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第一個患者（1 / 1）
市一院，人聲鼎沸。
準確的說。
這裡，已經不能算是市一院了，而是……漢都分院。
今天。
便是漢都分院的剪彩儀式。
除了王啟之外，還有市一院，以及陽城相關單位的領導也都來了，很是隆重。
聶和興就在王啟旁邊站著。
由於肖馨月沒在，也就沒人能管住他了。
話，自然也就多了。
王啟不勝其煩，可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忍著。
“啟哥！”
“我太興奮了！”
“真的，雖說漢都分院只是一個……小小的分院，但是，這也是咱們這些人的事業，我不敢說將來漢都分院能發展到什麼地步。”
“但是，我聶和興，願意拼盡全力，和咱們大傢伙一起努力。”
“……”
聲音持續。
王啟勉強維持著笑臉。
他已經試了好幾次了，根本甩不掉聶和興。
自己走哪，聶和興就跟到哪，哪怕是和領導說話，聶和興也在一旁站著，就等著他說完後，和自己聊天。
“和興啊！”
“聽我的，有啥感想，儘量憋著，別說出來啊！”
“要不……你別和我說也行。”
“匡正懋，還有尹成，衛勝他們不是也都在這嗎？你去找他們聊聊！光和我說話，真不合適！”
“……”
王啟勸說著。
可聶和興，卻是一味搖頭。
不是他不想找尹成他們聊天，而是尹成他們在躲著他。
匡正懋雖說沒躲，但是比起匡正懋，在這種時候，他還是更願意和王啟說說話。
“啟哥！”
“沒什麼不合適的，我就是給你說說自己的想法。”
“這些話，尹成，還有老匡他們，聽了也沒用啊！”
“……”
聽著這些。
王啟的臉色又垮了幾分。
嘴巴張合間，什麼話也說不出。
絮叨，依舊持續。
忍了一會兒後。
漢都分院的剪綵終於開始。
這一刻。
王啟倒是長出了一氣，他的耳根子，也有了片刻的寧靜。
……
剪綵結束。
別的地方倒是沒什麼動靜，惟獨陽城，各種媒體，鋪天蓋地的開始了宣傳。
也不只是今天。
漢都分院的建設，早早的就被眾多陽城人所熟知。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
不敢說話題的熱度有多高，但陽城人，還真大多數都知道漢都分院，就要正式接診的訊息。
入夜。
王啟和仁濟堂眾人，一起吃了個飯。
酒倒是沒喝。
明天就要正式到漢都分院工作了，王啟還想用最好的精神狀態去迎接去漢都工作的第一天呢。
“各位！”
舉起茶杯。
王啟面向眾人，深呼一氣。
“咱們……明天見！”
鬨鬧聲響起。
氣氛都很不錯。
唯獨夏思平長吁短嘆，心情似乎不怎麼好。
以後。
他可就不能摸魚了。
王啟幾人的工作重心轉向漢都，只有他，還全身心的留在仁濟堂。
摸魚的日子。
今後，可就一去不復返了。
“曉雨！”
“你夏叔我年紀也大了。”
“你看，要不要咱們仁濟堂……再招收點年輕醫生？分擔分擔我身上的擔子！”
“……”
面對夏思平的提議。
林曉雨呵呵一笑，直接搖了搖頭。
“夏叔！”
“年輕醫生，肯定不行的！”
“小師弟他們以後來仁濟堂可就少了，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咱們仁濟堂的診治質量。”
“你就說，有哪個年輕醫師的醫術，能比得上小師……不，尹成他們？”
“……”
夏思平疑惑的看著林曉雨。
“那你的意思？找個專家？”
“……”
林曉雨點頭，狡黠一笑：“江桂，江醫生最近可就要退休了！”
夏思平眼睛都瞪大了。
“你要找他過來？”
這訊息。
顯然是很有衝擊力。
對夏思平來說，江桂這兩個字，還是很‘權威’的。
王啟沒來仁濟堂之前。
江桂就是夏思平，除了林仁濟之外，見到過醫術最好的人了，也因此，夏思平對江桂，心裡一直都儲存著一份敬意！
“那當然了！”
林曉雨肯定的回答著，接著道：“不過，現在還沒談好呢，我和江醫生接觸了幾次，還有小師弟，尹成他兩個，也和江醫生聊過。”
“不敢說十拿九穩。”
“但是，江醫生過來仁濟堂工作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
夏思平聽到這。
終於又有了笑容。
一方面是對江桂來仁濟堂的激動。
