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萬分兇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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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治開始。

王啟的神色,也凝重許多。

患者病情,主治醫生剛才就已經盡數告知自己了。

風心病十數年。

近兩年,病情日益加重。

全身腫脹,腹大如鼓,且肚臍與胸持平,下肢癱軟如泥。

入院後,診斷患者乃是風心病心衰,心房纖顫等。

至今,患者臥床已經三月有餘,心悸,而且極度畏寒,夏季時,就已穿著棉衣,氣喘不停。

屏息凝神!

所有人都安靜的看著。

男子和婦人這時也勉強忍著心中的難受,沒有打擾王啟。

雖說,他倆早就放棄了希望。

可真到了診治的時候,他們又不免緊張,祈禱著,真的會有奇蹟發生。

病房一時寂靜。

王啟也在眾人的注視下,開始了脈診。

看著患者。

王啟的眉頭,緊緊皺起。

此刻。

患者已然是一副神志不清,似睡非睡的神態了,而且,其面色也是青慘無比,還有唇指也都呈現青紫色。

汗水清晰可見,淋漓不止。

這種情況。

即便是在危重症中,也屬萬分兇險的那一檔。

王啟之前接診過的危重症患者,還真沒幾個,能比得上這個患者情況嚴重的。

心中肅然。

王啟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起來。

指腹感受著脈象!

只是片刻時間,王啟心中便是一聲嘆息。

和自己所料不差。

患者脈象似有似無,很是模糊,似如雀啄。

換了地方。

重新開始脈診,查患者下三部跌陽、太溪、太沖三脈。

人群中。

陳厚擔任了‘講解員’的角色。

小聲告知眾人道:“這是小啟在診斷患者下三部脈象,跌陽、太溪、太沖,凡寸口脈難辨之時,便可如此操作。”

“……”

眾人皆是默不作聲,只是認真聽著,眼神依舊在注視著王啟的動作。

此刻。

王啟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

患者下三部脈象。

跌陽、太沖兩脈,皆無法辯認,惟有太溪一脈,尚且微弱可辯。

這情況。

已經算不上一線生機了。

準確點形容,應該是,一丁點微不可查的希望。

收斂心神。

王啟神色越發凝重。

沉著臉,繼續檢視起了舌象。

片刻時間過後。

王啟也辨識清楚了患者的舌象。

其舌紫胖水滑、齒痕多。

診治到現在。

王啟也在心中,無奈的嘆息一聲。

棘手!

太棘手了!

這患者,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和吊著一口氣沒什麼差別。

陳厚這會兒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太對勁。

王啟的反應,都被他看在眼裡。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王啟的臉上,看到了猶豫不決的神色。

“難不成……我選的這患者,小啟也沒把握?”

陳厚心中如此想著,神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這要是翻車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不光是丟臉的事。

要知道,王啟才剛在論壇上,信誓旦旦的講了危急重症的救治,所有人雖說振奮,可心裡,卻都是存了幾分疑慮的。

要是患者救治失敗。

那王啟治療危急重症的想法,也就不怎麼可靠了。

疑慮嚴重!

若如此的話。

那他之前和王啟打算,利用這場診治,拐帶幾位‘老頭’得意弟子的打算,那基本上也就可以宣告‘破產’了。

臉色越發難堪。

陳厚也是不由得有了些許後悔。

早知道,他就提前讓王啟看看患者的情況了。

可惜。

並沒有後悔藥可吃。

陳厚現在,也就只能寄希望於王啟了。

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擔心。

陳厚忍不住,也向前走了幾步,以便更清楚看到王啟的診治。

此刻。

王啟還在診治著。

老師的心理活動,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診治患者上,其他的想法,一概沒有。

病情嚴重是事實!

可越如此,王啟心裡就越想治癒患者。

一丁點的希望,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將這一丁點的希望抓住,就總有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完成了脈診和舌診的王啟,這會兒還在查體呢。

“口鼻氣冷、四肢闕冷!”

呢喃著。

王啟又開始將自己的關注點轉移到了患者腹部。

跳動明顯。

王啟甚至只用眼睛看,都能看到患者臍下區域,有一種異常強烈,有力的搏動,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跟著微微震動。

手掌輕撫檢查。

王啟的神色,也隨之沉重許多。

患者臍下,有冷氣從關元穴,由腹部正中,向上攻衝奔騰,直至咽喉。

“奔豚氣!”

