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本宮為你做主,你與柳如酥和離吧!(1 / 1)
“喚我本名便好。”
肖玉若聲音軟了幾分,帶著點兒不易察覺的懇求。
她抬起眼,那平日裡清冷如寒星的美眸,此刻竟似籠了一層江南煙雨,霧濛濛,水潤潤的:
“陳墨川,你昨日所言……是說還能寫出與昨夜詩詞媲美的詩詞句來?”
陳墨川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跳,面上卻波瀾不驚點頭:
“自然。”
心想何止一首,若是把肚子裡那點唐詩宋詞元曲的家底抖摟出來,怕是能把這異世界的文壇震上三震。
藍星上下五千年的精華,可不就是為他這“文抄公”預備的寶庫麼?
“那……現在能……能否……”
肖玉若聲音漸低,似也覺出這請求有些唐突。
那般驚天動地的辭章,豈能在酒肆飯桌這等場合輕易示人?
怕是連天地文氣都要覺得怠慢。
陳墨川卻渾不在意,他只惦記著實際好處,手指在桌上輕輕一叩,慢悠悠道:
“這個嘛……這天水樓的肉,甚是肥美……”
肖玉若何等聰慧,立刻接話:
“以後你只管來,賬我給你結了!”
陳墨川聞言,眉開眼笑,聲量都提了幾分:
“筆墨伺候!”
侍立一旁的香菱動作麻利,頃刻間便備好了上好的雪浪箋與狼毫筆。
肖玉若更是親自起身,移步至陳墨川身側,伸出那雙欺霜賽雪的纖手,為他緩緩研墨。
兩人距離拉近,陳墨川鼻尖頓時縈繞上一縷極淡的幽香,似空谷幽蘭,又似雪後寒梅。
清洌中帶著一絲甜,絲絲縷縷,往人骨頭縫裡鑽。
“真上頭啊!”
陳墨川心裡暗歎一句,趕緊斂了斂心神,壓下那點兒不合時宜的綺思。
他提起筆,蘸飽濃墨,竟是連片刻思索都無,揮毫便在紙上龍飛鳳舞起來。
詞牌名先現....《蝶戀花》。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
筆走龍蛇,字跡蒼勁又飄逸。
上闋寫完,一股孤寂寥落,春愁無邊的意境已然撲面而來。
肖玉若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追隨著筆尖移動,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下闋既出,尤其是最後那十四個字落下,肖玉若只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驟然一窒。
她怔怔地看著那墨跡未乾的詞句,紅唇微啟,無聲地一遍遍默唸。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這得是何等深入骨髓的眷戀,何等無怨無悔的痴情,才能淬鍊出這般字字泣血,句句錐心的句子?
詞中的痴情人,為了一份無望的思念,甘願形容消瘦,憔悴不堪,縱使百般掙扎強顏歡笑,終究是索然無味,唯有那份深情,至死不悔。
肖玉若完全沉浸了進去。
她彷彿看見了那個獨倚危樓,在殘陽草色中黯然神傷的清癯身影,感同身受著那份無人可訴,無處排遣的沉鬱相思。
漸漸地,那雙美眸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光,淚珠兒要墜不墜地掛在長睫上,映著燈光,宛如碎鑽。
她既為詞中深情所震撼感動,又不由自主地將這痴情形象與眼前陳墨川重疊....
他定是在柳如酥那裡受了天大的委屈,才能將這般蝕骨之情寫得如此真切!
心疼,憤怒,兩種情緒在她胸中交織翻騰。
柳如酥!
你若不喜,何不直言?
既已結緣,為何又如此糟踐一片真心?
陳墨川這般驚才絕豔,情深似海的人物,你豈配如此待他?
“長公主?”
隨即一拍頭道;
“玉若公主!”
只見長公主淚光點點,嬌軀微不可察地輕顫,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清冷高寒?
他心頭咯噔一下:
這詩詞的“殺傷力”是不是有點超乎預期了?
怎麼感覺長公主快要跟詞裡的怨……啊不,痴情主角共情到無法自拔了?
就在陳墨川琢磨著是不是該說點什麼緩和氣氛時,異變陡生!
“轟!”
一股渾厚磅礴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肖玉若身上席捲開來,桌案上的杯盞輕輕震顫,她周身衣袂無風自動,髮絲輕揚。
那股氣息醇正浩大,分明是武道修為突破的徵兆....!
陳墨川反應極快,“嚯”地起身,連退數步。
香菱亦是訓練有素,瞬間護在自家殿下身側,又留出足夠空間。
四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正處於突破關鍵時期的肖玉若。
雅間內一時靜極,唯有肖玉若氣息運轉的細微聲響,以及那不斷攀升,逐漸穩固的威壓。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她周身盪漾的靈氣漣漪才緩緩平息,眼眸睜開,精光湛然,比之先前更為深邃明亮。
築基五重!
昨日剛突破到三重境,如今在這《蝶戀花》的催動下,竟又提升到了五重境!
陳墨川看得眼神發亮,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怪不得肖玉若對自己態度如此特別,敢情這頂尖的詩詞對她而言,不是風花雪月的消遣,而是實實在在能助推武道修為的“靈丹妙藥”!
這大夏皇朝的修煉路子,果然和文道關聯緊密,別具一格。
他暗自盤算,自己肚子裡那些存貨,若是慢慢拿出來,豈不是能把長公主一路“喂”到那傳說中的人仙境界去?
本以為當個文抄公,最多就是在飲宴集會上出出風頭,博個才名,沒想到還有這等意外功效。
這買賣,划算得很啊!
這就不是吃軟飯了,這他孃的分明是軟飯硬吃,誰也離不開誰....
“陳千戶!”
肖玉若氣息甫定,便急步走到陳墨川面前,神色激動:
“請受我一拜!”
陳墨川哪能真讓她拜下去,趕緊伸手去扶。
這一扶,自然而然便握住了肖玉若遞出的手。
觸手之處,肌膚細膩溫潤,真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又似初生嬰孩般嬌嫩。
只是指尖微涼,像是常年握著一塊冷玉。
那小手柔軟得不可思議,彷彿沒有骨頭,輕輕一握,便似要化在掌心裡。
“長公主使不得!”
陳墨川口中說著,那奇妙的觸感卻讓他心神微微一蕩。
肖玉若更是如遭電掣,整個人輕輕一顫,慌忙將手抽了回去,速度之快,令陳墨川都沒反應過來。
她只覺得被陳墨川握過的那隻手,連帶著半條胳膊都酥麻了一片。
一股陌生的熱意直衝臉頰耳根,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響在耳邊,震得她頭暈目眩。
她垂著眼,盯著自己的鞋尖,再不敢看陳墨川一眼,只覺得耳垂燙得厲害,想必紅得能滴血。
這般心慌意亂,於她短短十數年的人生中,實是破天荒頭一遭。
“咳咳...”
陳墨川也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重新坐回位子,端起酒杯掩飾:
“玉若公主不必如此。”
“你我各取所需罷了,這天水樓的妖獸肉,於我修煉可是有大用。”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交易”的軌道,沖淡這莫名旖旎的氣氛。
肖玉若也依言坐下,默默拿起酒壺,又給陳墨川斟滿一杯。
她動作依舊有些僵硬,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方才的溫度。
斟完酒,她並未立刻放下酒壺,而是抿了抿唇,猶豫片刻,才道:
“陳墨川,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陳墨川端起酒杯。
肖玉若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她配不上你的愛。”
“本宮為你做主,你與柳如酥和離吧!”
陳墨川愣住了?
她說什麼,我他孃的沒聽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