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離散，前路（1 / 1）
週末，戈多金大學，宿舍樓下。
身穿便服的韋笛剛剛降落，就被認了出來。
“快看，是氣旋！”“嗯？他怎麼回來了！”
竊竊私語迅速演變成小範圍的騷動。十幾個人正舉起手機、圍了過來。
幾個穿著印有“白色團狀氣旋”T恤的人大膽圍了上來，興奮地高喊：“我們是後援會的，能合個影嗎？”
韋笛停下腳步，一臉詫異：“大家都是同學，找我合影幹嘛？”
身材丰韻的藍皮長角女孩摟住他，比了個吐舌表情：“那能一樣嗎？你現在可是網上最火的新生代超英，能簽名就更好了？”說罷拉起衣服。
“你們會失望的，我又不走演繹路線，簽名可不值錢。”韋笛被悶一陣發慌，趕忙接過筆，在她衣服上隨手寫下Cyclone的花體字。
藍皮長角女孩喜笑顏開地跑開：“我才不賣呢！等以後你出大名了，我就收藏起來！”
“你，你好。”一個戴眼鏡的短髮女生湊了過來，貼身問道，“請問加入管理局需要什麼條件？很嚴格嗎？”
韋笛熟練地跟她合影與簽名，思索道：“不同職能部門的招收標準各異，並不是只招超人類，你們要是想，可以去申請試試。”
他隨後與十幾個興奮得滿臉通紅的粉絲快速合影，回答了關於“哨兵小組”工作性質的籠統問題後便迅速抽身。
一個在校期間就提前獲得“自由身”、入職國家要害部門、並在公眾面前頻繁高效解決問題的校友，理所當然會成為這所英雄培養中心的談資，學校不宣傳才怪。
韋笛邊想邊飛，來到了吉爾宿舍，在衣櫃中翻找起物品來。
他從西裝衣兜拿出一根漆黑麻花髮辮，隨即躺在床上，眯起眼來。
艾蓮娜的“夢境信標”用來秘密會談確實很方便，就是覆蓋範圍只有半個學校大小，他這才專程返校一趟。
心念飄忽不定，周遭的聲響漸漸隱去。
……
彩光流轉的夢界之中，圓桌旁的五道身影早已凝聚，等候多時。
喬丹·李保持著男性形態，靠在椅背上，吹了聲口哨：“哇哦，瞧瞧誰來了？我們的大明星！”
盧克笑著搖頭：“謝蒂這幾天上就業指導課，三句話不離‘氣旋’，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
“壓力山大啊，朋友們。”韋笛在空位上坐下，“我只是運氣好，有個不錯的投資者，加上超管局正好缺能快速跨區響應的人手。”
“得了吧，一天處理那麼多案子，還零傷亡，新聞上報導的到處都是。”安德烈甕聲甕氣地說，“我老爹看了新聞，還讓我問你收不收年紀大點的扈從呢！”
鬨笑聲在圓桌旁漾開。
凱特單手托腮，把玩著金色的髮梢：“說正事吧。你這次召集我們，不只是為了聽我們誇你，對吧，韋笛？”
“我拉來了信得過的投資方，費舍爾基金會。”韋笛手按桌面，投影隨之浮現出光紋，資訊與圖文流動，“我的自由身就是被他們買斷的，他們只需要我定期提交個人能力使用感受與能力運用報告，用於超能力根源性解析與理論研究。”
他伸手指向凱特和艾蓮娜：“他們正好需要建立一個頂級的超能心理評估與干預研究室，核心方向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快速治療、以及特殊情境下的意識溝通。我推薦了你們倆。”
艾蓮娜眨了眨眼，夢境隨之波動起來：“我們？”
“基金會看中了凱特的心靈感應精度，和你的強制入夢與夢境構建能力。”韋笛解釋道，“他們願意出資，買斷你們與沃特的培養合同。”
“初步談的價碼，加起來大概一億。工作模式可以談，半工半讀，或者你們想休學全職投入也行。”
凱特眼中閃過思索之色，立馬回應：“我加入。我的能力或許真的能幫助更多人。”
