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押運，波瀾（1 / 1）
上午，哈德遜河碼頭。
六輛純黑裝甲運輸車呈扇形停穩，車身上新噴的銀色“SAA”標識在陽光下十分晃眼。
車門滑開，先後跳下來十幾名穿著灰藍色制服的超管局抑能武裝人員，緊隨其後的是十二名專門負責押運超能罪犯的“鐵砧”小隊專員。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橫七豎八躺滿人的空地，以及唯一站著吃漢堡和揮手的韋笛。
抑能武裝人員紛紛拉開頭盔，收好身上的抑能武器裝備，邊走邊議論：
“我的天……真有那麼多人啊！！”
“這個氣旋看起來挺普通的嘛，也就耐看了點，感覺就是個大學生。”
領頭帶隊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朝韋笛走去，出示自己的證件：“氣旋專員，我是戴維斯，超管局特別押運第三隊，奉命接收嫌犯。”
韋笛把包裝紙團了團，精準扔進二十米外的垃圾桶：“上項圈吧，我幫你們盯著。”
戴維斯回頭打了個手勢：“各組按流程，抑能項圈、掃描登記，動作快。”
隊伍立馬動了起來。先上四肢和脖頸拘束器，隨後依次拿儀器掃描與記錄犯人面部。
一個女隊員看著螢幕，低聲道：“裂喉五人組，賞金一千八百六十萬……去年在邁阿密殺了十一條船的人。”
身旁青年正給另一個渾身焦黑的人戴項圈，嗤笑道：“嘖嘖……今天這裡躺著的加起來，賞金夠買幾個小島了。”
“氣旋能分多少？”
“他是公職人員，賞金來源複雜的很，領取後歸局裡統一分配。頂多有獎金可以領。”
“隊長，你看過昨晚遊輪的直播片段嗎？”
“看了。狂的人我見過不少。”壯漢把犯人裝進運輸車，“狂完了還能活到第二天早上，並且一個人放倒五十多個來領賞的……這是第一個。”
遠處碼頭上，戴維斯看著隊員們工作，忽道：“有人把這裡的戰鬥錄影洩露了出去，你上頭條了，新聞看了沒？”
韋笛搖頭道：“那麼快？漏就漏唄，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哈哈……你是戈大出來的，沃特旗下的新聞媒體逮著你一頓猛誇，大肆宣揚超人類教育體系的成功，股票都跟著漲了5%”
“這真沒辦法，我小時候確實是在沃特旗下的紅河收容中心長大的，可辯駁不了。”
“還有呢，CNN的媒體說你執法手段激進……福克斯誇你是真正的愛國者，是下一個祖國人……紐約本地媒體都在討論你的氣體攻擊手段是否有違人道。”
韋笛喝了口冰鎮可樂：“沒事，言論自由嘛，反正我也不靠個人形象吃飯。”
戴維斯笑著點頭：“說的是，我們代表的可是秩序，沒人能站在道德高地指責。”
這時，一個隊員小跑了過來：“長官，目標全部拘束和裝車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另外，我們檢測到半徑八百米內有十七個無人機訊號，六個是新聞媒體的，剩下的……沒檢測出來。”
戴維斯抬眼看著遠處的黑點，冷著臉說道：“走吧，讓他們拍。”
那隊員跟了上去：“這，可能會洩露押運路線和接收設施。”
“他們知道也沒用。”韋笛追了上去，“我跟你們走一趟，省得有人動劫車的念頭。”
戴維斯聞言拉開車門，伸手笑道：“氣旋專員，請上指揮車。”
……
上午十點十五分，車隊駛離碼頭。
韋笛坐在頭車副駕駛，戴維斯開車。
後車廂關著十二個能力評級最高的罪犯，包括已經醒過來、正在低聲咒罵的白犀。
開出去十分鐘，戴維斯率先開口：“局裡成立到現在，這是我經手的最大單次移送。”
“我估計以後會更多。”韋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哦？你怎麼那麼確定？”戴維斯回道。
