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瑣事（1 / 1）
叫好聲響起。
陳厚的臉上，毫不掩飾的出現了激動之色。
“看看！”
“你們都看看！”
“要是這樣治病，我哪會罵你們？”
“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第一次誤診也就罷了，第二次還誤診！等到了第三次，更丟人，方子都不敢開了！”
“非得有人給出明顯的提示，這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我陳厚想治個病就這麼難嗎？”
陳厚絮叨著。
語氣中，透著明顯的生氣。
他是真的氣壞了，本來只想著順便考察一下科室中青年醫生的水平，也沒想著給他們出難題，但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考驗失敗！
一個個的，把底褲都露出來了。
虛證看成實證，治療又怎麼可能有效。
神色嚴肅許多。
吐槽完後，陳厚又開始教導起了眾人，將他們之前出現的錯誤，全都直白無誤的說了出來。
“虛實、虛實。”
“我這病，與其說你們是醫術不精，倒不如說你們是不細心。”
“幾次誤診。”
“是，我是虛證不怎麼明顯，除了頭疼之外，再無其他明顯的虛象，再加上舌診、脈診的結果，你們推斷是實證，倒也情有可原。”
“但這不是藉口。”
“第一次就罷了，第二次呢？”
“問診就不能細心一點嘛？也不詳細詢問我的病情，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完全遺漏了關鍵線索。”
“頭疼晨輕暮重！”
“這一點，你們但凡注意到了，都不至於第二次誤診。”
“……”
陳厚激動地說著。
病房中，也只有他的聲音清晰可見，其他人大氣也不敢喘。
“還有！”
“你們不要看到外傷，就老是認為瘀滯難免！”
“先入無主，還怎麼治病？”
“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只有這樣，你們最終才能成長為一個良醫，而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合格中醫。”
“……”
聲音不停。
隨著錯誤一個個都被說了出來，陳厚的情緒也逐漸穩定許多。
其實。
他也知道。
這些人誤診的原因，一半以上，都和自己的病情無關。
但他就是氣不過。
畢竟再怎麼說，他是真感覺自己的病並不複雜，耽擱到現在，也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心理預期。
“行了。”
“你們也都別在這待著了。”
“忙自己的事去，記住這次的教訓，好好提升提升自己吧。”
“……”
批評的話，終於停下。
病房裡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王啟自然是沒走，他留了下來，暫時照顧著陳厚。
“小啟，你也別在我這待著了。”
“等中午飯吃了以後，就趕緊回陽城吧。”
“你現在有自己該乾的事，好好努力，別擔心我。”
“就我這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得很，出不了什麼事。”
“……”
說著。
陳厚就笑了起來。
王啟看著，默默點頭。
師徒兩就這樣，輕聲的聊著天，互相講述著最近發生的新鮮事，氣氛格外溫馨。
沒等到中午。
陳厚就昏昏欲睡了。
他年紀畢竟大了，再加上生病，即便是身體的底子不錯，這會兒也有些堅持不住了，非常疲憊。
王啟的聲音也越來越小了。
直到陳厚睡著後，他才徹底噤聲，不再說話。