王啟又呢喃出聲,而後,終於結束診治。

氣氛越發緊張,依舊無人說話。

奔豚氣、六脈似有似無……

這其實就已經說明了患者的情況。

內真寒而外假熱!

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陰盛格陽!

患者體內極致的寒,將其微弱的陽氣,一點點格拒,逼迫到體表,進而導致患者脈微欲絕,六脈似有似無。

“少陰亡陽,諸症具現!”

王啟緩緩出聲。

這一次,他不在呢喃,而是輕聲說著。

所有人都聽到了。

王啟聲音雖小,可在這病房中,卻宛若驚雷一般。

陳厚嘴角抽搐幾下。

聽著王啟說的這八個字,他只感覺頭皮發麻。

苦笑著。

看向了身後眾人。

陳厚正想開口,為王啟開脫幾句,免得待會兒診治失效以後,太過難看。

可也就在這時,王啟卻是又緩緩道出了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有了些許騷動。

“但……”

王啟開口,表情依舊沉重。

“患者太溪根脈尚存!雖說很是微弱,可這也說明了,患者其實還並沒有到藥石無救的地步!”

“希望,總歸是有一些的。”

“……”

寂靜,瞬間打破。

病房中,也隨著王啟的這句話,多了些低聲討論的聲音。

陳厚臉上的驚喜,一閃而逝。

柳暗花明。

他現在,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心跳都快了幾分。

“方子呢?”

“小啟,想好了嗎?”

陳厚迫不及待的詢問著。

王啟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想好了!”

“但也只是勉強擬方而已,把握,也只有六七分!”

“……”

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面色中,帶著一絲不解。

六七分?

勉強?

他們不太清楚,這兩個詞是怎麼聯絡到一起的。

這麼嚴重的患者,還能有六七分的把握?這能叫勉強?

這明顯是大有把握啊!

病房中。

幾位跟著進來的‘老頭’,顯然是被王啟這句話給刺激到了,臉上滿是古怪。

門外的青年中醫,反應倒是比裡面的‘老頭’激烈一些。他們最是按捺不住,討論的聲音都大了許多。

王啟到底會開出怎樣的方子。

所有人都在好奇。

包括陳厚平。

他站在門外,雖然沒有說話,可心思卻已經轉到了王啟當初在論壇上講述過的那些危重病例。

附子!

陳厚平眼神一凝。

他覺得,這患者,王啟肯定會使用大劑量的附子!

也只有附子,這種純陽之藥,才有機會挽救這患者的生命。

只是。

他不清楚,王啟到底會使用多大的劑量?

眾人反應,說起來繁雜。

可時間卻僅僅過去了幾秒鐘。

王啟這時候,也已然說起了方子。

記方子的,自然是陳厚了,他早就準備好了紙筆,就等著給王啟記方子呢。

“患者元陽衰微,虛陽浮越,陰寒內盛。”

“其治法,當破陰、救陽、固脫,全力收斂浮越之陽氣,以挽垂危。”

“其方為:附子100g……”

只是剛說了一味藥,所有人,哪怕是病房中的幾位‘老頭’全都瞪大了眼睛。

聽說是一回事,可現實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們雖說都有心理準備,可聽到王啟真的開出瞭如此大劑量的附子,還是免不了有些吃驚。

陳厚平也是心跳快了幾分。

果然!

自己並未猜錯。

王啟真就使用了大劑量的附子。

100g!

這在他看來,已經是極其危險的一個劑量了。

王啟並未理會眾人的反應。

陳厚也是一樣。

他也早已習慣,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生山藥60g、油桂3g、沉香3g、砂仁5g、雲苓、澤瀉各30g、紅參20g……山萸肉90g、炙甘草60g……”

“……”

方子說完。

王啟也是長出一氣。

交代了煎藥方式後,他又接著開口。

“此方,日三夜一服!”

“如果有效,就按照此方,服用10劑!”

日三夜一服。

這是中藥的一種服藥方式。

就是將煎好的藥,分四次服用,白天三次,晚上一次。

在場眾人。

倒是都清楚王啟說的這是什麼意思。

可對後面的那個10劑,卻全都有些震撼。

算下來。

這可就是兩斤附子了!

