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長公主今日設宴,召在下來所為何事(1 / 1)
然而張望雲終究是鎮國公府精心栽培的繼承人,心中縱有滔天醋海翻騰,也未立刻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翻湧的心緒,面上勉強恢復幾分矜持,抬手示意:
“玉若,請。”
豈料肖玉若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旁的錢多多連忙打圓場。
“世子先請....”
錢多多滿臉堆笑,態度恭謹,心中卻也暗自發愁。
大人這是真要被張世子惦記上了。
這事需要趕緊上報給中郎將!
鎮國公府勢大,但金吾衛也非泥捏的,背後站著皇室。
只要中郎將肯回護,張世子多少要顧忌幾分。
再者,今日長公主天水樓前親迎之事,已成定局,即便沒有今晚這頓飯,張望雲遲早也會知曉,這樑子怕是躲不過去。
卻說陳墨川隨著長公主一路向上,直抵天水樓第九層。
這一等包間,平日只接待最頂級的王孫貴胄,長公主之尊,其分量不亞於任何一位得勢皇子,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踏入包間,陳墨川眼前豁然開朗。
憑窗遠眺,煙波浩渺的天水江與鱗次櫛比的皇城建築盡收眼底,視野開闊,氣象萬千。
再看室內陳設,更是極盡奢華之能事。
當中一張餐桌,竟是千年紫楠木所制,紋理華美,暗香浮動。
四壁懸掛的字畫,皆出自名家手筆,筆走龍蛇間,竟隱隱蘊含武道意境,觀之令人心神微震。
更令人咋舌的是上菜的侍女們,個個身姿窈窕,容貌清麗,且步履輕盈,氣息綿長,赫然都是有修為的。
這般女子,放在外面也是被追捧的佳人,在此處卻僅是侍膳之人。
至於那一道道珍饈,更是讓陳墨川大開眼界。
盤中食材,非金非玉,乃是各種靈獸之肉輔以罕見的天材地寶烹製而成。
靈獸乃野獸吸納天地靈氣所化,雖未開靈智,凝妖核,算不上真正的“妖”,卻是野獸向妖過渡的珍稀之物。
其肉質鮮美無比,入口即化,更有精純靈氣隨之湧入四肢百骸。
陳墨川只覺每吃一口,體內真氣便活躍一分,暗道這一頓飯下去,怕是抵得過數日苦修。
“靈獸這般稀有,竟也能成了盤中餐?”
陳墨川吃得酣暢,也顧不上甚麼形象,邊大快朵頤邊好奇發問。
“確是稀有....”
長公主執箸用餐,姿態優雅得如同一幅工筆畫:
“不過天水樓背後的東家,自有圈養靈獸的門路。”
她吃飯極慢,細嚼慢嚥,偶爾抬眼看向陳墨川,見他吃得痛快,眼底似有一絲極淡的滿意。
待陳墨川吃得七八分飽,她忽然放下玉箸,澄澈眸光定定落在他臉上,輕聲道:
“陳千戶,你身負驚世才情,在本宮看來,這世間任何女子你都匹配得起,實不必……愛得那般卑微辛苦。”
“啊?”
陳墨川正夾起一塊晶瑩如玉的肉片,聞言手一抖,肉片差點掉回盤中。
他一臉茫然,這話從何說起?
長公主見他這般模樣,只當他是在掩飾,美眸中竟流露出幾分疼惜與瞭然,繼續道:
“你不必佯裝。”
“你那詞中的憾恨與惆悵,旁人或許不解,我卻懂得。”
說著,她竟主動伸筷,為陳墨川布了一箸菜。
此等舉動,怕是連她父皇,當朝陛下,都未曾享受過幾回。
陳墨川這下是真懵了,連忙道:
“長公主,那詞不過是偶得之句,遊戲筆墨,當真沒有那般多深意,長公主怕是誤會了……”
“陳千戶....”
長公主語氣篤定,一副“我懂你”的神情:
“你大可視我為知己。”
“心中若有鬱結苦悶,日後隨時可來尋我。”
“本宮……亦可陪你小酌幾杯,一抒胸臆。”
陳墨川張口結舌,看著眼前這位容顏絕世,背景通天,卻彷彿認準了他是個“情場失意痴心人”的長公主,一時不知該如何分辯。
這誤會,怕是比鎮國公世子的嫉恨還要來得令人頭痛。
他低頭看看碗中長公主親自夾來的珍饈,再抬頭看看對方那認真又帶著幾分“憐憫”的眼神,只得在心中長嘆一聲:
這頓飯,果然不是那麼好吃的。
罷了,且先享用這靈氣充沛的靈獸肉,突破個小境界再說。
至於其他……船到橋頭自然直罷!
見陳墨川不說話,肖玉若便當他是認了。
只見肖玉若提起酒壺就為陳墨川倒了一杯。
“傷心已是無用,不如一醉解千愁...”
她聲音不高,卻很是優雅動聽。
陳墨川嘴角不自覺抽了抽,接過酒杯,心道。
坊間那些說書人是不是閒得慌,整日編派長公主是冰山一座,寒氣三尺?
這傳聞與實物不符的也太離譜了些!
他抿了一口,酒液入喉,醇香甘洌,確是好東西。
再抬眼時,卻見肖玉若也給自己斟了淺淺一杯,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心般,閉眼仰頭便是一口。
“咳!”
“咳咳……”
下一刻,仙子形象險些崩毀。
肖玉若被那未曾體驗過的辛辣灼熱感嗆得花容失色,慌忙扭過頭去,用一方素白絲帕緊緊捂住嘴,咳得肩頭輕顫,眼角都逼出了淚花。
陳墨川看得好笑,又有些無奈:
“長公主既不善此道,不必勉強。”
肖玉若好容易順過氣,臉頰飛紅未退,眼神卻執拗:
“你心中苦悶,我……我當陪你。”
她說得認真,彷彿這是什麼天經地義的道理。
“不是,我心裡其實……”
陳墨川試圖解釋。
“你苦悶。”
肖玉若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美眸定定看著他,裡頭寫滿了“你別想騙我我都懂”。
陳墨川張了張嘴,最終放棄掙扎:
“……好吧,就算我苦悶。”
“可我不大喜歡看女子飲酒。”
話音剛落,肖玉若反應極快,立刻將面前酒杯推遠了些,正色道:
“那我便不飲。”
“我給你斟酒,你喝。”
那模樣,乖巧得近乎理直氣壯。
陳墨川一時語塞,只得搖頭失笑。
也罷,這酒著實不錯,醇厚綿長,幾杯下肚,通體舒泰。
他連飲數杯,方才擱下那溫潤的玉杯,想起正事:
“不知長公主今日設宴,召在下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