當然，也沒離開，就坐在床邊，安靜的陪伴著陳厚。
結果還沒等他陪伴多長時間呢，一股睏意就湧上了心頭。
一晚上沒睡了。
他現在也困得很。
打了個哈欠。
王啟乾脆，直接趴在床邊，打起了盹。
鼾聲漸漸響起。
不單有王啟的，還有陳厚的。
……
中午過後。
王啟稍有不捨的和陳厚告別。
藥也喝了，雖說還沒有明顯的療效，但是，頭疼也緩解了少許，顯然是對症了。
“老師！”
“你以後……還是別犟了，年紀大了，你自己可得注意點。”
“……”
臨行前。
王啟反覆交待著，直到陳厚催促，他這才離開。
高歡送的他。
機票也已經提前買好了，正好是下午的。
等回到陽城，已經是晚上了。
入夜。
林曉雨也給他發來了訊息，詢問陳厚的情況。
王啟簡單說了一下情況之後，就再也堅持不住，沉沉睡去。
……
時間就這樣過去。
轉眼。
就已經是好幾個月以後了。
又是一天清晨。
王啟早早起來，而後，也沒騎自己的小電驢，就直接出門了。
今天！
他並不上班，而是要和林曉雨一起出去一趟。
兩人見面後。
林曉雨很是高興的挽起了王啟的手，笑嘻嘻的道：“怎麼樣，小師弟，你今天緊不緊張啊？”
王啟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看著林曉雨，他奇怪道：“緊張什麼？不就是買個車嘛，有啥緊張的？”
林曉雨白了王啟一眼，也不客氣，直接就擰了一下王啟的胳膊道：“誰問你這個了，我是說再有幾天，咱們就訂婚了，你緊張不？”
王啟呲牙裂嘴的，趕忙抓住了林曉雨的手，不敢讓她再擰下去。
“林曉雨！”
“我緊不緊張先兩說，你要是再擰下去，我這胳膊可就廢了，到時候，別說是訂婚了，我怕是都得住幾天院才行。”
林曉雨聽後，不由得哼哼了兩聲，不過還是鬆開了手，假裝好心的給王啟揉了揉‘受傷’的胳膊。
說笑著。
兩人就出發了。
車，他們早就想好買哪個品牌了。
今天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開車回家。
半小時不到。
兩人就到了地方。
來了好幾次了，店裡的銷售，也早就認識他們了。
“王醫生！”
剛一進門，銷售便熱情的迎了上來。
這人曾經也是王啟的患者，整日都在朋友圈釋出賣車的文案，與王啟不敢說熟悉，但這段時間，聯絡還是挺密集的。
反正，王啟手機裡的訊息就沒停過。
打過招呼後。
王啟和林曉雨便坐了下來，也沒什麼較為‘狗血’的瞧不起人的情節發生，雙方之間的溝通始終在愉快中進行。
反覆拉扯了一段時間後，價格敲定。
王啟也沒耽擱，直接就掏出了銀行卡。
從未大手大腳花過錢的王啟，今天倒是格外的大氣。
卡里有多錢，他也不知道。
但是買車，絕對是夠了的。
又過了一段時間。
王啟和林曉雨兩人，便笑呵呵的，坐在了屬於自己的小車裡。
從今日開始。
王啟便正式成為了一個……新手司機。
“小師弟！”
坐在副駕，林曉雨這會兒是真有些緊張了。
“千萬開慢點啊！”
“我還年輕，還有著大好的青春年華，你可一定要打起精神！”
王啟並未理會。
他這會兒也有些緊張，雙手把著方向盤，死死的盯著路面，不敢有絲毫大意。
車輛穩穩的走著。
速度……不急不緩。
直到適應了一段時間後，王啟這才稍稍提了一下速度，很是‘穩重’。
至於林曉雨。
她自始至終都抓著副駕頭頂的扶手，從未鬆開過。
買車的喜悅和對新手司機的擔憂，夾雜在一起，表情倒是複雜的很。
“曉雨！”
“你坐穩了，我先帶你兜上一圈，然後待會兒再去商場吃個飯，就當是慶祝一下咱們買車了。”
如此說著。
王啟嘴角就出現了一絲笑容。
他現在，感覺……還不錯，稍稍有了些手感，膽子也大了一些。
“你行嗎？”
林曉雨突兀的問了一句。
她還是保持著剛開始的動作，一直抓著扶手。
王啟呵呵一笑。
聽著這三字，他本能回答道：“男人，不能說不行！”