“暗網懸賞漲到五億了。”韋笛把手機螢幕轉向戴維斯，實時懸賞數字還在緩慢跳動，“重賞之下，蠢貨無窮。”
戴維斯握緊方向盤，沉聲道：“這可麻煩了。”
“不，這意味著他們會排隊來找我麻煩”
“我是說局裡。今天出這事，上面那些人最怕不穩定因素，他們會施壓和要求限制你。”
“不會的。”韋笛收回手機，神色篤定，“我飛得快，能到處跑，效率還高，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戴維斯聞聲點頭：“唉……希望如此。”
他所在的押運隊，三個月前還在聯邦法警局幹普通犯人轉運，現在卻要面對能徒手拆車的超人類。
那些抑能裝備上週才配發，使用手冊都沒翻熟呢，說不慌那才假。
又開了一段，戴維斯低語道：“我有個表兄，在皇后區住，上個月被一個能控制沙子的癮君子搶了，警察來了也沒用。”
“那混蛋殺了人，就跑進了下水道，只留下我那可憐的侄子和表嫂……後來是你抓住那傢伙的。”
韋笛沉默不語，記得上次確實抓到過一個沙人，被他用氣體拘束和氣霧冷凍抓起來了。
“你沒殺他。今天碼頭那些人，你也沒殺。”
“你想問什麼就直說吧，沒事的，我不介意。”
“新聞裡說你會變成下一個祖國人，我才不信呢……祖國人我見過挺多次，眼神冷漠的很，才不會像你這麼平易近人。”
“他跟沃特集團有合約，需要營銷偉光正的聖人形象。我可不用，做真實的自己就好。”
戴維斯肩膀鬆弛下來：“原來是這樣，你就沒想過誤傷幾個？”
“那得看情況了，跟用超能力為非作歹的罪犯，可不能手軟。”韋笛扭頭看向後車，眼神一冷，“不然遭殃的可就是普通人了。”
……
上午十一點零七分，車隊駛入一條普通的山區支路，前方只有樹林和山岩。
直到頭車接近一面巖壁，岩石表面突然向兩側滑開，露出隱藏的入口。
“歡迎來到黑石監獄。”通道廣播傳來平靜的女聲，“請按照引導行駛。”
車隊緩緩深入地下。
韋笛看向窗外的N字圖示，問道：“這地方……什麼時候建的？”
戴維斯道：“五年前吧，兩個月前Nexus中了司法部的標後就買下了這裡，建了十座專門關押的監獄。”
“所有局裡抓的罪犯都關到這了？”
“看了就知道。”
車輛依次停在一排寬闊的白色平臺上，四周只有幾個穿著淺灰連體制服的技術人員站在控制檯前。
其中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戴著細框眼鏡的女人迎上來：“戴維斯，資料已經同步收到了。”
戴維斯把交接單遞了過去，伊莎貝爾掃了眼，直接用筆簽名。
韋笛小聲嘀咕：“流程很快嘛。”
伊莎貝爾瞟了他一眼：“Nexus追求效率。所有嫌犯的生理資料、能力特徵、拘束記錄在途中已經實時上傳。我們已提前準備好對應的收容單元和抑制方案。”
她話音剛落，後車廂門自動開啟。
白犀和其他犯人被機械臂平穩地移出，懸浮在離地半米的力場上，送往平臺深處敞開的通道口。過程安靜、迅速。
韋笛走下車，盯著那些消失在通道里的身影：“這倒像生產線。”
伊莎貝爾扭頭道：“準確說，是個性化管理系統。每個收容者都會接受全面的生理與心理評估，定製抑制方案，並在法律允許範圍內參與一些有助於能力控制的研究專案。我們的目標是降低再犯率，而非單純關押。”
戴維斯走到韋笛身邊，附耳道：“收容的罪犯都要‘自願’參與，上面那些人批准的，別管了。”
韋笛對此舉一點也不意外，收容了那麼多超能罪犯，國防部門不嘗試著研究那才奇怪。
戴維斯朝伊莎貝爾走去：“交接完了？”
“是的。感謝超管局的高效合作。”伊莎貝爾遞迴一份副本。
戴維斯把副本塞進公文包，拉開車門：“走了，氣旋。”
車隊集體調頭，駛出白色平臺和通道，巖壁在身後重新合攏、恢復原樣。
……
下午一點二十分，超管局總部。
押運隊解散休息，韋笛獨自走進內勤辦公區。
這片區域擠滿了隔間，文職人員忙著接電話、敲鍵盤，空氣瀰漫著咖啡味。
