又說不下去了,只是一味的抹著眼淚。
男人嘆著氣,又給母親遞上了紙巾。
“王醫生!”
“你盡力就行,儘量……快點……”
“我爸他……堅持不了多久,還有……很多人想著見見呢。”
“……”
王啟輕輕點頭。
他自然明白患者的意思,不過卻並未解釋,而是直接開始了診治。
這時候,說什麼話都是多餘的。
只有療效,才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