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毒計!(1 / 1)
“我……我只是來告訴你,賭約是你贏了!”
說罷,她幾乎是賭氣般往凳子上一坐。
陳墨川順手撈起書架上書籍,漫不經心地翻了兩頁,隨即又給丟回了桌上:
“你是這般心不甘情不願,可以走了。”
“你……”
柳如酥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沒由來的一陣委屈泛上鼻尖。
昨日詩會上,他那句“為她人而做的詩詞”還在耳邊繞呢。
這與以往滿心滿眼都是她,這落差,比坐馬車顛簸還讓人難受。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眼圈竟更紅了些。
“你就不能……好好說句話麼?”
聲音裡不自覺帶上了點兒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軟意。
陳墨川卻一步逼近,身影將她籠住,語氣裡透著點兒玩味:
“如今我贏了,你說……該如何?”
“這麼說你可能接受?”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柳如酥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嘴上卻還不肯服軟:
“我,我就是履行賭約,就此一次!”
“以後,說什麼也不會進你臥房....”
這話說的,底氣不足,倒像是給自己找藉口留下來。
……
這頭小兩口彆彆扭扭,那頭皇宮深處卻是另一番光景。
高貴妃斜倚在鋪著軟絨的貴妃榻上,往日裡那股子慵懶媚態不見了,眉間蹙著,籠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詩會上的風聲,早已一絲不漏地吹進了她的耳朵。
陳墨川非但沒死,反而大出風頭,還打了自己皇兒的臉。
一首什麼酸詞震得各大才子都說不出話來,如今街頭巷尾都在傳誦。
就連辦事穩妥的清月都失手了。
高貴妃心裡頭像是揣了只耗子,百爪撓心,煩躁得緊。
清月可是她左膀右臂,更是她角逐白蓮教教主之位的重要籌碼,若是折在這麼個紈絝手裡,那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虧到姥姥家了。
更讓她心悸的,是陳墨川此人。
詩會上顯露的鋒芒,哪裡像個只知吃喝玩樂的廢物?
萬一他入劍冢領悟陳家劍冢真意實力大進,恐怕以後不好處理!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美眸中厲色一閃,既然刺殺不成,那就來點“光明正大”的!
是夜,皇帝駕臨永安宮。
一番被翻紅浪,雲收雨歇後,高貴妃像沒了骨頭似的趴在皇帝胸口,吐氣如蘭,吹的都是枕邊風。
“陛下~”
她聲音拖得又嬌又綿:
“臣妾今兒個聽說,那金吾衛陳墨川,在詩會上可露了大臉。”
“還和長公主搭上關係了....”
“就連作的詩詞,都被人誇是百年難得一見呢。”
“唔,朕也有所耳聞。”
“只是如今有玉若插手,便不好光明正大處置他!”
皇帝閉著眼,隨口應著,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美人光滑的脊背。
其實心中所想,肖戰與肖玉若不和才是制衡之道。
他只需看著兩方爭鬥便好,自己下場有失仁君器皿。
高貴妃話鋒悄無聲息地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憂慮:
“只是……臣妾聽著那詩裡寫的,又是金戈鐵馬,又是將軍白髮,氣勢未免也太大了些。”
“陳墨川年紀輕輕,便有這等吞吐山河的胸襟,恐怕……非純臣之相啊。”
“再說他還有人仙老祖,萬一陳家劍冢之內留有什麼族人才能領略的功法!”
“只怕此子未來會成禍患!”
她微微撐起身子,眼波流轉,滿是擔憂地望著皇帝:
“陛下,長公主本就手握重權,如今收了這般……耀眼的能臣,臣妾這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我這皇兒未來的路只怕難吶!”
這枕頭風,向來是殺人不見血的刀,尤其吹在心有痼疾的人耳邊,那更是效果拔群。
說起長公主這些年來權勢日盛,竟隱隱有與皇權爭鋒之態!
果然,皇帝猛地睜開了眼睛,裡頭哪還有半分慵懶。
精光閃爍,銳利逼人。
高貴妃這話,可算是精準地戳中了他那塊心病。
長公主這些年所作所為,讓他感到皇權不穩。
若不及時推出一名皇子與他爭鬥,未來怕這大夏朝還真要出一名女帝了!
“愛妃所言……甚是有理。”
皇帝的聲音沉了下來,透著寒意。
高貴妃心中暗喜,趁熱打鐵,又添上一把柴:
“陛下,眼瞅著長公主就要掌兵了。”
“可她終究年輕,往日裡雖有些才名,可軍國大事,邊防戰策,能懂得幾分?”
“北境安危,關乎我大夏國本,豈能兒戲託付?”
她頓了頓,丟擲了精心烹製的毒計:
“依臣妾淺見,不若明日早朝,陛下就當庭考教她一番。”
“專揀那棘手的軍國難題問她,若是他答得上來,算他有些本事。”
“若是她支支吾吾,答非所問.....”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到時候,無需陛下親自開口,滿朝文武,那些個看重實務的老臣,自然群起而攻之,反對她掌兵。”
“如此一來,陛下既挫了長公主的銳氣,又能順理成章,徐徐圖謀將北境兵權收歸皇權,豈非兩全其美?”
“當然此事總要有個替罪羊,那個陳千戶昨夜名滿詩會!”
“又是長公主新招納麾下!”
“處置長公主不方便,但是處置一個陳墨川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到時候殺雞儆猴,也給附庸長公主的人看看...”
“妙!妙啊!”
皇帝龍顏大悅,彷彿已經看到兵符迴歸他手的景象,當即一個翻身,將高貴妃壓在身下,狠狠親了一口:
“就依愛妃所言!”
“愛妃真乃朕的智囊也!”
夜色掩護下,一道密旨,悄無聲息地出了宮門,直奔兵部尚書府邸而去。
...........
次日陳墨川起了個大早,幾日沒去金吾衛點卯了,案子查完了。
詩會風頭也出了,是時候上班了,隨便見一見昨日投效的百戶。
很快到了放值。
陳墨川打頭,王黑牛,錢多多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將,刑痴跟在三人之後。
餘下新投效的百戶林川,杜宇則吊在末尾。
六人魚貫出了衛所大門。
外頭天色已染上墨暈,華燈初上,一輛馬車靜候在側,車伕抱著鞭子,在晚風裡縮著脖子。
眼瞅著六人正要撩袍登車,一道脆生生的呼喚,從暮色那頭急急飄來:
“陳千戶....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