“我，我想先看看待遇。”艾蓮娜神色拘謹，纖細的手指在夢界的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還需要先看到具體的合同條款，尤其是關於研究倫理、能力使用邊界、以及夢境內容的所有權界定。”
韋笛點頭道：“基金會那邊的律師團隊後面會聯絡和拜訪你們的，所有條款都可以磋商。”
他目光轉向盧克、喬丹和安德烈，神色嚴肅：“我本來想試著問問，基金會是否也能為你們爭取自由。但得到的回饋都是沃特已將你們定位為‘非賣品’，斷然拒絕了。”
圓桌旁一時沉寂了下來。
“意料之中的事。”盧克苦笑了下，“我身上綁著的大量代言合同和商業贊助，金額太大了。”
“從汽車、運動品牌、甚至多家連鎖健身房和酒店，沃特在我身上的投資和預期回報，不是一筆簡單的買斷費能覆蓋的。”
他嘆了口氣：“而且，謝蒂前幾天正式找我談過了。七人組現在急需新鮮血液。他們打算內推我加入。”
“是這樣的，祖國人和風暴死後，梅芙和玄色接連退役，現在七人組裡只剩下星光、衝擊波和激流。”
凱特趴在桌面上，低聲道：“輿論對超人類和五號化合物的質疑聲很大，外面那些獲得能力的瘋子又越來越猖狂。”
“沃特等不及再搞什麼全民選秀了，只能從自家苗圃裡拔高個兒。”
喬丹·李切換為女性形態，飛上半空，華麗的戰衣在夢界中幻化而出，其上印有彩虹元素紋路：“我也被內推了。除了那些化妝品和服裝代言，沃特還給我準備了一套新戰衣。”
“你懂的，今年是石牆運動50週年，LGBTQ+平權是熱點。一個能自由轉換性別的七人組新成員？簡直是天賜的宣傳材料。他們連我的出道新聞通稿都想好了。”
安德烈抱著手臂，語氣最為平靜：“我老爹的身體需要長期穩定的醫療環境，還要照顧他。我還是按部就班吧，畢業留校任教。”
夢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韋笛緩緩開口：“沃特，校內，校外，超管局……我們看來要散作滿天星了。”
盧克握了握拳，指了指彩光流轉的穹頂：“又不是不能小聚一下，在這裡，我們可以暢所欲言。”
“沒錯。”安德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在校內可以留意一些志同道合之人，團隊越大、人越多越好。”
艾蓮娜輕輕點頭：“我，我只能提供隱秘又安全的會談。”
“我們之中，你最為重要，可不能暴露。”凱特按住她的手，沉聲道，“我到時候負責測試加入之人的意圖，要是心懷不軌……”
喬丹·李恢復了男性形態，打了個響指：“酷。以後我在七人組裡被包裝成彩虹糖的時候，至少知道有地方能讓我放肆罵幾句。”
韋笛看著他們，胸腔中那股自從救災歸來就縈繞不去的、面對龐大社會機器的淡淡疲憊感，似乎被沖淡了些許。
在這個盤根錯雜的超能社會中，個人的力量渺小如塵埃，但落在關鍵位置，或許能影響本就傾斜的天平。
他們不再是被沃特統一規劃、在校園新風計劃裡並肩表演的“G戰警”了。
“那麼，”韋笛舉起手，夢界的光線在他掌心匯聚，形成一個“G”字發光的徽記，“各自珍重，保持聯絡。”
四隻手依次覆蓋上來，夢界的光徽在他們交疊的掌心下明亮了一瞬，隨即化作光點散入周遭的彩光之中。
“保持聯絡。”
“別死了。”
“等你請客，大先生。”
彩色光影漸淡，屬於校園的單純並肩時光，正式落幕了。
前方的道路已然分岔，佈滿荊棘與迷霧。他們知道自己並非獨行。
夢界徹底消散。
韋笛在床上睜開眼睛，將麻花辮小心放回原處，轉身離開。
走廊上，陽光正好。超能學員們來來往往，談論著課程、能力測試和週末派對，生機勃勃，未來似有無限可能。
他看了眼手錶，嘀咕道：“產品釋出會快開始了，得趕快過去鎮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