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西北生變（1 / 1）
其實他們兩個人都明白，今天談的沒什麼結果，各自都藏了不少，但他們又都維持的表面的平靜。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若是一直不出聲，那就對方會得寸進尺，可若說撕破臉，那倒也不至於，總之一句話，不過是反覆拉扯罷了。
所以不管是故庭軒還是韓章，他們都各自做著新的準備。
韓章這邊的動作很快，剛回到府中就把該找的人都找了過來。
“老夫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們，老夫剛才去了寧遠侯府，跟他談了談海家的事情，寧遠侯說了，他是因為咱們做的有些過了，所以才留了後手。”
“我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管你們是否服氣，總之你們給我聽好了，現在我們不能落人口實，我們不能給他機會胡來，你們明白嘛？”韓章直接道
“恩師，可，可他這次也沒有跟咱們商量，學生是擔心，萬一我們步步退讓到時候恐怕？”
有一個人開口，其他人自然是有樣學樣，也都紛紛附和。
“都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聽我說兩句，有些事情老夫明白，但我們又能如何？現在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你們或許會說我們還有一個選擇，沒錯，我們確實是還有一個選擇。”
“可前門拒狼後門進虎有何意義？現在看似是顧家不講規矩，可江南真的是他說了算的嗎？並不是，現在真正說了算的人是徐家的徐輝祖。”
“你們是想讓徐家這個杭州的家族管呢，還是想讓西北的人來管呢？”韓章直接問道
聽了這話的他們，紛紛不開口了，是啊，現在雖然日子艱難，可好歹是杭州自己的家族管著，他們就算過分一些，也總會留些體面，多了一絲顧忌，可是外地家族就不一樣了，尤其是西北那幫窮鬼。
那些人沒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看見銀子就走不動道的人，讓他們進來，想想就後怕。
“恩師，您說的我們都明白，但這顧家總不能幾次三番的胡來啊？我們可經不起他折騰。”
聽了這話的韓章，一時間沒有開口，而是過了好一會兒才道“老夫剛才說什麼了？他現在是有理由，也就是說，他現在至少還需要一個理由才會出手。”
“如果我們都不給他這個理由，他還能如何？沒有合適的理由，就算他想動，徐家也不會聽他的。”韓章直接道
聽了這話的眾人，自然是不甘心的，畢竟這話未免也太敷衍了些，一聽就是搪塞他們用的，可最後他們還是誰都沒開口，畢竟話已經說很多了，再說下去好像也沒什麼用。
“行了，都回去吧，關於這次的事情，老夫會想辦法的，你們只要記著，讓族中都安分些，不要再鬧下去了，否則他若是再作出什麼來，老夫可就真的無能為力了。”韓章沉聲道
聽了這話的他們，自然是紛紛點頭，隨後就都行禮告辭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韓章的眉頭緊鎖，剛才的話當然是搪塞，他也知道，顧廷炫不會就此停手，但他沒有辦法，因為現實擺在眼前，三家裡邊，就只有顧廷炫還在乎表面的規矩，另外兩家對他們只會更狠。
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今日，見識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至少史書是結結實實的讀了不少。
他很清楚，目前這種情況，就是對他們最不友好的時代，不管是對付那些家族和上人，對他們這些文官也是如此。
別人或許會做夢，但是他不會，因為他很清楚，每逢這個時候，他們的日子會有多難過。
他知道能維持住現在的情況就是最好的選擇，一旦真的維持不住了，那他們一個個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魚，人家想怎麼殺就怎麼殺，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當年短短七十餘年，整個中原多少世家被滅了門，又有多少雖然僥倖逃脫，可卻從此一蹶不振。
現在的局面看似穩定，但實際上很脆弱，一旦他們真的打破了平衡，到時候的他們，可就真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所以他在盡力維持，哪怕明知道顧廷炫會得寸進尺，也依然步步退讓。
因為割肉總好過被全搶走，但是很可惜，從剛才的對話中，不難看出，這些人並不理解自己的做法，他不相信這些人一個都看不清，只能說他們都是心存僥倖。
有時候就是這樣，一旦有了僥倖心理，那最後的結果就必然是最壞的，可惜啊，一個個都被錢迷了眼。
想到這他忍不住長嘆了口氣，隨後道“也不知我能撐到什麼時候，哎。”
而此時的顧廷炫可沒管韓章的心思，他現在正一門心思的盯著手裡的訊息。
“嗯？西夏當真又來犯了？不是種家故意弄出來的？”顧廷炫疑問道
“侯爺，這個具體訊息還沒回來，不過最多三日，最多三日就會有確切的訊息傳回來。”鐵蛋直接道
“三天？那就等上三天吧，不過也不能就乾等著，這樣，你現在就讓人去準備，我明日去一趟英國公府，萬一最後是真的，也不耽誤時間，下去吧。”顧廷炫沉聲道
聽了這話的鐵蛋，自然是趕忙抱拳一禮，隨後便轉身退出了書房。
而在他走後，顧廷炫也沒有在書房久留，而是也直接起身離去，沒多久就回到了房間。
“官人你回來了，怎麼你有些不高興啊？是遇到麻煩了嗎？”如蘭詢問道
“確實遇到點問題，不過不用擔心，都是小問題嗎，不算什麼，很快就能解決。”顧廷炫笑著道
聽了這話的如蘭，也並沒有再追問，畢竟不管是什麼事情，官人既然沒說，那就是自己沒必要知道，若是有必要的事情，自家官人一定會和自己說，所以便沒必要問下去。
顧廷炫見自家夫人沒有追問，便笑了笑，隨後夫婦二人便躺下睡了。
在第二日一早，顧廷炫和往常一樣出門上朝，不過在散朝後，他直接攔住了英國公道“公爺，不知你今日是否方便，晚輩這裡有些事情要和您商議一番。”
英國公看了顧廷炫一眼，隨後點了點頭，然後顧廷炫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出了宮，隨後各自上了馬車，沒多久就到了國公府，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進了外書房。