“……”
買車後。
日子就這樣過著。
倒也沒什麼大事發生，唯一不同的是，王啟這段時間，每天都給自己增加了一項任務‘練車’。
效果自然是有的。
短短几天時間過去，林曉雨坐在副駕上，就已經不在抓著扶手了。
清晨。
天光破曉。
王啟收拾整齊後，就出發回家了。
又是一個不上班的日子。
但是，與之前比起來，這天顯然更重要一點。
家裡已經來了不少客人。
全都是王家的親戚。
門口的車也停了好幾輛，人聲鼎沸，剛一進自家院子，王啟便被眾多親戚打趣了幾聲。
一一回應著。
在家裡坐了一段時間後，王啟這才和自家的親戚，一起出發，去了林曉雨家裡。
訂婚！
簡單的兩字，卻是讓王啟，心跳都加快了許多。
人多了，自然也就更熱鬧了。
剛一進林曉雨家裡，王啟就對著林曉雨傻笑了一下。
雙方親友，各自打著招呼。
氣氛熱鬧。
坐了好一段時間後，兩家人這才一同起身，前往了酒店。
酒店就在附近。
訂婚的佈置雖說簡單，可卻是林曉雨親自挑選的，不但好看，而且還透著幾分喜慶，很是適合。
也沒什麼特別的儀式，王啟只是牽著林曉雨的手，很是開心。
在眾多親友的見證下。
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對小夫妻。
的確是夫妻。
結婚證兩人都領了，完全合法。
林曉雨還特意請了一個攝影師，記錄下了當天的場景。
當然，今天也是一樣。
攝影師抓拍著。
網上最火的那個‘渣渣豬’的影片，必不可少。
拍完後，兩人不約而同，看了對方一眼，而後，又同時漏出了笑容。
……
一天時間就這樣過去。
第二天清晨。
王啟和林曉雨兩人，一起來到了仁濟堂。
他兩已經住在了一起。
結婚的時間也定下了，就在年末。
“啟哥、曉雨姐！”
“恭喜恭喜，新婚……不對，訂婚快樂！”
剛一進來。
聶和興就笑眯眯的迎了上來，祝福的話，脫口而出，眼神中，也似是有著期待之色。
肖馨月也是一樣。
看見王啟也林曉雨之後，也是滿臉笑容的說著恭喜的話。
兩人笑呵呵的回應著，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喜糖，分給了聶和興和肖馨月。
夏思平倒是沒在。
他今天和林江一起出去喝酒去了。
是林江主動要求的。
原因很簡單。
就是太開心了，想和夏思平喝喝酒。
兩人現在，還真有幾分灑脫。
就最近一段時間，喝酒的頻次越來越高，整天都是笑臉，情緒極好。
王啟和林曉雨自然沒有阻止的道理，唯獨對喝酒，林曉雨做了一些細微的限制，強硬的讓兩人少喝點，不然……全都開除。
他現在還真有這個權利。
仁濟堂基本都是她在管著，林江完全撒手了，很是放心。
……
此刻。
祝福的話也告一段落了。
肖馨月拉著林曉雨到一旁說悄悄話去了。
聶和興也沒閒著。
沒等王啟去自己診室，他就拉著王啟，神神秘秘的去了自己的診室，還關上了門。
“啟哥！”
“你這都訂婚了，可得幫幫我才行！”
門剛關上，聶和興就小跑著過來，抓住了王啟的手腕，眼神中，滿是誠懇。
王啟看著。
想都不想，直接脫口而出道：“咋了，你是……想讓我撮合你和肖馨月？”
聶和興瘋狂點頭。
“對！”
“我就是這個意思。”
“啟哥，你就和曉雨姐說說吧，我感覺馨月現在對我有點不待見！”
“本來之前我還挺有信心的，給我爺爺也說了……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給他帶回來個孫媳婦。”
“可現在，我是真沒法子了。”
“……”
王啟無奈的拍了拍聶和興的肩膀。
其實。
不光是他，仁濟堂的其他人，也能看出聶和興對肖馨月有意思。
但是，就像一句老話說的一樣。
這完全就是剃頭條子一頭熱，肖馨月始終對聶和興不怎麼感冒。
“和興！”
王啟開口，頗為嚴肅的對著聶和興道：“你知道為什麼肖馨月始終對你……稍稍有那麼一點意見嗎？”
