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挑花運真旺!(1 / 1)
轟....”
此言一出,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人心中山呼海嘯般的轟鳴。
跟來的百戶林川腿肚子一軟,若非身後百戶杜宇下意識扶了一把,怕是要當場表演一個“五體投地”。
王黑牛,錢多多兩位百戶也是面如土色,心臟在腔子裡擂鼓般狂跳。
長公主!
對陳千戶說“請”?
是他們集體幻聽,還是這世道一夜之間顛倒了黑白?
自家大人,難道是救了長公主的性命?
抑或是抓住了長公主什麼足以讓她身敗名裂的天大把柄?
這牌面,簡直大得駭人聽聞!
陳墨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高規格“禮遇”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心下恍然,暗道昨日詩詞會所做之詞。
威力似乎比自己預估的還要猛烈些。
他迅速穩住心神,拱手還禮,態度從容不迫,既無受寵若驚的諂媚,也無故作清高的拿捏:
“長公主言重了。”
“承蒙相邀,是陳某之幸。”
他答得坦然,肖玉若聽得眸中光彩更盛。
那眼神,哪裡還有半分面對張望雲時的疏離與不耐?
分明是見到了心儀已久的詩文大家,發現了塵世間罕有的奇珍。
澄澈透亮,盈滿了純粹的欣賞與喜悅,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少女般的雀躍與崇仰,只是她氣質清冷,這“迷”態也顯得格外雅緻脫俗。
此情此景,讓所有旁觀者,包括樓上那些自詡見多識廣的公子貴女們,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與震撼。
原來,長公主並非真的冷心冷情,難以親近。
只是尋常的富貴、權勢、修為,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那扇緊閉的心門,需要用特定的“鑰匙”才能叩開。
而眼下看來,這把“鑰匙”,似乎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一個小小的金吾衛千戶身上。
一首詞?
一幅字?
還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奇技?
眾人猜不透,但眼前這戲劇性十足的一幕,已足夠他們回味咀嚼許久。
此刻,被徹底晾在一旁的張望雲,終於從最初的震愕中掙扎出來。
袖中的雙手,早已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傳來陣陣刺痛,卻遠不及心頭那翻江倒海的憋悶。
他看著肖玉若面對陳墨川時那截然不同的神情。
那是他夢寐以求卻從未得到過的柔和與光彩,如今卻如此自然地給了另一個男人,一個身份地位與他相比不啻雲泥的……千戶!
張炎和張休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看向陳墨川的目光,已然如刀子般鋒利,充滿了敵意與審視。
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刮個透徹,看看這廝究竟是使了什麼妖法,竟能迷惑了長公主。
那廂,陳墨川正覺背脊一陣發涼,似被毒蛇盯上,抬頭便撞見張世子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
陳墨川心裡叫苦不迭,偏頭對身旁清冷如玉的人兒低聲道:
“長公主,您這般高調請陳某來此,可不是將陳某架在火上細細地烤麼?”
“無妨。”
肖玉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誰敢因此事尋你麻煩,長公主府便與他不死不休。”
“縱是鎮國公府,亦不例外。”
陳墨川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對面那位……是鎮國公府的?”
侍立一旁的香菱小聲接話:
“正是鎮國公世子,張望雲。”
陳墨川頓覺無語問蒼天,苦笑道:
“長公主,在下可是何時得罪過您?”
“這般厚愛,陳某消受不起啊。”
“今夜宴畢,我回府便會放出話去,稱你是我看好之人。”
肖玉若神色認真,全無玩笑之意:
“一言既出,明面上那些人物,總要掂量掂量。”
“即便是鎮國公,也斷不會為區區一個金吾衛千戶,輕易駁我的顏面。”
她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暗地裡的魑魅魍魎,你也不必憂心。”
“我自會保你周全...”
陳墨川驚得猛然轉頭:
“這……這如何使得?”
這一下不是徹底將他綁上長公主的戰車了?
他還不想這麼早介入黨爭....
“陳墨川....”
肖玉若眸光清亮,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霸氣:
“事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宴你也赴約了。”
“如今說這些是否已然無用?”
陳墨川心下暗歎:
好一個“社會我肖姐”,當真言簡意賅,人狠話不多。
他按捺不住好奇,又問:
“卻不知這魑魅魍魎長公主又如何幫我解決?”
肖玉若語氣依舊淡淡:
“我自會派一名高手護你周全?”
陳墨川繼續問;
“卻不知那位高手,修為幾何?”
“築基大圓滿。”
肖玉若語氣依舊淡然:
“若逢絕境,她有秘法可短暫提升至宗師境。”
“只要不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下場,護你周全當無問題。”
“牛……”
陳墨川一個“牛”字險些脫口而出,硬生生剎住,改成了長長的沉默,最終只化作內心一聲由衷的驚歎。
長公主放話震懾明處,一位近乎宗師的強者守護暗處,這長公主行事,當真滴水不漏,將他護得跟個鐵桶也似。
這算甚麼?
算不算端上了一碗潑天硬的“軟飯”?
看樣子這軟飯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既如此,那就吃他媽的...
“陳千戶,你才名遠播....”
肖玉若忽然側首,那張傾城容顏上滿是認真:
“還望日後慎言,莫要隨口說那‘牛……’一類字眼,有損文士清氣。”
陳墨川啞然,只得在心中再次感慨,昨夜詩詞,威力竟恐怖如斯!
待肖玉若引著陳墨川踏入天水樓那金碧輝煌的大門良久,張望雲仍僵立原地,面沉如水。
張休、張炎兩人候在他身前,大氣不敢出。
最終還是張炎壯著膽子,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張望雲回過神,臉上陰霾卻濃得化不開。
他看向王黑牛一行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金吾衛……當真是人才輩出。”
錢多多額頭沁汗,忙不迭解釋:
“世子爺明鑑,長公主此舉,想來只是感念陳墨川查清一樁冤案,略表謝意罷了……”
“呵...”
張望雲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
“玉若是何等性子,皇城誰人不知?”
“她便是有天大的感激,也只會予人重金厚禮,何曾見她單獨邀約男子用膳?”
他這話說得在理,長公主的“冷”是出了名的,這般破例,豈是尋常謝意能解釋?
錢多多汗出得更多,心裡已將陳墨川這挑花運唸叨了八百遍。
這下可好,鎮國公世子的嫉恨,怕是結結實實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