雖說比王啟在論壇上分享的某些病例,總劑量要少的多,可是……即便是這種劑量,對他們而言,那也是堪稱‘天量’了。

有一個算一個。

現場這些中醫,無論年老年少,都沒有過王啟這樣,使用附子的經歷。

聲音一時嘈雜許多。

王啟看向了患者家屬,神色嚴肅,緩緩開口。

“剛才,我相信你們也聽到了,我把握不大。”

“用不用藥,還是得你們來決定。”

“……”

正說著。

陳厚也走了過來。

和王啟一樣,他也滿臉的肅然之色。

而後,很是認真的給患者詳細告知了風險,還有附子的毒性,沒有半點的隱瞞。

男子和婦人,齊齊糾結。

剛才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

診治結束,王啟說還有一點希望的時候,他們是最激動的。要不是怕打擾王啟,他們兩怕是都抱頭痛哭起來了。

這份突如其來的希望。

對他們而言,無疑於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可娘兩激動了沒多久。

一個艱難的選擇題,卻交到了他們手上。

治?

還是不治?

一時間,兩人誰也不敢開口。

王啟和陳厚兩人說完後,便都靜悄悄的離開,給了娘兩一個安靜思考的空間,等待著他們的決定。

“媽!”

男子開口,咬牙道:“要不……回家吧。”

“剛才,那兩個醫生也說了,我害怕……害怕……我爸他……就連最後告別的機會,也……”

後面的話,男子沒有再說了。

但婦人卻也是理解的,也明白自己兒子要說的意思。

兩人再度沉默。

直到一兩分鐘過後,婦人這才顫抖著開口。

“治!”

“必須治!”

“之前,咱們沒辦法,所以才回家。”

“可現在,明明有了希望,為什麼還要放棄?”

婦人越說越堅定。

看著兒子,她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半分猶豫!

“我不想後悔!”

“你爸他……肯定也想活著!也想……試試!”

“……”

男子長出一氣。

重重點頭。

片刻後。

得知了娘兩決定的王啟,也有了一絲笑容。

作為醫生,有時候,他是真怕家屬放棄。

幸好。

這兩人沒有!

陳厚也沒猶豫,直接就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幾份檔案,讓娘兩簽了字。

該有的風險,自然是要規避的。

陳厚可不想自己的得意弟子,憑白惹上了麻煩。

病房中。

所有人都出去了。

療效如何,現在也只能等待患者服藥後的反應了。

沒一個人願意離開,而是都興致勃勃的等著患者第一次服藥。

陳厚也找了個會議室,將眾人安頓下來。

他和王啟兩人,倒是沒在裡面待著,而是在說了一聲後,兩人就都去了中醫科。

那裡,還有著王啟的兩位患者了。

論壇開始前治療的,現在……早都看到療效了。

王旗幟和陳厚平兩人跟著一起,本來他兩人是不想跟著的,只想在會議室等待那位危重病患者服藥後的反應。

可惜。

陳厚硬拉著他們,沒辦法,也就只能跟著了。

時間不長。

中醫科就已經趕到了。

最先見到了,是中醫科主任,莊振華。

那天,王啟診治的時候,他沒露面,倒不是對王啟有意見,只是單純太忙了,所以才錯過了。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他並不在意。

他根本就不相信王啟能治療好劉民的那個患者,自然不會想著去看。

可誰想到。

最後的結果,卻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王啟不但診治了他知道的那個患者,而且還在劉民的邀請下,診治了他的另一位更嚴重,甚至……束手無策,不敢冒然施治的患者。

療效堪稱顯著。

乳衄患者,

出血止!帶亦減!諸症減輕,好轉近在眼前。

而那位崩漏患者,也是一樣。

不但崩漏溏瀉均已止住,就連皮膚上的瘀斑,也肉眼可見的消散許多。

親眼看到了患者的情況後。

莊振華在那一刻,甚至都有些後悔。

他覺得自己當初在王啟離職的時候,還是勸說的有些敷衍了,當初就應該拼盡渾身解數,全力勸說才對。

如此人才啊,可惜,就被他這樣放過了!

眼神中,又出現了王啟的身影。

莊振華一個健步,直接上前,熱情的握住了王啟的雙手。

“小啟啊,有沒有想過再回咱們中醫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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