“顧候，有什麼你就說吧。”英國公直接道
“公爺，不知你是否收到了西北的訊息？”顧廷炫直接道
“哦？西北？原來你是為了這事兒來的，怎麼，你懷疑是假的？”英國公反問道
“您誤會了，我並不是懷疑真假，我只是在想，到底要給多少，畢竟這戰端一起，可就由不得我們做主了，現在的情況，國庫確實是有錢，可若是都給了西北，那？”顧廷炫道
聽了這話的英國公，自然聽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隨後道“老夫聽明白了，不過你來找老夫是打算？”
“公爺，您又何必試探我呢？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我不好直接做，這次的事情也是一樣，我雖然可以直接給，但若是不問一問您老，我還是不太放心。”顧廷炫直接道
對於這話，英國公自然是一個字都不信，不就是不想給，然後拉著自己一起嗎，說的倒是好聽，可實際上還不是一樣？最終都是一個目的。
雖然他那把事情都看明白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也確實是他希望的，站在他的角度來說，他也是不想給的。
畢竟這錢就這麼多，西北多分了一些，那他們北方就要少拿一些。
“顧候，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給是要給的，但不能給太多，我想這也是你的想法吧？”英國公直接道
“呵呵，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我今日來找您還有個意思，那就是，為了以示公允，我打算讓公爺您安排人，押送第一批糧草去西北，探探虛實。”顧廷炫直接道
“呵呵，原來如此，不過老夫想知道，我們出面會有什麼好處？畢竟這次的事情，明顯是要得罪人的。”英國公道
“公爺，好處自然沒問題，不知道你打算要什麼？”顧廷炫直接道
“呵呵，放心，老頭子我沒這麼貪，一個兵部主事足矣。”英國公直接道
“兵部主事？公爺，你還真是厲害啊，好，我答應了，等你找到合適了合適的人選，我們一起在朝堂上提出來就是。”顧廷炫也是毫不遲疑的答應了下來。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顧候你儘快讓人準備好一應糧草，我這就寫信去北方。”英國公聽後也沒有猶豫。
顧廷炫聽後點了點頭，隨後便起身告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英國公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得意，沒錯，就是得意，這次能夠從對方手裡，拿到一個兵部主事的位置，可是很不容易的。
因為六部是文官的地方，他們這些武將本就不好插手，這次能成已經是很不錯了。
而此時的顧廷炫，也並沒有覺得自己吃了虧，畢竟人家替自己頂在前邊得罪人，總不能不給人家好處啊？最關鍵的是，這好處又不是自己出的，那又不是自己的地方。
就算將來真有什麼了，那也是張家和文官的事情，和他可沒關係。
於是，事情就在兩人同心協力下，快速的運轉著，當西北戰事的奏摺正式送到京城的時候，第一批糧草已經隨時都可以運走了。
當糧草被送走後，顧廷炫聯合英國公，合力推舉出了一位兵部主事，韓章等人見狀雖然極力阻攔，但很顯然，熙寧帝並不打算為了一個區區的兵部主事，而得罪兩人。
於是他直接無視了韓章等人的反對，透過了這件事情，韓章等人再一次大敗而歸。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他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時間，抱怨聲和怒罵的聲音不絕於耳，韓章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就任由他們罵下去。
他沒有開口，也沒打算去找顧廷炫，畢竟前幾日剛因為江南的事情去過，他們也算是有了些默契，當然，這只是他自己認為的而已。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你們就是再吵一天，也改變不了什麼，不過是一個主事罷了，你們難道就沒辦法了？”韓章直接道
“恩師，不是我們沒辦法，可這人是顧廷炫舉薦的，我們？”
“誰跟你說這人是顧廷炫的了？這人是英國公的，這次明顯是他們私下做的交易，北方人押送糧草，用來換取這個兵部主事的位置。”韓章直接道
“這，恩師，那您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可以出手？”
“你們當然可以出手，畢竟顧三郎要的是銀子，只要我們給足了銀子，他就不會亂來，但現在張家要的明顯不是錢銀子，所以你們不但要出手，還要用出最大的本事，明白了嗎？”韓章直接奧
聽了這話的眾眾人，瞬間來了精神，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至於說最後得罪太狠了怎麼辦？這不是還有大相公頂著嗎，他們怕什麼？
見他們終於消停下來，韓章總算鬆了口氣，看著他們一個個信心十足的樣子，韓章的心裡也很高興。
畢竟從合作以來，一直都是他們吃虧，他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次，這次可不一樣，這次說什麼都不能讓張家如願，畢竟他的人又不在京城和江南，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而對於這些，此時的顧廷炫可不知道，這時候的他，正為解決了一件煩心事兒而高興呢？
“來夫人，咱們喝一杯，今日真是太高興了，值得好好慶祝一番。”顧廷炫大笑著道
如蘭看自家官人這麼高興，自然也跟著高興，於是很痛快的舉起了酒杯，夫妻二人就這樣慢慢的對飲，席間談起了以前的事情，還有當初的糗事，可以說非常開心。
在第三日，張家選擇的兵部主事上任了，在第一天就受了個下馬威，足足在幾個上官的房間裡站了兩個時辰，要不是他身體不錯，早就昏倒在地了。
而這還沒完，等他好不容易回了自己的公房，卻發現他的桌案上，已經堆滿了各地送來的文書，而這些都是需要他親自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