還有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江桂來了之後，自己又能摸魚了。
畢竟。
江桂的年齡雖大。
可醫術在那放著呢，他要是過來，那平日的診治，肯定就是以他為主，自己身上的壓力，可就相應的，能少很多了。
“趕緊談！”
夏思平認真說著，接著又強調了一句道：“待遇給高點，人家江醫生，再怎麼說，醫術也挺不錯的。”
“……”
一夜過去。
第二天清晨，轉眼到來。
王啟來的倒是格外的早。
“漢都！”
默默唸叨著自己的新工作單位。
王啟的臉上，也滿是笑容。
上班第一天。
他還是有些期待的。
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個患者，到底會是怎樣的病情。
“早啊，啟哥！”
聶和興和匡正懋一起到來，看到王啟後，開心的打起了招呼。
“早！”
王啟同樣做著回應。
三人間，聊了也就幾分鐘的功夫。
衛勝，還有林棟樑也過來了。
他兩現在，已經從省中醫離職了，全身心的投入了漢都分院。
問好的聲音再度傳來。
幾人的臉上滿是笑容，神色之間，隱隱可見興奮之色。
“對了，啟哥。”
“尹成還有李耀呢？怎麼沒見他兩過來？”
“……”
衛勝掃視著周圍，不由疑惑。
王啟還沒說話，聶和興便呵呵笑著，打趣道：“我看，尹成和李耀不會是昨天太激動，失眠了，今早上沒起來吧？”
這話，倒是有幾分可能。
但王啟顯然是不信的。
李耀還罷了，對尹成，王啟還是瞭解的，做事穩重，而且很是守時，這可是他上班第一天，怎麼可能遲到。
“時間還早呢！”
王啟笑著說著，拿出了手機：“我給尹成打個電話問問，說不定他現在就在路上呢，還有李耀，衛勝你也打電話問問。”
“……”
正說著。
王啟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眼裡的詫異一閃而過。
來電的，正是尹成。
“這小子不會是真起來遲了吧！”
王啟思索著，接起了電話。
尹成的聲音，瞬間響起，帶著些許焦急。
“啟哥！”
“你快準備一下。”
“市一院這邊要轉個危重病人過來，我和李耀，哦……還有我們主任，都在這呢，馬上過來。”
“……”
尹成所說的主任，便是中醫科的主任江華成了。
他現在，也調到了漢都分院，甚至……還撈了一個副院長的職位，這段時間，頗為意氣風發。
“怎麼了？啟哥？”
聶和興好奇的看著王啟的表情，問道：“別是尹成他們，真遲到了吧？”
王啟搖頭。
看著幾人，面上有了一絲笑容。
“都準備下吧！”
“咱們漢都分院的第一位患者……馬上過來！”
歡呼聲頓時響起。
聶和興和衛勝幾人相互看著，臉上都滿是興奮。
這‘第一仗’！
終於，開打了。
王啟也在笑著，可笑容中，卻是出現了一絲久違的緊張之感。
第一個患者！
這對漢都，乃至對自己，對尹成，衛勝他們，意義都不一樣。
這個患者的診治結果，必然也會同時受到所有人的關注，要是診治失敗，那……引起的風波，怕是絕不會小。
“啟哥！加油！”
似乎是看到了王啟的擔心，衛勝小聲的鼓勵起了王啟：“我們大家，都相信你！”
王啟重重點頭。
看著面前的幾人，他面上的那一絲緊張，也瞬間消失。
時間不長。
隨著一輛救護車的到來，漢都的醫護，也都忙碌起來了。
尹成他們也過來了。
見著王啟，臉上始終帶著一絲憂愁。
這患者，不可謂不嚴重。
市一院那邊，反正是治不了，尹成也簡單看過，對他而言，堪稱……束手無策。
“啟哥！”
“這患者……”
尹成正想給王啟介紹一下患者的情況。
他旁邊，患者家屬，倒是率先撲了過來，不由分說的撲倒在地。
“王醫生！救救我男人吧！”
“他才五十多歲，怎麼……怎麼就不行了！”
“求你了！”
“……”
聲嘶力竭中，王啟和尹成幾人，連忙安慰著，將患者家屬扶著，坐在了一旁。
病情緊急。
王啟也沒時間給患者家屬寬心，直接就拉著尹成，問起了患者的具體情況。
尹成也沒耽擱，語氣急促的就給王啟說起了病情。
“這患者，患風溼性心臟病十二年，頑固心衰5年……”
“這幾年，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治療病情。”
“大概一月前，病情加重，在市一院治療。”