聶和興搖頭，滿臉迷茫。
王啟道：“第一印象啊！”
“你想想你和肖馨月第一次見面，給人家的印象如何？”|
“一頭黃毛，舉止輕浮。”
“甚至，還讓人家誤會了，你在耍流氓。”
“你就說，要是你是女生，你會對當時的自己有好感嗎？”
聶和興苦著臉。
這一刻，他是真的後悔了。
當初的自己不應該那麼多話的，更不應該，留著一頭黃毛。
“那現在怎麼辦？”
聶和興詢問。
王啟想了想，鄭重道：“我和曉雨儘量給你說好話，但是，你自己也得爭氣點，以後在馨月面前，表現得穩重一些。”
“女孩子嘛，肯定喜歡穩重的。”
“……”
也就在王啟給聶和興提建議的時候。
肖馨月這會兒也在給林曉雨抱怨著聶和興，言語之間，頗為苦惱。
“曉雨。”
“你不知道，我是真的有些煩了。”
“你說聶和興沒事老往我身邊湊幹什麼？一天天的，沒個正型，老和我說一些有的沒的。”
“……”
林曉雨看著肖馨月，直言不諱。
“老往你身邊湊的原因，這還用想啊？”
“肯定是喜歡你唄！”
說著，林曉雨就眨著眼睛，笑嘻嘻道：“怎麼樣，其實聶和興本質上還是不錯的，要不要我幫你量撮合撮合？”
肖馨月撇了撇嘴道：“誰稀罕！”
“我現在就希望那個漢都分院最好提前開，讓聶和興趕緊去那上班，少一天在我身邊煩我。”
林曉雨嘖嘖兩聲，假裝生氣道：“好你個肖馨月，你現在可是仁濟堂的人，哪有盼著咱們家‘優秀’員工，去別人家的道理？”
“你都不怕咱們仁濟堂到時候收入銳減，養不起你了啊！”
肖馨月呵呵一笑，直接道：“絕無可能，我可是知道的，你那小師弟即便是去了漢都分院，一週也是會在仁濟堂坐診兩天的。”
“還有其他人，同樣也會在仁濟堂坐診一到兩天！”
“這種情況下。”
“收入雖說會相應減少，但收入絕不會減少太多！”
“……”
林曉雨滿臉詫異。
她沒想到，肖馨月居然連這都知道。
這些條件，可都是市一院為了招攬王啟，特意開出的條件，除了少數幾人，還真沒人知道。
“聶和興告訴你的？”
林曉雨反應過來，恍然大悟。
肖馨月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害怕林曉雨又提起聶和興的事，肖馨月接著開口，打趣道：“曉雨，要我說啊，你以後都可以當小富婆了。”
“你就說你家的小師弟，在漢都分院的待遇多好的。”
“我看，就算是你現在關了仁濟堂，他也能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讓人羨慕！”
正說著。
肖馨月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忽的道：“不對，不能是白白胖胖，你要是白白胖胖了，你家小師弟嫌棄你了可不得了。”
“……”
嬉笑聲響起。
林曉雨佯裝憤怒，捏著拳頭道：“他敢！我就算是白白胖胖，他也得喜歡我，不然……我揍他！”
“……”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開啟了。
仁濟堂裡的氣氛，還是如以往一般，沒什麼大的改變。
直到第一個患者坐在了自己的對面後，王啟也徹底進入了工作狀態。
另一間診室。
聶和興同樣開始診治起了患者。
不過，與王啟不一樣的是。
診治間隙，他老是有事沒事的，就想找肖馨月說上幾句，哪怕迎接他的只有對方的白眼，他也是樂此不疲。
“穩重！”
“一定要穩重！”
“馨月，你等著我吧！”
心裡給自己打著氣，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肖馨月，聶和興這才將目光，投向了剛剛坐下來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