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上位不是那個意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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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內,燭火啪地爆開一個燈花。

窗外夜色漸濃,星子初現。

陳墨川舉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彷彿有十七八隻夏蟬在顱腔內開了一場喧鬧的宴席。

肖玉若那雙秋水剪瞳就這麼望著他,裡頭盛著的三分試探。

四分羞惱,還有兩分他也看不太懂的笑意,攪得他心頭那池春水波瀾迭起,差點就要決堤。

這話題轉得,比塞外快馬加鞭送來的八百里加急軍報還要突兀。

前一刻還在說詩詞文章,怎麼眨眼間就跳到了“和離”這等虎狼之詞上?

陳墨川暗自吸了口涼氣,那涼氣鑽進肺腑,非但沒壓下心頭的燥熱,反倒像往炭盆裡澆了一勺熱油,滋啦一聲,火苗蹭得更高了。

莫非……這位名動京華,出身顯赫,自身修為也高得嚇人的長公主,真對自己這已有家室的“文道天才”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陳墨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肖玉若的臉。

月光彷彿格外偏愛她,柔柔地鍍在她精緻的側顏上,鼻樑挺秀,唇瓣如櫻,肌膚瑩潤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偏又透著一層淺粉。

她周身有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那便是久居人上,自身實力亦堪傲世方能蘊養出的風華。

高嶺之花,月宮仙娥,大抵如此。

若能娶得這般女子為妻……

陳墨川是個實打實的俗人,這念頭一生出來,便如野草瘋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簡直是祖墳不止冒青煙,恐怕得是烈焰沖天的祥瑞之兆!

他有什麼不願意的?

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只可惜……美夢剛開了個頭,一盆冰水便兜頭澆下。

肖玉若是何等人物?

皇帝嫡女,築基的高手,容顏氣度皆是世間頂尖。

這樣的女子,生來便是要被人捧在掌心,做那獨一無二的正室夫人,受萬千尊崇豔羨的。

給人做妾?

莫說大夏皇室丟不起這個人,便是肖玉若自己,恐怕念頭都不會動一下。

而他自己呢?

家裡頭可還供著一位正妻娘娘呢。

想到柳如酥,陳墨川心頭那股邪火“噗”地一聲,滅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化作了憋屈與惱恨。

草泥馬的柳如酥!

他在心底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這女人簡直是個佔著鳳凰窩卻不生蛋的……呃,比喻不雅,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思及此,陳墨川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那翻騰的鬱悶壓下去,換上一副再認真不過的神情,對肖玉若道:

“此事……暫時還和離不了....大概....得等上幾年。”

至於為何和離不了?

他是決計不肯對肖玉若吐露半個字的。

難道要他親口承認,自己當年見色起意,對柳如酥那張禍水臉一見鍾情,頭腦一熱便閃婚迎娶,結果人家壓根不願與他做真夫妻,目標直指陳家劍冢?

要不是這些天自己變強勢了些,恐怕還未與結婚三年的妻子圓房?

這說出去,他陳大公子風流倜儻,才華橫溢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臉面都得扔進護城河裡喂王八!

他這邊廂絞盡腦汁想著如何遮掩,那廂肖玉若心裡卻像是打翻了一小罐陳年梅子汁,酸澀的滋味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等幾年和離?

騙鬼呢!

她暗自撇嘴。

在她看來,陳墨川這般人物,能寫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的豁達,能吟出“衣帶漸寬終不悔”的痴情,骨子裡必定是個至情至性的君子。

權勢定然不被他放在心中,否則第一次招募怎的就失敗了?

如今這般推脫,不過是放不下對那正妻的深情厚誼,寧願自己受著委屈,也要全了夫妻之名。

真是個被妻子吃得死死的傻蛋!

肖玉若甚至有些憤憤不平起來,陳千戶的那位妻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陳千戶……”

她櫻唇微啟,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幽怨。

“稱呼我為墨川便好。”

陳墨川立刻變了變臉,語氣溫和,目光懇切。

他想,既然長公主有“上位”之心,自己總得表現出一些積極的回應,不能寒了佳人的心。

“墨川,我……”

肖玉若被他那專注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後面的話竟有些接不下去。

她能說什麼?

難道真說“我等你和離”?

未免太過直白,失了女兒家矜持。

“我都懂,公主殿下。”

陳墨川卻像是得了什麼訊號,忽然上前一步,果斷打斷了她的躊躇。

月色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彷彿有兩簇小火苗在跳躍。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這樣,你我先彼此瞭解些時日。”

“待我與柳如酥那邊徹底了斷,再談以後如何?”

話音未落,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迅雷不及掩耳地探出,一把抓住了肖玉若擱在身側的柔荑。

肖玉若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手被握住了?!

女子的手,是能隨便抓的嗎?!

便是父親和兄長,在她及笄之後也極少有這般直接的肢體接觸。

一股熱流“轟”地一下從被握住的手背直衝頭頂,肖玉若只覺得耳根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

方才那些關於“深情”,“自汙”的分析,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肌膚相親衝擊得七零八落。

她又羞又惱,猛地一掙,將手從陳墨川掌中抽了回來,同時後退了半步,聲音都拔高了些:

“請自重!”

陳墨川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保持著握合的姿勢,人卻徹底怔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著肖玉若驟然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染上薄怒的明眸,心裡一萬個不解奔騰而過。

臥槽?

這大夏皇朝民風不是挺開放的嗎?

聽說上元燈會,年輕男女攜手同遊亦是常事。

怎地到了肖玉若這裡,牽個小手反應就這麼大?

她剛才不還暗示著想“上位”做自己老婆嗎?

未來夫妻之間,提前牽個手,培養一下感情,這不是天經地義,順理成章的事嗎?

難道……是自己理解錯了?

“上位”不是那個意思?

而是收入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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