“急性心衰合併室顫。”
“……”
“心率每分鐘212次。”
“……”
“病危！”
“……”
一分鐘不到。
病情就已告知清楚。
王啟聽著，臉上也滿是認真。
開始診治。
原本的嘈雜聲一時間安靜下來。
王啟看著患者，只是一眼，就明白了，這患者已然到了彌留之際。
情況太嚴重了。
面如死灰，頭汗如油。
而且，人也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喘息聲始終不停，不能言語。
一股子尿騷味也若隱若現。
味道，自然是來自患者的，他現在根本控制不住。
除此之外，患者的唇舌指，也全都呈現青紫色。
身體全都冰冷，只有胸部殘存一點溫度。
最明顯的，無疑還是腹部和下肢。
腹脹如鼓，格外駭人。
至於下肢，則爛腫如泥，讓人不忍直視。
衛勝也在王啟身邊。
看了一眼患者，表情嚴肅的對王啟道：“啟哥，剛才，我們給患者簡單檢查了一下，血壓……目前也檢測不到了。”
“……”
王啟默默點頭。
深呼一口氣後，開始脈診。
聲音寂靜。
尹成幾人都看著王啟，一臉凝重之色。
脈診時間不長。
王啟便皺著眉頭，停了下來。
寸口部，脈若遊絲，根本無法診斷！
再診下三部！
又是片刻時間。
王啟的臉上，這才有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幸好！
下三部脈象，太溪根脈還微弱可辯。
一線生機，終是有的！
診治結束後。
王啟細細思索了一小會兒，這才開口，給患者開起了方子。
“患者元陽垂絕。”
“但幸好，太溪根脈尚屬可辯，這便是其一線生機所在。”
“……”
正說著。
尹成便已經拿出了紙筆，準備記方子。
王啟看著，點了點頭，直接道：“為挽垂陽，非大劑量附子，不可救！”
“開方：附子……200g”
“乾薑60g、炙甘草60g……山萸肉120g……”
“另外，再加沉香粉3g、油桂3g、雲苓30g、澤瀉30g”
“納氣歸腎，利水消腫！”
“……”
“此方，隨煎隨服，武火急煎！”
“要快！”
“……”
方子開完。
療效到底如何，除了王啟之外，所有人心裡都沒底。
漢都分院的第一個患者。
誰也不想，出現任何的意外情況。
走廊處。
尹成和衛勝兩人悄聲說著話。
武火急煎。
藥要不了多久就能拿過來，所以倒也沒人離開，都在外面等候著。
“尹成！”
“你說這次，啟哥不會……失手吧？”
“我感覺這個患者的情況，即便啟哥曾經診治的危重病患者中，也是能排的上號的，太嚴重了。”
“要是真失手了，咱們漢都……”
後面的話，衛勝沒有再說，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尹成聽著，也是面有憂色。
患者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其實就像衛勝說的一樣，即便是在王啟曾經診治的危重病中，這患者的嚴重程度，也是數一數二的。
能不能治好。
他現在也沒有一點信心。
不是對王啟沒信心，而是對患者的病情……沒信心。
人力終有窮盡。
哪怕是再厲害的醫生，也不能保證，不會失手。
“盡人事，聽天命吧！”
尹成小聲說著。
嘆息聲，也隨之傳來：“就算是失手了……咱們盡力就行，別人說什麼咱們也管不著，以後的時間也長著了，咱們漢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
兩人說話的同時。
患者家屬也在一個人默默抹著眼淚。
病危！
這兩個字是她最不願意聽到的。
可惜最終這兩個字，還是落在了他男人身上。
抽泣著，拿出手機。
再想了想後，她還是咬牙給自己的兒子發了個訊息。
“兒子！”
“回……回來吧！”
“你爸他……不行了……”
“病危！”
“現在轉院了，盡最後一份力。”
“要是王醫生這邊還是沒辦法，那……你爸他……就真沒救了……”
“……”
訊息發完。
患者家屬也瀕臨崩潰了。
她一向是不願意打擾兒子工作的，但這次……她實在沒辦法了。
萬一有什麼不對。
最後一面，總該讓兒子見到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