他一出現，嘈雜宣告顯低了八度。無數道視線從顯示器邊緣飄過來，又迅速縮回去。
韋笛徑直走到“案件歸檔”視窗，把交接副本塞進傳遞口。
視窗後的女文員，推了推老花鏡，接過檔案：“五十四份附加報告呢？”
“什麼報告？”
“武力使用評估、能力剋制記錄、現場風險分析——標準流程，韋笛專員。”女文員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清單，貼在玻璃上，“S級許可權意味著更高的文件標準。紐曼局長今早剛籤的新規。”
但周圍隔間裡，所有文員偷偷交換了眼神，一臉好奇地看了過來。
韋笛看著那張清單，輕聲道：“今天之前沒這個要求。”
“今天之前你是A級。”女文員推出一疊紙質表格，語氣平靜，“現在你是S級。”
韋笛拿起表格，走到角落一張空桌坐下，後手速得快地開始填寫：時間、地點、目標能力、使用能力、剋制方式、風險等級……
隔間裡，所有人從畏懼，到好奇，再到麻木的觀察手臂飛舞的身影。
“你在這啊。”休伊突然找了過來，將一份檔案放在桌角，“看看吧，公關部剛送來這個。”
那是一份列印出來的社交媒體趨勢報告。首頁用加粗字型標著：
#氣旋審判日登上全平臺熱搜前三
討論方向分裂：
45%“我們需要這樣的執法者”
32%“這是危險的個人崇拜”
23%“誰來監督執法者？”
下面附了幾條高贊評論的截圖：
【使用者@正義之錘】：“他今天抓的人比超管局上個月總和還多！還有什麼可討論的？給他發勳章！”
【使用者@權利守望者】：“士兵男孩最初也被稱為英雄，絕對的力量必須配絕對的制衡，否則就是災難。”
【使用者@紐約小市民】：“我不管他是誰，只要我晚上能安心走路去超市，他就是好人。”
韋笛快速翻了幾頁：“這，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現在是局裡的門面了。”休伊抱著手臂，笑嘻嘻地說道，“會被消費，會被曲解，會被攻擊。局長讓你心裡有數。”
他遞過一份內部備忘錄，標題是《關於S級外勤專員公共形象管理的暫行規定》。
“理解。”韋笛看著密密麻麻條款，總結了其中的核心。
未經批准，不得對媒體發表任何實質性言論。
休伊看著他填寫表格：“明明是輪休日，累嗎？”
“我自己選的，我樂意。”
“一早上抓五十四個人，應付媒體，應付官僚，現在還得填這些廢話……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時候，整天想的都是打遊戲和約會。”
韋笛回想著之前在校內校外到處跑和搞事的經歷，一臉輕鬆地遞出表格：“還行吧，更累的我都試過，習慣了。”
休伊笑著接過表格，揮了揮手：“沒你的事了，明天見。”
“別忘了，有緊急案子記得叫我。”韋笛話畢跳出窗臺，飛向半空。
……
此時，另一棟大廈的天台上，望遠鏡的鏡頭緩緩移動，追蹤著天際那道破開雲朵的高速疾馳人影。
持鏡男人低聲道：“目標離場，方向曼哈頓。速度……無法測算。”
身旁的馬尾女人飛速敲打鍵盤，語速飛快：“氣旋，韋笛·湯普森，出身紅河孤兒院，無親緣存世。女朋友是戴蒙家族的千金吉爾·戴蒙，冰皇的唯一女兒，動不了。”
“結交的好友全是戈大排行前列之人，好幾個正被沃特重點培養。暫未發現可挾持軟肋。”
手持望遠鏡的男人，沉聲道：“那就從能力入手，神選者論壇裡有幾很多技術黨，讓他們拆解和分析他的戰鬥錄影。”
“連祖國人都會死，這世上就沒有無弱點的超能力！那毛頭小子也就會大範圍氣體操控和高速飛行，去找能剋制這些能力的人。”
馬尾女人放下筆記本，沉吟良久：“那也太麻煩了，價格得再加翻幾倍。”
男人收起望遠鏡，冷笑道：“怕啥？又不是我們自己在戰鬥，獵殺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